昏暗的灯光被蒙上一层暧昧的薄雾,映得房间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肌肤相触的湿热、额角滑落的迷离汗珠,还有此起彼伏、愈渐高昂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共同构建出一幅沉溺于欲望、无关生命敬畏的画面。
人类,是整个自然界中,唯一会把生命繁衍,当成纯粹快乐的物种。
当那股靡靡的气息攀升至顶峰,石毕与宋红玉二人便一同瘫倒在床上,胸膛剧烈起伏,浑身的汗水将被褥浸得发潮。
没人会想起,就在不久前,邓立钢还在这片土地上耀武扬威,而此刻,他早已埋骨异界。
他的女人,却和他原本最信任的小弟,就滚在了同一张床上。
一天都没等,一分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这荒诞又现实的一幕,便是最鲜活的蔚亡人系列了。
“说,是不是馋我很久了?
从咱俩第一次见面,你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劲。
别忘了,我可是你大嫂。”
宋红玉侧过身,趴在石毕的胸膛上,指尖轻轻划过他颈间的疤痕,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一字一顿地问道。
她的声音柔媚,尾音带着刚经历过欢愉的沙哑,可话语里却带着几分硬气。
石毕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从床头摸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咔哒”一声点燃,橘黄色的火苗映亮他眼底的复杂情绪。
他吸了一口,任由烟雾在肺里盘旋一圈,再缓缓吐出,随后将烟卷轻轻塞进宋红玉的嘴里。
就是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让宋红玉那柔中带硬的态度,稍稍软化了几分。
她含着烟,轻轻吸了一口,尼古丁的辛辣瞬间驱散了几分慵懒,眼底的戒备也淡了些许。
她心里清楚,一根烟说明不了什么,既代表不了真心,也代表不了承诺。
可女人嘛,很多时候要的是态度,是情绪价值。
至少,石毕会给她递烟,会顾及她的感受,这一点,邓立钢是绝对不会做的。
那个男人,从来都只顾着自己舒服,发泄完欲望,便倒头就睡,哪里会关心自己的死活。
尼古丁夹杂着烟草的醇厚气息,在两人之间缓缓弥漫,驱散了些许暧昧的靡靡之气。
石毕抬起手,指尖轻轻捋了捋宋红玉额前湿漉漉的碎发,动作很轻柔。
待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肌肤,才缓缓开口,声音温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知道吗?
邓立钢其实是我发小,我俩从小就在一块长大。
他那人,从小就主意多,性子又霸道,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
但对我还挺不错。”
石毕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宋红玉光滑似水的腰肢,指尖带着几分游离的力道,可双目却微微放空,眼神悠悠。
像是瞬间沉进了遥远的回忆里,连眼底的情绪都变得柔和又复杂。
宋红玉没有插话,只是静静趴在他的胸膛上,聚精会神地当好一个倾听者。
她心里清楚,他们这个团伙,说白了就是靠暴力和利益拼凑起来的小团体。
没有什么真正的情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有自己的不得已,若非走投无路,谁也不会踏上这条打打杀杀、朝不保夕的歪路。
可也正因为如此,彼此间的警惕心才格外重,人人都戴着面具,谁都不会轻易对同伙敞开心扉。
生怕一句真心话,就成了日后被拿捏的把柄。
所以,宋红玉其实一点都不了解石毕的过去,就连邓立钢的过往,她也只是一知半解。
因为自己也是半路出家,从受害者转变成加害者,虽然会陪邓立钢睡,但要说交心,那就纯属扯犊子了。
好在石毕没有终止话茬,沉默了片刻,又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苦涩。
“可我和他不一样,我从小就挺怂的。
父母从小就叮嘱我,凡事忍一忍,不能惹事,更不能闯祸。
遇到事了,退一步就海阔天空了。
我一直把这话当成人生不可违背的教条,小心翼翼地活着,直到工作、结婚,都是这么一步一步熬过来的。”
“直到后来,我失业了,家里一下子就断了收入来源。
我老婆为了给我减轻负担,开始在外面勾三搭四。
这些我都知道,甚至我都目睹过他们从宾馆出来,但那没什么,只要我装瞎,只要我退一步。
可我不敢闹,也不敢问,我告诉自己,只要我装瞎,只要我再退一步,事情总会过去的,日子总能熬下去的。”
我就这么退了一步又一步,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直到那个女人拿着离婚协议书,狠狠甩在我脸上,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废物,骂我当王八上瘾,骂我没骨气。
那一刻,我才猛然发现,我已经无路可退了呀!”
石毕眼角泛起红意,那些被深埋多年的委屈与愤怒,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虽然这些往事已经过去很多年,表面上早已结痂愈合,可一旦被掀开,依旧是钻心的疼。
都说时间能治愈一切,可旧伤疤从来都不会真正消失,只是被刻意掩盖,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再次渗出血来。
“所以我一刀,就抹了那个女人的脖子。
用家里那把切西红柿的菜刀,很锋利,一下就断了气。
直到那一刻,我才发现,西红柿的汁水和人的鲜血,其实并没有太多区别,一样的鲜红,一样的黏稠。
我的妻子,是我分的第一具尸体。
那时候我慌得不行,是邓立钢帮我处理了后事。
帮我掩人耳目,没有他,我早就被抓起来枪毙了。
所以,我欠他的。”
说到这里时,石毕显然是从回忆中抽回了意识,语气也有了几分生气。
“从那以后,我们就以绑票勒索杀人为生计,所以哪怕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但邓立钢想要你。
我就不能和他抢!
于情,我欠他的,于理,我挺怕他的。”
“噗呲~”
宋红玉陡然笑出了声。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人还挺有幽默细胞的。
媳妇和人跑了,不说跑了,你说是为了不让你有太大压力。
说着感谢邓立钢的话,但你刚才肝的比他可用力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