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宋红玉还特意扭动了一下身子,这让石毕老脸一红。
宋红玉这话虽带着调笑,语气里却藏着几分善意,经她这么一插科打诨,方才那沉重又微妙的气氛,确实被冲淡了不少。
石毕心里门儿清,宋红玉这是在给彼此找台阶,更是在告诉他,在她心里,他石毕从来都不怂,不是那个只会一味退让的软蛋。
俩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语,却都看懂了彼此眼底的心思,读懂了那份心照不宣的台阶。
这一刻,俩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不是身体相拥的亲密,而是心灵上的默契与试探,那份隔着防备的疏离,悄然淡了些许。
待手中的烟燃尽,烟蒂被摁灭在床头的烟灰缸里,宋红玉率先收起了妩媚的神色,语气沉了下来,终于把压在心底的隐忧问了出来。
“石毕,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邓立钢死了,老大以后会怎么看我们?
还有常家那对兄妹,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在这还有立足之地吗?”
这些话,压在她心里许久了,也是俩人方才不顾一切滚在一起的诱因之一,压力太大了。
邓立钢纵然有千般不好、万般不是,可只要他在,就有他顶着所有压力,他就是那个挡在他们身前的人。
可如今,他死了,死的方式还很特别。
那压力自然就尽数转移到了她和石毕身上。
至于吉大顺,早就喝得酩酊大醉、人事不省,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他们三人,二个放纵沉沦,一个醉酒沉沦,种种行为,无一例外,都是在借着极端的方式解压。
“石毕,我们要不……”
宋红玉咬了咬唇,话到嘴边,那个“跑”字险些脱口而出,可话音未落,就被石毕伸手死死捂住了嘴。
那半截话,终究是烂在了喉咙里。
石毕眼神凝重,冲宋红玉用力摇了摇头,又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神色里满是警示。
他是在提醒宋红玉,隔墙有耳,这话万万不能乱讲,一旦被人听去,俩人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宋红玉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点了点头。
石毕见状,才缓缓松开手。
“红玉,你别太担心。
邓立钢虽然死了,但那是他自己找死,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他是他,我们是我们,不能混为一谈。
老大既然给我安排了任务,那我一定尽我的努力做好就可以了。
这就是我们的立足之基。
至于常氏兄妹,他们不罢休又能如何?
打杀了我们嘛?
晾他们也没那个胆子,我们的命是老大的,他们二人还没资格收。
那就只能在言语中羞辱我们,可论动嘴,红玉你怕他们嘛?”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可只有石毕自己清楚,其中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刻意。
尤其是在对李鸣表忠心的部分,他刻意说得毫无保留,没有一丝猜忌,没有半分多余的想法,突出的就是一个绝对的忠诚与信任。
可成年人之间,这种无条件的信任,真的存在吗?
石毕心里清楚,答案是否定的。
他只是不得不装出这副模样,在这危机四伏的团伙里,忠诚,是最稳妥的护身符。
“嗯,你说得对,是我想太多了。”
宋红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石毕这突如其来的激昂与“忠诚”,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改变了口风,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女人家的娇憨。
“谁让我是女人呢,遇事就爱瞎琢磨,难免想多。”
虽然她不清楚石毕这样做的具体原因,但这不影响她信任石毕。
这番话,既是给石毕捧场,也是给自己刚才的担忧打了个补丁。
一个女人家,遇事多些忧思,即便这话传到李鸣耳朵里,想来他也不会过多计较。
“对了,你刚刚说我嘴怎么了?”
宋红玉抬眼,看向石毕稍显疑惑的神色,忽然妩媚一笑,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随后身子一滑,缓缓沉了下去。
“嘶~~~”
“嘶国义~~~”
石毕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尽情享受着这份温存。
可身体上的舒爽,丝毫没有影响他脑海里的思维风暴,反而让他愈发清醒。
宋红玉的忧虑,不是多余的。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有些话,只能藏在心里,不能说出口,否则就是犯了忌讳,轻则被猜忌,重则丢了性命。
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石毕自己也清楚,当常氏兄妹的价值远大于自己等人时,那自己刚刚所说的一切就不成立了。
所以逃是不能逃了,石毕也不认为自己等人能逃的掉。
那就只能疯狂增加自己的不可替代性。
仅仅靠“忠诚”,是远远不够的!
毕竟忠诚也是需要资格的,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再忠诚,也终究是可有可无的棋子。
吉米仔说过,“我也可以爱国呀!”
但被拒绝了嘛,因为他不是龙头,所以没资格爱!
所以石毕很清楚忠诚只是入门劵,不是筹码。
但从拳法的造诣上,石毕还真没有信心能压常氏兄妹一头。
早上那场打斗虽然没有伤亡,但石毕依旧清楚,无论是豆芽菜还是常氏兄妹,都能压自己一头。
感受着身体某处传来的温润感,石毕知道,想要守护这一切,自己貌似需要另辟蹊径了。
而这时,床脚下传来的一声微不可察的“吱吱”异饷,让石毕的眼睛猛然一亮。
有些事人貌似能做的更好呀,就比如情报这东西。
自己曾偶然听人提起过,市面上现在貌似出现了一种叫网络的东西,不出家门,就能知晓天下事,这个载体貌似就很不错。
若是能掌握这种东西,专门负责收集情报,那他的不可替代性,不就大大增加了?
学,必须学!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愈发坚定。
就在石毕同宋红玉俩人都在忙碌之际,床脚下的一个老鼠洞中也恰好完成了换班。
一只老鼠来接替另一只老鼠站岗了。
而被换的那一只老鼠交班时,还向同伴抱怨了几声,大意就是屋子里那俩人太能折腾了。
繁衍而已,有那么费劲嘛,嗓子都喊哑了,简直是噪音呀,真折磨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