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庖丁解牛游刃有余,今有李鸣提刀剁蜈蚣得心应手。
对于巨蜈蚣这种生物,李鸣可谓是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了。
毕竟自己手中那柄泛着暗金纹路的百足刀,正是用巨蜈蚣的背甲与毒牙锻造而成的。
所以巨蜈蚣一摆头,李鸣就能分析出对方是想吐毒液还是想撕咬。
更何况这把刀还残留着蜈蚣一族的气息,于这些毒物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所以在没了雾人做牵制后,就这几头蒜,还真不够李鸣杀的。
李鸣身形如离弦之箭窜出,百足刀裹挟着凌厉的劲风,朝着最靠前的一头巨蜈蚣斩去。
刀刃划过空气的锐响刺耳,精准避开蜈蚣喷吐的毒液,一刀便劈在了它的七寸要害。
那是巨蜈蚣身子最薄弱的地方,也是李鸣早已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咔嚓”
一声脆响,蜈蚣坚硬的背甲被生生劈裂,墨绿色的体液喷涌而出,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没了雾人牵制,斩杀这些巨蜈蚣于李鸣而言,简单得超乎想象,速度一点都不比雾人在另一旁屠戮人类慢半分。
一时间,场面上出现了诡异而惨烈的对峙。
一边是雾人如鬼魅般穿梭,每一次扑击都带走一条生命,人类接连化为干瘪的干尸。
一边是李鸣提刀纵横,百足刀起落间,巨蜈蚣的残肢断腿横飞,墨绿色的毒液染红了地面。
刀光与雾气交织,场面残忍到了极致。
两人仿佛无形之中比拼起了各自的杀戮速度一般。
可雾人终究恨毒了李鸣,它忘不了不久前,自己险些被李鸣那团灼热的魔火焚烧殆尽的剧痛。
那份仇恨早已刻进了它的本源之中,哪怕正在疯狂汲取人类精气恢复伤势,也始终没有放松对李鸣的警惕。
所以当李鸣手起刀落,斩尽最后一头巨蜈蚣,就要纵身逃离之际,雾人竟毅然放弃了眼前残存的、唾手可得的“养料”。
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周身的雾气瞬间暴涨,原本稀薄的躯体变得凝实了数倍。
它借着屠戮人类的精气,已然恢复了大半伤势,气息比之前更加恐怖,带着不可一世的戾气,直奔李鸣猛扑而来。
李鸣心头一沉,但也只能转身提刀格挡,把后背放给一个这样的凶物,李鸣还没那么大的心脏。
而事实也恰恰证明,李鸣的应对无比正确。
恢复了大半伤势的雾人,此刻的攻击早已不是先前那般软绵无力。
周身浓稠的雾气翻涌凝聚,化作一双漆黑锋利的利爪,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呼啸的阴风。
狠狠击打在百足刀上,竟发出“铛铛铛”的清脆巨响,震得空气都微微震颤。
与此同时,一股股磅礴的巨力从爪刀相接之处源源不断传来,李鸣身形一沉,不得不步步后退卸力。
脚掌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虎口被震得发麻,连握刀的力道都开始不稳了。
毕竟,相较于迅捷的速度,纯粹的力量本就不是李鸣的强项。
即便雾人本身也算不上擅长力量,可此刻它恢复大半,力道竟比李鸣还要浑厚几分。
这般被动格挡之下,李鸣不是没想过再次依靠自身速度的优势拖延时间,寻找反击的破绽。
可恢复了伤势的雾人,速度也跟着大涨,如影随形般黏着他,根本不给自己喘息逃窜的机会。
李鸣身子再轻盈、速度再快,终究是血肉之躯,有疲惫的极限。
可雾人只是一团无质无形的雾气,无需喘息,无需蓄力,攻势源源不断、毫无停歇。
转眼之间,李鸣便被逼得退无可退,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石柱上。
“咚”的一声闷响,胸口一阵翻涌,再也忍不住,一口猩红的鲜血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地面上,格外刺眼。
手臂上先前被削去血肉的伤口,也在剧烈的撞击与震动下再次崩裂,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钻心的灼痛。
可雾人的攻击却没有丝毫停歇,反而愈发凌厉,一波接着一波的利爪狂攻而来,势要将李鸣彻底碾才肯罢休。
说真的,这是李鸣这辈子头一次,面对单体异界生物感到如此无力。
自己拼尽全力格挡,却只能被动防御,却连一丝反击的余地都难以找到。
战场一旁,幸存的几个人类早已乱作一团。
有的吓得魂飞魄散,头也不回地拼命逃窜。
有的瘫倒在地,浑身发抖,连抬头看一眼雾人的勇气都没有。
面对这样一尊打不到、碰不着、又杀人如杀鸡的怪物,是否是精锐已经无关紧要了。
毕竟精锐也是人,也会崩溃,因为这种感觉是真的无力呀。
“于队,走呀!
要把这消息传回去才行。”
吴亚东用力拉着于淼的手臂,但连目光都不敢放在远处的雾人身上,生怕再惹来那个怪物。
他现在只想跑的远远的。
“不行,得帮他,现在只有那个人有一战之力,他不能死。”
可于淼不想走,反而奋力指向依旧在抵抗的李鸣。
于淼身为当事人,感受的最为清楚,别人无论高矮胖瘦,被那雾人一扑就死。
唯独那个人,有一战之力。
能凭借一把刀与雾人周旋许久,如果不是自己等人帮倒忙,情况可能要比现在好的多。
那自己就必须找到李鸣能与雾人抗衡的原因。
不然一个怪物都如此难治了,那要是出现一群,那人类岂不是要灭绝。
所以,李鸣绝对不能死,他身上藏着对抗这种怪物的关键,他有大用。
可事是这个事,但落到实处时,没几个人愿意用生命做赌注的。
至少吴亚东就不愿意。
“怎么帮,你告诉我怎么帮?
那玩意枪打不着,连碰都碰不到,但它杀人和杀鸡似的。
你留在这里,除了白白送死,什么用都没有!
我们先离开这里,从长计议。
那个人既然能跟怪物抗衡,我们就要相信他能撑下去!”
吴亚东说的有错嘛,站在他自己的角度上看一点错都没有。
他不是没看见李鸣在吐血,在被压制,并且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可越是如此,才越要跑呀。
否则李鸣一旦死了,下一刻岂不是轮到自己了。
至于李鸣能坚持多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不是都说了相信他嘛。
能干的就多干一点,这不是常识嘛。
可吴亚东这话一出口,就发现于淼在用一种相当特殊的眼神在看着他,仿佛才认识他一般。
最后一甩胳膊,捡起石子就向雾人扔去。
哪怕她知道,这根本伤不到那雾人,可她还是想试着帮李鸣争取哪怕一秒钟的喘息时间。
但这一举动吓的吴亚东连解释都不想解释了,直接掉头就跑,他怕跑慢了,受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