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剧痛渐渐褪去,李鸣则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感。
陡然间的脱胎换骨,加上力量的暴增,让李鸣心底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傲。
竟有种错觉,自己此刻一拳轰出,便能把天砸出一个窟窿。
虽然清楚,这只是力量暴涨后的错觉,却依旧忍不住反复张握手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坚硬质感与爆炸性力量。
每一次张握,便传来“咔咔”的骨响,眼底不由还是闪过一丝震撼。
从亲手斩杀第一个人开始,李鸣就清楚,自己这具身体的天赋算不上拔尖。
否则,当初对付那个刀哥,也不会纠缠那么久,到最后甚至要靠动口撕咬,才能咬死对方。
悟性虽然还可以,但在芸芸众生中,只论身体素质,可能也只是中下的水平。
能走到今天,三分运气,三分敢拼,剩余四分全靠天赋撑着。
但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具被双骨之力重塑的全新骨架,带来的身体加成,直接让他的底蕴暴涨数倍,身体素质实现了质的飞跃。
说句夸张的,此刻的自己,能轻松打赢两个不久前的自己。
这就是双骨之力的恐怖,这就是声望暴涨带来的机缘。
这一刻,连朝廷带来的未知影响,都让李鸣生出一丝异样的“上瘾”感。
他甚至忍不住想,若是能多来几次这样的声望暴涨,若是能觉醒更多强悍的天赋,该有多好。
可这份躁动,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李鸣强行压了下去。
他强迫自己放空大脑,什么都不去想,缓缓躺回床上,闭上双眼。
他比谁都清楚,情绪剧烈波动时,最忌做任何决定,唯有等彻底冷静下来,才能保持清醒的判断,不栽跟头。
更何况,他还需要时间,慢慢适应这具脱胎换骨的新身体,熟悉体内暴涨的力量,避免因力量失控而伤到自己。
同时,也要好好处理因骨骼重塑而受到影响的伤势——骨骼发生如此剧烈的变化,必然会牵扯到附着其上的皮肉。
就像割了包皮后,每一个清晨的生理反应,都会让伤势加重一般,此刻他的皮肉之下,依旧隐隐传来酸胀刺痛,急需静养调理。
养伤,适应新身体,冷静谋划,这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而就在李鸣强迫自己数羊、努力平复心绪休息时,另一边,高叶正把“扬眉吐气”四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虽然出去不过短短几天,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重新踏回这个自己生活了很久的贼窝时,心底竟生出一股从内到外的优越感。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墙角的霉斑、空气中弥漫的劣质酒气与汗臭味、杂乱堆放的杂物,此刻在她眼里,却变得哪哪都看不上眼。
没别的,就是觉得,这样破败、粗鄙的地方,根本配不上如今的自己。
毕竟,她现在是李鸣身边最亲近的人,跟着李鸣,见惯了不一样的格局,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贼窝里苟活的小丫头了。
高叶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些不妥,也想刻意隐藏这份傲气。
可这份自以为是的掩饰,在贼窝众人眼中,却透着说不出的怪异与别扭。
明明还是那张脸,却浑身都透着“我高人一等”的劲儿,怎么看怎么刺眼。
她漫不经心地靠在门框上,指尖捻着一块绢布,慢悠悠地擦拭着自己的指甲盖,动作轻柔,生怕在此地沾染了这地方的穷气。
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
“黎叔,话我已经传到了,你总得给我个准信吧?
不然回去我不好交代。”
“叶子,你怎么跟黎叔说话呢?”
高叶的态度,瞬间惹来了旁人的怨怼,没等胡黎开口,一个方头方脑、满脸横肉的汉子便率先忍不住。
猛地站起身,语气粗鄙又带着怒意。
“才出去几天呀,翅膀就硬了?
连个‘您’字都不会说了?
真以为土鸡飞出鸡窝,就能变凤凰了?
小丫头片子,别太猖狂!”
毕竟大家都是在这穷窝里混饭吃的。
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过分开几天,高叶就摆起了架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更何况,他们都是贼,本就没什么规矩,说话更是粗鄙直白,向来不懂什么委婉。
若是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李鸣,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没人敢这样放肆,可高叶不一样。
他们太熟悉她了,熟悉她以前在贼窝里的窘迫模样,甚至黄腔也不是没开过,那说话自然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能飞出去的土鸡,本来就是凤凰,不像有些人,嘴像发了酵粪坑,一张嘴就臭气熏天,活该当一辈子的蛆。”
高叶撩了下头发,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嘴角甚至都带着笑,只不过说出去的话那是相当难听。
她在这可没有在李鸣面前那副受欺负都不敢还嘴的委屈形象。
骂起人来,那是又毒又狠。
“你骂谁是蛆?”
动嘴嘛,男人一般都不是女人的对手,这方头汉子也一样,那自然就会转变成动手。
毕竟贼窝里,弱肉强食很分明,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所以方脸男直接跨步伸手,右手如铁钳去抓高叶手腕,左手横推她肩,想把她按在门框上。
力道沉、稳、狠,是老江湖的擒拿。
而高叶见状不躲不硬抗,只是手腕一翻、指尖顺着他脉门轻轻一扣,同时腰一拧、左脚往他腿弯里一勾。
方面男重心一歪,闷哼一声。
高叶则借势手肘顶他肋下,再反手一甩,把方脸男的胳膊拧到背后,膝盖一顶他后腿窝。
直接就把对方踹跪下了。
一个大男人,被女人踹跪了,这都不是丢脸了,是把脸扔地下用鞋底子踩了。
那方脸男丢不起那个人,所以怒吼一声,沉腰坠步、蛮力挣开,反手一巴掌就抽向高叶的脸。
而高叶低头避开,指尖一划,直奔对方眼睛,在对方躲闪之际,跟着一脚蹬他小腹。
随后身子一缩,就从其腋下钻过,到他背后。
一手扣他后颈、一手按他腰眼,往下一压、一送!
方脸男 “嘭” 地撞在门框上,震得灰尘直掉。
下一秒,一把刀片就抵在了其咽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