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骤然响起,那是人体重重砸在坚硬水泥地上的声响,在原本喧闹的校园里显得格外刺耳。
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盖过了所有学生的嬉笑、教学楼的朗朗书声,将整个校园的嘈杂彻底吞噬。
紧接着,是玻璃碎片噼里啪啦落地的脆响,一沉一脆,交织在一起,反倒衬得这血腥的场面多了几分诡异的“热闹”。
但惨状也几乎在撞击的瞬间便彻底显现。
高义的头颅被巨大的冲击力砸出一个狰狞的大坑,暗红色的鲜血裹挟着乳白色的脑浆、浑浊的体液,如同喷泉般溅出。
不仅将身下的水泥地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更有黏腻的液体顺着地面的缝隙缓缓渗透、流淌。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直冲鼻腔,令人作呕。
他的颈椎也已被摔得彻底断裂,脑袋以一个违背生理常识的诡异角度歪向一侧,仿佛随时会彻底脱落。
双眼圆睁,眼球突出,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天空,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极致恐惧与难以置信。
四肢以扭曲变形的姿态摊开,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那是神经彻底失控后的本能反应。
但他下身早已失禁,温热的大小便顺着裤管流淌,从生物学角度上,早已宣判了这位高校长的死刑,再无半分生还的可能。
高义到死都没明白,自己不过是想等百洁来欢乐欢乐,为何会突然遭遇杀身之祸。
那男人也不是百洁老公呀。
“啊~~死人了!”
一声凄厉的尖叫率先划破死寂,紧接着,整个校园彻底陷入更大的混乱之中。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附近玩耍的学生,他们亲眼目睹了高义坠落、惨死的全过程。
看到地上那滩刺目的鲜血和狰狞的尸体,不少女生瞬间崩溃尖叫。
男生们虽不像女生那般失态尖叫,却也个个吓得面色惨白,手脚冰凉。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反应极快——有的转身就往教室里跑,恨不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有的则拼尽全力往校门外冲,只想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但也有一些胆子大、好奇心又极重的男生。
跑出去一段距离后,便停下脚步,远远地探头探脑,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难以掩饰的猎奇。
死人固然可怕,但人多壮胆,永远不要小瞧国人看热闹的天性。
鲜血、尸体,这些平日里只能在传闻、话本里听到的东西,此刻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极大地触发了这些半大孩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牛犊”本能。
所以恐惧之余,更多的是一种新奇与躁动。
可学生能如此,但百洁不行。
她刚从办公室中拿出那份“年度优秀教师”的申请报告,正打算去行政楼找高义“汇报工作”。
虽然百洁清楚,自己将遭遇什么,但已经无所谓了,又不是处女了,来一下就来一下呗。
反正自己也享受了,自己的身体自己做主嘛。
更何况还能换来一些东西,不然以自己的资历与教学水平,“年度优秀教师”怎么可能轮得到自己。
但现在,这名额就一定是自己的了。
但此时心里的准备与算计统统化为一盆冷水浇到脑袋上。
那是拔凉拔凉的。
因为高义那触目惊心的惨死模样,离她不足两米远,飞溅的血珠,甚至都打在了百洁那光滑的脸蛋上。
而从看清楚高义的那一刻,百洁整个人就僵在原地,脸上的娇俏与期待,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百洁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只能死死扶住身旁的墙壁,才能勉强站稳。
可在鼻尖萦绕着浓郁血腥味,还是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惨白与惊魂未定,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死死闭着眼睛,浑身颤抖不止,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
“死了……他死了……”
百洁的哭不是因为伤心,只是单纯被吓坏的生理反应。
因为她实在无法想象,不久前还在她身上肆意驰骋、许诺给她好处的男人,此刻竟然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死在自己面前。
巨大的落差让她瞬间被吓傻,大脑一片空白。
只是百洁没有发现,在她死死闭着眼睛、浑身颤抖的时候,地上的高义,正发生着一场诡异而细微的变化。
虽然他的心脏早已停止跳动,脉搏、呼吸也彻底消失,身体的温度在快速下降,渐渐变得冰冷僵硬。
可他的脑电波,却没有随着生命的终结而消散,反而以指数级的速度活跃起来。
如同沸腾的开水,在他残破的头颅里疯狂涌动。
而空气中存在浓度极低的魔力,也被这种涌动所吸引。
或者说是被极端的情绪与执念所吸引。
高义是横死,甚至可以说死的稀里糊涂的,说一句死不瞑目一点都不过分。
而在横死之前,高义心中则被两种极致的情绪所填满。
一种是对百洁的贪婪与不甘,他死之前,心心念念就是百洁的身子。
另一种就是对李鸣的极致恐惧——那只扼住他脖颈、如同铁钳般的手,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那种无力反抗的绝望。
早已刻进他的骨子里,即便死后,这份恐惧也未曾消散,甚至因为死亡的加持,变得愈发浓烈。
正是这两种极致的执念,如同催化剂一般,唤醒了他活跃的脑电波,让原本即将消散的意识,有了依托。
他的脑电波疯狂汲取着空气中稀薄的魔力,一点点剥离、凝聚,从无形的意识,逐渐转化成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强烈怨念与恐惧的形态。
那便是鬼的雏形。
这个过程缓慢而诡异,肉眼无法看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空气的变化。
原本喧闹的风声渐渐平息,以高义的尸体为中心,形成了一股微弱的阴冷气流。
那股气流带着刺骨的寒意,缓缓扩散开来,让百洁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因为此刻这东西,即是高义,也不是高义。
它诞生于高义,可却已经不是高义这个人了,但又完全的继承了高义的执念。
甚至比活的时候更加的偏执。
所以从它诞生的那一刻,就立即缠绕上了百洁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