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身为枕边人的高叶自认为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没别的,纯睡出来的。
枕边人,枕边人,这三个字不是说说而已的。
那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管鲍之交呀。
所以高叶自然知道李鸣是多么的招人喜欢,尤其是女人。
以前的钻石王老五充其量是有车有房父母双亡,李鸣不仅全占了,还多了潘驴邓小闲中的最重要的前三项。
超潘,超驴,超闲。
至于“小”和“闲”虽然没有,但同“超驴”一比也就不重要了。
可正因为如此,高叶的占有欲才会显得尤为的重。
虽然她与李鸣的开局,算不得体面。
甚至潦草、仓促,带着乱世里特有的粗粝与暧昧,没有铺垫,没有循序渐进的相知,从初见纠缠到身心交付,甚至连一天时间都未曾耗尽。
可在高叶的潜意识里,这段早已被她彻底美化、滤镜拉满。
女人向来是擅长自我治愈、自我圆满的物种,如同拍照必开美颜一般,对自己在意的人与事,本能式美化瑕疵、过滤缺憾,是刻在骨子里的基操。
不仅如此,高叶还凭着一套自洽的逻辑,把所有不合理尽数圆回了宿命与缘分。
不然天底下女贼多了,李鸣凭什么一眼就看上了自己?
那答案自然就是缘分呀。
正是这份自我编织的圆满说辞,让高叶愈发笃定,自己是李鸣身边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那个人,是名副其实的“正宫”。
也正因这份极强的归属感与占有欲,当她亲眼目睹陈美嘉那副刻意温婉、暗藏撩拨、处处卖骚的模样时,心底的妒火瞬间被彻底点燃。
那是越看越气,越气越盯,陷入了无解的死循环。
陈美嘉每一次刻意的余光瞟视、每一句软糯刻意的话术、每一个精心拿捏的乖巧姿态,都像一根细针,反复刺着高叶的底线。
高叶太了解李鸣了。
身为日夜相伴的枕边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李鸣的择偶本性与行事风格。
旁人看他清冷自持、沉稳克制,可只有高叶知道,李鸣的骨子里藏着最原始、最纯粹的兽性。
他的喜欢直白、霸道、不讲铺垫,近乎野蛮。
李鸣的求偶观,脱离了世俗的迂回与暧昧,简单粗暴得极致。
但凡他真的看上一个女人,根本不会容许对方在远处小动作不断、刻意刷存在感,更不会耐心观望、放任试探。
他会直接出手,强势掠夺,像原始猎人相中交配对象一般,一棒打晕、直接扛回山洞,占有、掌控、锁死,干脆利落。
这份性情,往好听了说是坦率直白、不喜扭捏,往难听了说,便是带着几分偏执的极端与变态。
正因为摸透了这份本性,所以高叶清楚。
李鸣从头到尾,就没把陈美嘉放在眼里,半分兴趣都无。
如若李鸣真动了心,以他的性子,陈美嘉根本没机会站在这里搔首弄姿、迂回攀附,早就被他强势带走,去完成人伦大理了。
若是李鸣真的动心,高叶能认、也能忍。
毕竟大小王高叶还是能分清的,更会把所有的嫉妒都深深的埋在心里。
可偏偏,李鸣毫无波澜、全然漠视。
那高叶自然就要去教一教陈美嘉什么叫规矩了,什么他妈的叫真正的规矩。
敢绕过自己这位“正宫娘娘”去卖骚,这就相当于骑自己脖子上拉屎呀,简直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有些事豆芽菜不敢做,但高叶就没那个顾忌了,关系定位不一样。
反正高叶犯错了,大不了在被折腾没半条命而已,欲死欲仙,这个形容词从字面意义上看,是很难分辨这是个褒义词还是贬义词的。
所以当李鸣与豆芽菜二人双双消失在原地后。
陈美嘉就独自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心头五味杂陈,满是不甘与慌乱。
她低头垂眸,暗自复盘方才的一举一动,回想自己的话术、神态、距离,反复推敲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为何没能博取李鸣的关注。
而就在陈美嘉还在心底盘算着后续的攻略,想着如何收敛锋芒、调整姿态,徐徐图之时。
精力不集中下,压根没注意到迎面缓步走来的身影。
下一秒,两道身影狠狠相撞。
这是一场极致不对等的碰撞。
高叶早有预谋、步步沉稳、满心冷意,蓄势待发。
陈美嘉毫无防备、心神涣散、慌乱失神。
结果从一开始就注定无解。
“砰!”
这是一次四球史诗级大碰撞。
身躯相撞的闷响传开,陈美嘉顿时就一个屁堆坐到了地上,被撞的脑瓜子嗡嗡的。
可还没等回过神来,下一秒,脸就同磨砂感极强的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陈美嘉自然会下意识的挣扎。
可脸上的那只微凉却极具力道的鞋底却带着她反抗不了的力量,准确的说,是能挣扎。
但每次当脸刚一离开地面时,那只脚就会施加一点点力,不多不少,就比自己反抗的力量多一点。
然后泥土的芬芳自然就又会出现在口鼻间。
而直到大脑重新掌控了智慧后,知道自己这是被人踩脸了,一句居高临下的质问才从高处传来。
“你瞎了,走路不长眼睛的?”
陈美嘉用尽最大的力气斜眼去看,才发现高叶的身影。
先一阵刺骨的屈辱感瞬间席卷全身,然后屈辱感消退,惊悚感又袭上心头。
就像是偷人的小三光着腚被正主堵到了床上的那种感觉,屈辱有,但更多的是慌乱和害怕。
这种变故让陈美嘉的大脑又陷入一瞬间的空白。
又羞又怒下,脑子也不转转了,下意识的就顺着高叶的言语道着歉。
“高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到你……”
而高叶就等这句话呢。
这就是有准备打无准备的充分。
闻言脚下力道微微加重,但依旧控制着分寸,不伤皮肉筋骨,只压住陈美嘉的尊严与体面。
语气微冷中又带着几丝嘲讽的语气。
“没看到?
偌大的空地,我堂堂正正往前走,你偏偏能撞上来?是眼睛瞎了,还是心思太杂、心里有鬼,走神走得魂不守舍?”
这句话就有点杀人诛心了,是很明显的指桑骂槐,就差明说了,什么撞不撞的人,看不看路的。
那只是开团的一种形式,不重要。
但根由是你自己犯贱,干了犯忌讳的事,老娘就是来找茬的。
而此言一出,高叶也顿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当下就心头一凉,刚刚还是猜测,这下实锤了呀。
特别是高叶的声音还不小,虽然称不上是喊,但也没故意压低音量,加上此时俩人的造型。
这边陈美嘉还没想出应对之策,这里的动静就成功的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毕竟围观打架这样的热闹,是人的天性,尤其还是俩美女打架,那就更养眼了。
如果这俩女人在营地中的位置还都不是泛泛之辈,那这个热闹,在没强大力量的干扰下,其吸睛程度绝对是炸裂的。
所以很快,周围就围拢了不少人,但没人上前拉架。
甚至不少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透亮。
毕竟陈美嘉刻意凑上前、对着豆芽菜卖乖、借机向李鸣刷存在感的小动作,众人或多或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有些事是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没人当面跳脸,不代表在背后就不蛐蛐。
否则你陈美嘉一个不起眼的幸存者,凭什么混了个一官半职的,不就是靠身体嘛。
这样的猜测虽然充满了主观臆想,但谣言嘛,都这样,甚至都不能说传的一点都不对。
而高叶的身份也不是什么秘密,那这俩女的掐起来了,自然就不可能是什么意外了。
毕竟谁家意外,都上演踩头大戏了。
尤其是配上高叶那云里雾里的羞辱,哪还有不明白这其中的道道的。
但此事妙就妙在还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在。
有些事高叶没明说,那自然是留着分寸呢。
所以绝大多数人都明白这是后院争风、私怨清算。
高叶对陈美嘉是明晃晃的找茬,是借着一场“意外碰撞”发难。
甚至陈美嘉自己都明白,但偏偏还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因为这件事没法提,更没法说?
说什么?
说自己踩低捧高,见异思迁,不要脸的想勾引李鸣,还是借着豆芽菜的光。
这么说不是找死嘛?
要知道有些事能做,但不能说的。
更何况如果李鸣对自己有意还行,那还能勉强掰扯掰扯,毕竟有人护着嘛。
但现在没有呀。
自己一顿操作,弄了个鸡飞蛋打,靠山都弄丢了。
那现在和高叶自爆,别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那是自己死了,高叶连皮都伤不到。
甚至还能批自己行为不端,品相不正,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自己疯狂的扫射。
到时候那才是从身体到精神在到人格的全方位受辱。
陈美嘉几乎可以肯定,高叶一定会那样做的,毕竟换了自己也会如此操作。
所以万般委屈、万般屈辱,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只能借“意外”说事,其余的半句都不能提。
只能说女人懂女人,但女人为难起了女人来也是真狠,其敌意与恨意是男人所不能比拟的。
雌竟有时候比雄竟可阴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