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石毕与宋红玉二人在为彼此挣命的时候。
白金瀚内却是另一番水深火热、焦头烂额的绝境局面。
陈虎整个人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连日高压碾压、危机四伏、人心叵测、四面树敌的处境,让他身心俱疲、日夜难安。
密闭的办公室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光亮,室内烟雾缭绕,空气浑浊压抑。
陈虎瘫坐在办公椅上,指尖夹着半截燃尽的香烟,烟灰落满衣襟,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大口大口吞吐着烟雾。
试图用尼古丁麻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压制心底翻涌的焦虑与惶恐。
他真的快顶不住了。
一切乱局的源头,皆始于李鸣那惊鸿一现的登场。
真就只是惊鸿一现呀,随后便毫无征兆的彻底销声匿迹,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
但这可坑苦了陈虎,因为他站队了呀。
站的还是无比的坚决,不惜以集团内部的人命做投名状,这本来是步妙棋。
但前提是李鸣要撑的住。
最开始确实很好,陈虎自认为自己的地位直接就跨越式上升了,只要给自己一点时间。
自己就是名正言顺的新三大亨,甚至成为唯一的一个“一大亨”也不是不可能。
但马上就迎来了迎头棒喝,李鸣不见了,他手下的人也不见了,还都是惊鸿一现就彻底消失的那种。
自己根本联系不上。
起初还好,因为大家都心存忌惮、不敢妄动,局势勉强维持平稳。
可随着一日日时间流逝,李鸣始终杳无音讯,迟迟不再露面,所有人的心思都悄然变了。
人心本就是最易动摇的东西。
忌惮慢慢褪去,揣测肆意滋生,一时间,整个强生集团就乱成了一锅粥了,并且随着时间变长就越发的混乱。
而自己自然是首当其冲。
毕竟抢占了太多别人的利益,压的住还好,一旦压不住了,那试探、蚕食、施压就接踵而至,无数暗流汹涌而出。
还有外面那该死的迷雾,虽然官方在压了,但哪里还压的住,一时间世界要末世的腔调股直接暴涨。
媒体不提,报纸不报,但各种小道消息那是层出不穷,一时间物价疯涨,人心惶惶。
而压垮陈虎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师门的莫名失踪。
同李鸣一样,全都人间蒸发了。
陈虎对此不是没有过猜测,可他却控制着自己尽量不要往那方面想,因为他害怕。
师门消失了,李鸣消失了,都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一时间外援尽断,靠山尽毁。
自己一瞬间从江湖红人变成了孤立无援、四面受敌的孤家寡人。
往日行事雷厉风行,不留情面形式风格,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回旋镖扎到了自己身上。
还真有几分,眼看他朱楼起,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的荒诞现实主义色彩。
但这个“他”换成“我”,那压力简直就不是人能承受的。
以前的日子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如履薄冰。
陈虎感觉自己貌似是走不到对岸了。
现在自己连一口热饭、一口热水都不敢随意入口,所有饮食茶水,必须交由身边亲信先行试毒,确认毫无异样、绝无杀机之后,才敢小心翼翼沾染。
即便谨慎到这般极致地步,暗中的杀机依旧未曾停歇,短短数日,针对性的伏击、暗杀、暗算已然不下三次。
每一次都凶险万分,如果不是自己谨慎异常,加上还有那么几分运气,说不定现在尸体都凉了。
可躲的了三次,可鬼知道自己能躲的了几个三次?
现在还是暗杀,可一旦要明着来,自己还能怎么躲。
想到这,陈虎又是一口气吸没了整支的香烟,紧接着就又点燃了一根。
烟雾缭绕下,陈虎红着眼睛在思考。
陈虎心里无比清楚,再继续硬撑下去,迟早会被暗流吞噬,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毕竟眼下自己的大本营白金瀚内部都有些不稳了。
毕竟兄弟们和你混,是求财的,不是来这丢命的,再继续死人,自己就算还能硬扛,但队伍就要散了。
更何况眼下有钱,也不见得就能换来物资。
而眼下集团内,能同自己结盟的人几乎没有。
霍天洪恨他入骨,绝无和解可能,只会落井下石、斩尽杀绝。
唯一的生路,便是放下所有身段与傲气,主动依附城府最深、势力最稳的陆昱晟,多少还有几分可能。
就在陈虎满心焦灼、暗自盘算伏低做小、委曲求全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三声规整沉稳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死寂。
急促的心神瞬间收敛,陈虎眼底所有的颓废、焦躁与狼狈尽数褪去,速度快得近乎诡异。
他抬手狠狠摁灭烟头,随手整理凌乱的衣襟,抹平脸上所有的情绪破绽,瞬息切换成沉稳冷静、威严自持的掌权者姿态,声线平稳无波。
“进。”
下属躬身入内,低声汇报。
“虎哥,陆先生派人前来邀约,想请您移步私室一叙。”
陈虎闻言眼神一动,自己这边正欲登门求和,对方就主动递来契机。
有这么巧的事?
是自己身边出鬼了,还是他陆昱晟能掐会算,知道自己的想法。
但无论如何,得答应下来,自己现在没有拿架的资格了。
陈虎转瞬就压下心底波澜,颔首应允,稍作整理便起身赴约。
会面的私室清雅静谧,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陆昱晟端坐主位,一身素净长衫,气质温润内敛,眉眼带笑、看似谦和,眼底却藏着洞悉一切的深沉算计。
周身气场沉稳厚重,不动声色间便压住了全场氛围。
见陈虎进门,陆昱晟抬手示意落座,语气平淡温和。
“虎爷近日劳心劳力,面色憔悴得很,看来这段日子,确实熬得辛苦。”
陈虎顺势落座,姿态刻意放低,褪去了往日的凌厉强势,语气带着几分坦诚的无奈。
“陆先生说笑了,在您面前我可担不起一个爷字,叫我小虎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