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顺手吞?”
霍天洪骤然放声狂笑,笑声暴戾张狂,带着肆无忌惮的狰狞戾气,在密闭茶室中轰然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颤。
此刻的他,早已懒得维持半分体面伪装,眼底层层叠叠翻涌着滔天戾气与必胜的狂傲,所有隐忍、克制、假意平和尽数撕碎、荡然无存。
“三弟呀三弟,要不说咱哥几个里头,就你脑瓜子最灵活、心思最通透!”
霍天洪斜睨着身前的局势,语气戏谑又狠戾,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还真是钻进大哥肚子里的蛔虫,把我那点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今日这局,本就是为你们二人量身定做的死局,看不透要死,看得透更要死。
随着话音落下,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庭院各处巷道、回廊死角尽数汇聚而来,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彻底堵死了所有进出通道。
这批赶来的人手周身煞气凛冽,不少人的衣襟、手背、刀刃上还沾染着新鲜未干的暗红血迹,血腥味淡淡飘入茶室,冰冷又刺鼻。
答案已然不言而喻。
陆昱晟布在外部、负责警戒驰援的所有暗线、护卫、外围人手,早已被霍天洪提前埋伏的势力尽数清算、悄无声息拔除。
自此,再无任何援军。
茶室之内,仅剩陆昱晟与陈虎身边寥寥数名贴身护卫,人人面色紧绷、呼吸急促,手握兵器、浑身戒备,却早已是强弩之末。
这点微薄战力,对比霍天洪源源不断、层层合围、杀气盈野的精锐势力,说是螳臂当车、以卵击石,丝毫不为过。
双方战力差距悬殊到令人绝望,没有任何翻盘的余地,也没有任何周旋的空间。
就连陈虎都下意识的去看向了陆昱晟,期待这名智多星能拿出反制的办法来。
最好能来上那么一出惊天大反转,毕竟这里可是陆昱晟的地盘。
但看见的是,陆昱晟隐藏在桌子下的那青筋暴起的手腕。
顿时陈虎心就凉了半截。
虽然陆昱晟面上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摸样,但陈虎有理由怀疑,这老哥是在装,纯硬装的那种。
或者说霍天洪的突袭是超出了他预料的。
霎时间,陈虎感觉自己的天都黑了。
恨不得当场破口大骂。
好一个龙蛇之变、能屈能伸!
自己方才放下所有身段、放下所有傲骨,伏低做小、甘愿俯首依附,赌上所有身家性命寻求一线生机,到头来,对方居然只是空架子。
无兵可用、无计可施、无牌可出!
合着全身上下就剩那张嘴是最硬的了!
要不说外号叫智多星呢,这是真无用呀。
可转瞬之间,满腔火气又被陈虎强行压回心底,彻底咽了下去。
不能内讧,更不能失态。
眼下大敌当前,九死一生的局,而一旦二人内讧、自乱阵脚,只会白白落得个被霍天洪看笑话的下场。
不仅徒劳无功,还会彻底助长对方的嚣张气焰,让自己死得更加窝囊、更加难看。
所以哪怕心中再憋屈、再绝望,也只能咬牙死守体面,硬扛到底。
而就在陈虎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时,原本死死合围、水泄不通的人海包围圈,忽然如同潮水般缓缓蠕动、主动分开,硬生生撑开一道宽敞的通道。
一道挺拔清冷的身影,缓步从人群后方走出。
此人一身制式极简的素色劲装,衣料干净利落,无多余纹饰,唯独胸口绣着一枚极简的青色星纹图腾,纹路淡敛却异常醒目。
他气质孤冷疏离,眼神淡漠俯瞰,有一种看什么都像看蝼蚁的既视感。
而他一出现,刚刚还狂的不行的霍天洪立马就收敛起来不少。
霍天洪甚至主动上前半步,放低姿态率先开口打招呼。
“陈使徒,您怎么亲自来了?
这点小事,何须劳您大驾,这二人已是插翅难飞,我片刻便能肃清干净。”
要知道打招呼这事,没什么约定成俗的规矩,但在大景,谁先说话,大概率就证明哪方的地位较低。
从这点上看,这名陈使徒的地位显然是要凌驾于霍天洪之上的。
而看到这人的出现,陆昱晟的眼神一缩一放,因为他貌似找到了自己这次输的如此一败涂地的原因了。
而陈虎则是更紧张了,没别的,因为在这个陈使徒的脖子上,陈虎看见一个标记。
一个球形的标记。
而这个标记,李鸣的手下也有。
如此巧合,要说没点关联,那不纯扯犊子嘛。
可还等陈虎的思维继续发散,那名眼睛貌似长到了天上的陈使徒就从嘴中言简意赅蹦出两个字。
“动手!”
没有多余问询,没有丝毫留情,干净利落,只为清扫障碍、终结战局。
瞬间,霍天洪麾下所有打手再度绷紧身形,兵刃出鞘、寒光凛冽,漫天杀机再度锁定二人,绝杀之势彻底成型。
陈虎牙关紧咬,眼底燃起决绝死意。
事到如今,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既然注定是死局,那便拼死一战!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血赚,哪怕身死,也要拉着仇敌垫背,绝不窝囊受死。
可就在全场杀机沸腾、血战一触即发的刹那。
一道声音就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毫无征兆地响彻整片庭院,清晰落于每一个人的耳畔。
“动手?
你说动就动,动我李鸣的人,谁给你的胆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穹震颤,气流炸裂!
轰隆——!
头顶茶室顶棚轰然爆裂,碎石瓦砾、木屑尘土瞬间四溅纷飞。
一对硕大无朋、纹路璀璨、流光凛冽的天龙翅,如同两柄贯穿天地的绝世神钻。
硬生生撕裂穹顶云层,破开厚重建筑桎梏,携着万丈风雷、漫天金光,自九天之上俯冲而降!
翅尖搅动气流,狂风席卷四野,整片庭院的空气瞬间被抽空、碾压、沸腾。
光影纵横之间,一道挺拔超然的身影,负手凌空。
下一秒,王从天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