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害人和被人伤害,虽然都是伤害,但主体不同,情绪自然也是南辕北辙的。

    尤其是谢汾阳是知道天虹有多能打的。

    如果把自己当成评判个例,五个六个的都一定能近对方的身。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现在如同一条肉虫一样,在自己脚边哀嚎着。

    说实话,谢汾阳怕了,恐惧了!

    就像小时候第一次受家法那样,整个身体都在战栗,不对,比那更严重,因为家法只是疼,可现在说不定就要死了。

    所以对李鸣的问话,紧张到牙齿打颤都没能硬气一把。

    先是身体,然后是理智,都清晰无误的让谢汾阳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命危险。

    因为从李鸣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亡命之徒。

    不叫嚣,没有废话,只用既定现实来证明,什么叫真正的心狠手辣。

    “谢公子看样子有点紧张呀。

    是这个人吓到你了嘛?

    有问题你得说呀,你不说,就一个劲的哆嗦,倒显得我没有待客之道了。”

    此刻的李鸣,全然是一副猫戏老鼠的姿态。

    他不急着碾压、不急着收尾、更不急着杀人。

    对他而言,收拾谢汾阳、解决这群保镖,不过是抬手之间的小事,毫无趣味。

    但慢慢玩弄、慢慢拿捏,静静看着对方从嚣张跋扈跌入极致恐惧,从高高在上沦为卑微蝼蚁,才是真正解闷的乐趣。

    对此李鸣耐心十足。

    成为谢大公子的仇人,前提是需要对方活着。

    就在这极致压抑、人人噤声的时刻,一道紧绷刚烈的嘶吼骤然冲破死寂,突兀响起。

    “保护少爷!!!”

    出声的是谢汾阳身侧的一名壮硕男子,高喊出声的同时,就要拉着谢汾阳跑。

    不得不说,这人算是有勇有谋了。

    但想来也能理解,谢家高薪厚禄拿真金白银养的保镖,不可能全是废物。

    哪怕李鸣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战力,但依旧有人想赌一赌。

    因为一旦把谢汾阳救出了,那这人这辈子就有了,直接就跨越阶级了。

    哪怕谢家是为了立一个标杆,也不可能亏待了对方。

    这是一个回报率超高的投资行为。

    只可惜他碰到的是李鸣。

    要知道枪打出头鸟,所以他话音刚刚落地,余音尚未散尽,众人只觉眼前骤然一花,残影乍现。

    没人看清李鸣的移动轨迹,也没人捕捉到他的迈步动作。

    上一秒还伫立在数米之外、悠然戏耍谢汾阳的少年,下一秒已然瞬移般出现在这名保镖的身前。

    全程无声无息、快到极致,超脱了人眼捕捉的极限。

    面对这名蓄势待发、准备搏命护主的精锐护卫,李鸣没有凌厉杀招、没有重拳重创,仅仅是抬起右手,掌心松弛柔和,不带半分戾气,轻轻往前一推。

    这一推,看似轻飘飘、软绵绵,如同寻常凡人的随意挥手,毫无杀伤力可言。可

    落在那名保镖头领身上,却是毁天灭地、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

    正常打人,遭受如此巨力的攻击,人会飞出去。

    可李鸣打人如挂画。

    劲力透体而出,均匀的遍布其周身百骸。

    四肢经脉尽数被一股无形气场锁死,如同被点了穴道一样。

    可这不代表这一下的伤害不大。

    甚至可以反过来来说,这个人连泄力的可能都没有了,只能用身体尽数吃下李鸣的巨力。

    所以他猛地张大嘴巴,喉咙剧烈起伏,想要发出惨叫、想要嘶吼求救,可连声音都被死死堵在胸腔之中,半点都宣泄不出。

    无声、窒息、剧痛。

    魁梧挺拔的身躯瞬间弯折,双腿不受控制地重重弯曲,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落在坚硬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厚重的撞击声。

    整个人如同被一瞬间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一样,瘫了。

    这一刻如果有法医打开对方的身体,就能发现,这人全身所有的骨头都均匀的遍布着裂痕。

    但没断,可也沦为无法动弹的囚徒。

    剩余的谢家保镖,原本已然做好了拼死冲锋、联手护主的准备,可亲眼目睹这惊悚至极的一幕后,全员瞬间僵在原地,

    尤其在李鸣缓缓抬眼,淡漠的目光轻轻一扫,淡淡掠过每一名保镖的脸庞。

    仅仅是一道目光,却带着万钧重压、无尽寒意,瞬间锁住了所有人的身形,冻结了所有人的勇气。

    这一刻,所有人心底都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钱再好、待遇再高,也得有命拿、有命花。

    高薪厚禄、权贵殊荣,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一文不值。

    众人刚刚被激起的血勇瞬间崩塌,没人再敢上前半步,全员僵立原地、噤若寒蝉。

    没办法,俩个例子都摆在那呢。

    少爷的命是命,但保镖也是爹生妈养的,在差距足够大时,很少有人会为了无谓牺牲来自我奉献的。

    而李鸣唇角的玩味笑意愈发浓郁,语气平淡轻柔,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的赞许。

    “不错,倒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员工,忠心可嘉。”

    话音落下,李鸣微微抬起右手,指尖轻弹,动作随意自然,像是弹落一粒微尘。

    咻——

    一枚细微透明、近乎肉眼难辨的蛛卵,带着极快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激射而出。

    径直的落到了“忠心之人”那长的大大的嘴巴里。

    顺着喉咙滑入腹腔,稳稳落定在五脏六腑之间。

    玄罗囊的蛛卵,对方也是有幸品尝到了,这是对“忠心之人”的嘉奖。

    毕竟敌之英雄,我之敌寇。

    成年人嘛,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的。

    而嘴中进了异物,别人不清楚,但本人清楚呀,要知道人的口腔与舌头是很敏感的。

    一粒小米都能感受的很清晰。

    那一枚蛛卵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他不知道进去的是什么东西,但还是下意识的试图将异物吐出。

    可吞吐这个动作是需要下颌骨配合完成的,但他全身的骨头现在显然不支持他的这个想法。

    所以哪怕他面色惊恐异常,却无济于事。

    而下一瞬,诡异惊悚的一幕骤然上演。

    因为那落入腹腔的蛛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孵化、裂变。

    细密的蛛丝率先滋生蔓延,缠绕包裹住体内的经脉血肉,紧接着,坚硬的细密虫壳快速成型,锋利的足肢、狰狞的口器、漆黑的复眼逐一凝聚诞生。

    短短数秒之内,虫卵彻底孵化成型,幼小的蛛体在腹腔内疯狂蠕动、肆意啃噬,以人体血肉为养分,极速生长、迅猛蜕变。

    啊啊啊——!

    呜咽的惨叫声同天虹一起,完美的形成了二重唱。

    一个是眼睛瞎了,整个人陷入了虚无,另一个是能清晰的感知到肚子里有东西在长大。

    俩人虽然惨叫声不一样,但其中蕴含的绝望,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