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刺耳、令人毛骨悚然的破裂声骤然炸响。

    凄厉的哀嚎骤然截断,这场包厢内诡异惨烈的“二重惨叫”,瞬间终结其一。

    那名至死都无人知晓姓名的谢家保镖头领,胸腹皮肉被体内极速增殖生长的蛛体硬生生撑裂、撕扯、炸开。

    大片血肉外翻崩裂,猩红血水混着细碎的内脏碎块与粘稠体液轰然喷溅,洒满一地,触目惊心。

    下一瞬——

    它,破体而生!

    一头巴掌大小的骷髅蛛幼体,通体漆黑油亮,坚硬甲壳泛着森森冷光,八足锋利如刃,前端口器狰狞开合、寒芒隐现,裹挟着满身温热鲜血,猛地从残破塌陷的躯体中窜出、落地!

    这一幕,堪称写实派异形诞生式的终极惊悚,没有丝毫滤镜遮掩,残忍、诡谲、彻底颠覆常人的认知底线,视觉冲击直接拉满。

    包厢内瞬间响起一片短促压抑的惊呼声。

    在场的各家千金、圈层小姐,皆是养尊处优、见惯浮华的体面人物,何曾见过这般san值狂掉、血腥诡异的场面?

    几乎是本能地失声尖叫,这是刻在女性骨子里的惊惧反应,无关胆量、无关身份。

    但一道道惊呼刚刚溢出喉咙,便被身旁的男性同伴死死捂住嘴巴、强行按灭。

    在场的男人同样心底发寒、背脊发凉,恐惧丝毫不比女性少。

    可他们更清醒、更理智,深知在这种未知的恐怖怪物面前,肆意尖叫只会凭空吸引注意力,招来灭顶之灾,除此之外毫无用处,纯属自寻死路。

    一众人心惊胆战、屏息凝神,胆大心细者强行压下恐惧,目光死死锁定场中唯一的变数——李鸣。

    此刻全场之中,唯有李鸣距离那头新生的诡异蜘蛛最近,近到只需对方纵身一跃,便能瞬间近身发难。

    所有人都下意识绷紧神经,等待下一场厮杀爆发。

    可结果却让众人满心错愕、大失所望。

    那头骷髅蛛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攻击李鸣的欲望,仿佛眼前的少年是天生的主宰、绝对的禁忌。

    它落地之后,只顾埋头疯狂啃食身前的血肉残骸,进食速度快得骇人。

    众人眼睁睁看着,这头骷髅蛛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猛暴涨、层层蜕变。

    方才还鲜活完整、体格壮硕的保镖头领,不过短短数十息,便被啃噬得干干净净。

    最终原地只余下一滩凌乱血水、几缕干枯黑发,还有几片残破零碎的染血衣衫。

    而原本巴掌大小的骷髅蛛,已然暴涨至大型犬般魁梧体型。

    骷髅面,八指矛,吃人肉。

    死寂的包厢内,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清晰可闻,人人喉头发紧、浑身僵硬。

    对早已见惯生死、杀伐无数的李鸣而言,这等异兽不过是随手培育、不值一提的小玩意,甚至看多了足以让他心生厌烦、几欲作呕。

    可在这群养尊处优、身处凡尘顶层的权贵子弟眼中,这头超脱常理的骷髅蛛,便是真正行走人间的死神。

    带来的恐惧,甚至一度超越了身旁云淡风轻的李鸣。

    起码李鸣终究是人,有迹可循、有性可揣。

    可这头异兽,模样狰狞、习性诡异、毫无章法,完全跳出了世人的认知范畴,让人从心底生出无尽的寒意与绝望。

    整场风波里,全场唯有两人清楚骷髅蛛的恐怖来历与诡异特性。

    偏偏其中之一的天虹,已然彻底失明、沦为瞎子。

    他勉强熬过了撕心裂肺的创口剧痛,慢慢适应了无边黑暗,却对包厢内这场颠覆认知的异变一无所知。

    耳畔只有死寂笼罩,安静得可怕,先前此起彼伏的惨叫、喧哗尽数消散,这份诡异的静谧,让他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失明之人,视觉被彻底剥夺,听觉与触感便会被无限放大,变得远超常人敏锐,这也是盲人独有的天赋。

    而天虹,显然天生适配这份绝境。

    失明之后,他以极快的速度掌握了盲人赖以生存的感知技能,靠着极致的触感与听觉,勉强判断周遭局势。

    这其中,也得益于谢汾阳脚上那双极尽奢华的定制皮鞋。

    鞋面采用顶级珍稀材质,经千道手工工序打磨,质感温润浑然、细腻软糯,不浮不躁、不硬不糙。

    每一寸肌理都透着金钱堆砌出的极致质感,与寻常鞋子截然不同,辨识度极高。

    天虹颤抖着双手在地面摸索,指尖触碰到那双熟悉的顶级鞋面时,瞬间锁定目标。

    他踉跄撑地、艰难爬起,顺势贴近谢汾阳的身侧,压低声音,急促又沉稳地低声呼喊。

    “少爷!少爷你还在吗!”

    他虽是满身血污、双目尽毁,身处绝境重创,思维却依旧清晰缜密,条理分毫未乱,语速极快地给出了当下最稳妥、最理智的破局之法。

    “快给家里打电话!

    此人绝对是资深天星之子!

    不然不可能一个照面,就硬生生摘走我一对招子!”

    “我们认栽,立刻让家里派人过来赔礼道歉、平息事端!”

    天虹的声音很小,但条例清晰,为此连一双眼珠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不得不说,天星的试炼还是有几分用处的,至少筛选出来的天星之子没几个是纯废物的。

    虽然说伤亡大了一点,但大浪淘沙后,留下的确实是高质量人类了。

    至少一般人遭受如此重创,不会只惨叫了一会,就能给别人出谋划策了。

    只是天虹不清楚,谢汾阳为什么就一个劲的钭,但就是不说话。

    但转念一想,也能理解,也许是被吓坏了。

    毕竟三代嘛,从出手时就含着金汤匙,没经历过什么风雨,也可以理解。

    这就是瞎子的不便之处了,什么事都只能靠猜。

    事实上,不是谢汾阳不想回答,而是不敢回答。

    因为就在天虹同他密语时,左边是李鸣侧耳倾听的脑袋,右边就是那还滴答血的怪物口器。

    就这一左一右,谢汾阳连呼吸都端着喘呢,更别说答话了。

    但天虹还在自以为。

    在用力掐了一下谢汾阳的胳膊后,立即仰着满脸的血污高声道。

    “朋友!

    是我有眼无珠,当瞎,但我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一对招子没了,我认了。

    你还有什么要求,相信谢家也能拿出令你满意的诚意。

    没必要非要鱼死网破。

    我这不是在威胁您,我不配的。

    但大景终究是有法律,即便退一步讲,朋友你能玩命天涯,但你也要为李小姐着想着想呀。

    她那么维护你,你忍心让她为你受牵连吗?

    朋友,最难消受美人恩。

    李卿鸾小姐的父母在奉宁,家庭在奉宁,她从小到大就长在奉宁,所以她是不能同朋友你浪迹天涯的。

    而一旦谢家的嫡系公子死亡,哪怕同李小姐没直接关系。

    但愤怒中的谢家能做出什么,就不是你我所能预料的了。

    更何况朋友你也是奉宁的,你也有亲人,朋友,所以做事一定要三思而行,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呀。”

    天虹的声音从高昂到嘶哑,但每一句话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有道德绑架,更有不动声色的威胁。

    可以说,在短短的时间内,这个人把软的硬的中不溜的都来上了那么一遍。

    如果李鸣真是因为争风吃醋而起的冲突,那说不得还真就就范了。

    但可惜呀,他的出发点就错了。

    “啧啧啧~~是条好狗,还知道和我讲法律。

    你拳头大的时候和我讲实力,拳头小的时候就和我讲法律,就是不和我讲道理~~”

    李鸣说罢,就轻轻的打了响指,然后那头已经发育成熟的骷髅蛛就如脱缰的野狗似的。

    直接就把还想侃侃而谈的天虹给扑倒在地。

    八根锋利蛛肢瞬间刺入天虹皮肉,牢牢固定身躯,狰狞口器毫不犹豫地啃噬而下。

    “啊啊啊......什么东西?”

    嘶吼声又一次响起。

    可玄罗囊孵化出的骷髅蛛无智无念、不通人语,唯有嗜血进食的本能。

    任凭他惊恐嘶吼、拼命挣扎,依旧埋头疯狂撕咬、啃噬血肉,力道愈发凶狠、攻势愈发猛烈。

    这一刻,天虹疯狂扭曲、剧烈挣扎的身躯,完美诠释了何为双拳难敌八爪。

    若是他双目完好、状态全盛,收拾一头这般蜕变期的骷髅蛛不在话下。

    可如今他双目失明、视野尽失,一身实力硬生生暴跌八成不止,以重伤盲目之躯,根本无从发力呀。

    更致命的是,他完全不清楚袭击自己的是何物,只能感知到浑身无处不疼、血肉被肆意剥离、筋骨被疯狂啃噬。

    原本勉强稳住的心神,在未知恐惧与叠加剧痛的双重碾压下,彻底崩塌碎裂。

    所以凄厉的惨叫再度拔高、嘶哑破碎,回荡在死寂的包厢之中,绝望又惨烈。

    无边的黑暗、钻心的剧痛、未知的惊悚,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丝心智与倔强。

    而全程直面这场血腥屠戮、看得一清二楚的谢汾阳,状态比满地哀嚎的天虹,还要崩溃百倍。

    飞溅而来的温热鲜血与细碎肉沫,密密麻麻落在他的脸颊、脖颈与名贵衣衫上,黏腻腥臭的触感直击神经。

    从人眼被摘、当场致盲,到无声推跪精锐保镖,再到诡异虫卵寄体、破体生蛛、活体进食……

    一幕幕画面层层叠加,不断冲击着他的认知与心理底线,也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尊严、底气与胆量。

    极致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的所有思绪。

    先前反复翻涌、勉强克制的尿意,此刻彻底冲破了身体所有桎梏与克制。

    膀胱彻底失守,温热的液体浸透贴身衣物,顺着笔直的裤腿肆意流淌、滴落地面。

    哗哗——清晰的水流声响,混杂在天虹逐渐微弱的哀嚎之中,从细微突兀到格外刺耳。

    堂堂奉宁顶级权贵、谢家嫡长子,自幼众星捧月、从未受过半分委屈的谢大少,今日当众被活生生吓至失禁,尊严尽碎、体面无存。

    此刻的谢汾阳,大脑彻底一片空白,时间感知彻底错乱。

    他从未知晓,原来片刻的失控失态,竟会漫长到如同熬过一个世纪。

    每一秒的流逝,都是极致的煎熬与折磨。

    他的大脑疯狂下达克制、停止的指令,可身体早已彻底失控。

    特别尿到一半想硬生生憋住的感觉,想必男生都知道那种感觉。

    两个字,徒劳!

    所以此刻的他,只能任由自己毕生的体面、尊严、羞耻心,随着温热液体一点点流淌殆尽、消散无踪。

    而李鸣含笑伫立,静静俯瞰着他狼狈崩溃的模样,看着这位天之骄子的所有骄傲尽数崩塌、沦为尘埃,眼底笑意渐浓,终于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相比这个初次见面的印象,留的足够深了,足够他毕生难忘了,但这只是个开始呀。

    “哈哈,谢少这是高兴的喜极而泣,不对,喜极而尿了?

    那这小宠物就留给你慢慢玩吧,等下次见面,我在送你个大的。”

    “嘭!”

    包厢的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打开。

    天上人间的安保,在漫长的时间内终于反应过来有不对劲了。

    而在封闭的环境被破坏后,屋子里的血腥气,尿骚气,烟酒气,四散而出,一同糟乱起来的还有骷髅蛛的嘶鸣与人类的呼喊。

    而李鸣早在混乱中,一把搂过李卿鸾消失在混乱的人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