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厅堂茶桌之上,一杯刚冲泡的顶级清茶尚且冒着微弱热气,茶汤澄澈、温度犹存,显然冲泡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桌角摆放着一支高档定制雪茄,烟头尚且残留着暗红色余温,烟灰散落寸许,并未彻底冷却,是刚刚掐灭不久的痕迹。
地面光洁的地砖之上,残留着几枚浅浅的湿痕,是赶路匆忙、尚未干透的水渍,足以判断对方是仓促撤离、狼狈逃窜。
屋内座椅微微偏移、摆放凌乱,桌面文件散落数页,原本规整的陈设被刻意打乱,处处透着匆忙撤离的慌乱,绝非从容撤退的姿态。
所有细节都精准指向一个结果,付昭南确实在此坐镇布局,且在刚刚收到小队全军覆没、任务彻底崩盘的消息后。
第一时间仓皇撤离,前后撤离时间极短,绝对逃不了太远。
简直是充分的展现了什么叫“大丈夫不立危墙之下,还真是惜命的很呀!”
望着空荡荡的厅堂,李鸣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声低沉冷哼响彻空旷屋内,带着彻骨寒意。
“跑?”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话音落下,李鸣双目微阖,心神彻底沉定,唇齿微动,发出一阵细微奇异、常人无法听闻的细碎声响。
吱吱——吱吱吱——细碎、尖锐、独特的声波悄然扩散、蔓延四方,穿透墙壁、穿透土层、穿透林木,覆盖城西大片区域。
这是从小灰身上学来的鼠语。
没道理小灰现在都会说几句人话了,而人反而不会说鼠语,李鸣智商没那么低。
地道异常的鼠语在魔力的助力下一瞬间扩散开来。
在这方圆数公里的地界之内,无数藏匿于地底土层、下水道、墙缝、林木深处的老鼠,尽数听闻了这道这股声音。
这一刻,所有鼠群如同接收到无上圣旨、天道号令,瞬间停下所有动作,摒弃所有本能。
街角争抢食物的鼠群放弃觅食、四散集结。
地底互相争斗的鼠群停止厮杀、同心协力。
下水道穿梭游走的鼠群全速出动、奔赴四方。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鼠类生灵,从城市的每一个阴暗角落、隐秘缝隙中涌出,铺天盖地、分工明确。
以观澜别院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极速扩散探查,搜寻一切生人踪迹、捕捉所有逃窜轨迹。
它们体型虽小,却遍布四方、无孔不入,任何隐蔽的巷道、隐秘的小路、偏僻的死角,尽数被鼠群层层覆盖、严密探查。
因为这是机缘呀,对于老鼠来说,小灰已经是鼠界的一道标杆了。
没有老鼠不想成为第二个小灰的。
而现在机缘来了!
就像有人悬赏一百万找条狗一样,人类一样会如此疯狂的。
而李鸣则在观澜别院凌空而起,仔细辨别着那一股魔力带回来的细碎念头,每一个念头都有着老鼠视角内的画面讯息。
无数鼠群的视野尽数同步汇聚于李鸣的感知之中,方圆数公里的一草一木、一举一动、一人一影,尽数清晰浮现、无所遁形。
短短数息时间,无数杂乱的探查讯息汇聚而来,最终锁定了一处逃窜方向。
城西城郊辅路,僻静无人的环山小道之上,一队人影正在仓皇逃窜,姿态慌乱、行色匆匆。
四名身着黑色劲装、气息精悍、眼神凌厉的护卫,呈四方阵型,死死围护着中间一名中年男子。
全程高度戒备、极速赶路,不敢有半分停顿。
而被四人严密护在中心的,正是此次幕后主事、京都巡察副使——付昭南。
他年约五十出头,身着一身定制深色正装,体态微胖、面容方正,自带久居上位、执掌权柄的威严气场。
但此刻的他虽然极力压制着心底的慌乱,神色肃穆故作镇定。
可额头层层密布的细密冷汗、不断颤抖的眼角肌肉、急促紊乱的呼吸节奏,早已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极致惶恐与焦躁不安。
在收到猎杀小队全员覆灭、顶尖狙击手彻底失联的消息后,付昭南瞬间陷入极致恐慌。
他无比清楚自己此次行动的后果。
都是踩着线的行动,成功了,自然万事大吉。
可如今这不是失败了嘛。
哪怕自己干类似的事已经不止一次了,私自跨界、擅调死士、伏击使徒,只不过以往每一次都是成功的。
谁知道这一次会失败。
尤其是意识到,李鸣的战力如此超标,行事还如此的无法无天。
那不跑,还等什么?
等死嘛。
当然,这不影响付昭南一边跑路,一边疯狂的打电话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