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快悠扬的老歌旋律,在安静肃穆的司长办公室里缓缓流淌。
祁伟指尖捏着一支钢笔,刚刚落笔签完最后一份辖区特勤巡查的备案文件,字迹沉稳有力,一如他此刻坐镇奉宁、稳控全局的心境。
连日来奉宁风波不断,大大小小的事端堆叠缠身,难得此刻有片刻清闲,他便放了首老歌松弛心神,稍稍舒缓连日紧绷的神经。
可这份难得的闲适,没持续两秒,便被一阵急促、疯狂、近乎炸裂的手机铃声彻底撕碎。
桌面上的私人手机高频震动、疯狂嗡鸣,跳动的屏幕几乎要跳出桌沿,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所有的静谧。
祁伟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他身为奉宁特勤局司长,日常公务繁杂,电话络绎不绝,大多是基层报备、琐事请示、日常调度的杂事,早已见怪不怪。
原本以为这通急促来电,不过是又一桩无关紧要的辖区琐事,随手便要拿起接听。
可目光扫过屏幕来电显示的瞬间,他整个人的姿态骤然一变,原本松弛的脊背瞬间挺直,眼底的慵懒与疲惫一扫而空,浑身神经瞬间紧绷,整个人彻底精神了起来。
来电号码,赫然是一串以10开头的加密专网号码。
这不是奉宁本地的公务号码,更不是私人手机号,而是京都巡察司专属的内部加密专线,权限极高。
寻常情况绝不会轻易拨打地方基层官员的私人电话。
能动用这组号码来电的,必然是京都顶层巡察实权人物。
祁伟心头微沉,没有丝毫迟疑,当即抬手接通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那头瞬间炸开一片极致嘈杂的声响。
狂风呼啸、引擎轰鸣、人声杂乱,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与慌乱的呵斥声,俨然是一副仓皇逃窜、紧急撤离的混乱场面。
完全没有京都顶层官员通话该有的沉稳与规整。
不等祁伟开口问询,一道带着极致慌乱、却又强行压下躁动、故作凌厉强势的嗓音,率先蛮横响起,语速极快、气势逼人,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上车!
所有人立刻上车!
阿伟跟我一辆车,剩下三个分开走,三条不同路线全速返回京都,沿途不准停留、不准报备、不准拖沓,立刻撤离!”
短暂的内部急促调度过后,话音陡然一转,直指听筒这边,威压滚滚而来。
“喂?
是祁伟对吧。”
“我是京都巡察司,付昭南。”
自报身份的瞬间,语气自带顶层上官的优越感,字句铿锵、强势施压,没有半分寒暄,没有半分铺垫,直接开口下令、强势问责。
“现你奉宁地界,出现一名彻底失控的天星使徒,此人心性桀骜、极度危险,目无规制、肆意杀伐。
已经当场屠戮我巡察司大量精锐精锐力量,造成重大公职伤亡!”
“我现在以京都巡察司职权,命令你奉宁特勤局全员即刻出动,放弃所有手头公务、搁置一切辖区调度,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任何损耗,在最短时间内锁定此人、围剿此人、就地消灭此人!”
“此人行踪大概率围绕城西观澜别院一带,你立刻布防封锁、全域搜捕,不许有半点疏漏!”
“我警告你,一旦让此人从奉宁地界逃脱、继续祸乱四方,所有责任由你全权承担。
到时候你就自己递交辞职报告,等候朝廷问责吧!”
一通电话,句句命令、字字威胁,张口便是追责,闭口便是罢官。
付昭南此刻明明身处极致慌乱的逃窜途中,心底早已惶恐不安、六神无主,却依旧强行端着顶层上官的架子,语气伶俐凌厉、态度霸道蛮横。
他刻意语速极快、强势施压,根本不给祁伟半点思考、缓冲、求证的时间。他深谙官场规则,更懂基层心态。
寻常地方官员,骤然接到上级实权大佬的强势命令,又被直接扣上失职罢官的帽子,第一反应必然是惶恐失措、被动服从。
根本不敢刨根问底、质疑权责,只会乖乖奉命顶雷。
更何况京都巡察司本就是特勤局的直属上级,层级压制显而易见。
可付昭南唯独算错了一点。
祁伟,从来都不是那些唯上是从、畏权惧势的普通基层官员。
历经奉宁数次风波、踏过生死危局、看透官场权谋的他,早已褪去了初入仕途的青涩懵懂。
心智通透、城府深沉,早已开智通明,最懂权责边界、最晓人心利害,绝不会被几句空泛的威胁、强势的命令裹挟拿捏。
办公室内,祁伟握着手机,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掠过一抹冷冽的嘲讽。
面对付昭南蛮横的施压与威胁,他不慌不忙,嗓音沉稳冷淡,字字清晰、句句硬气,直接正面回怼,没有半分退让。
“京都巡察司付昭南?”
“抱歉。
我方奉宁特勤局,从未接到任何上级正式行文通知,更不知晓巡察司同志私自跨界,在我方辖区开展隐秘特殊行动一事。”
“另外,还请付大人搞清楚一件事。”
“祁某食君之禄、为朝廷履职、为地界安民,是为家国体制服务,不是为你付昭南个人服务。”
“辞职报告,我不会写。
该担的责,我依规承担。
不该我背的锅,谁也别想强行扣在我头上。
我倒要看看,你仅凭一己私语,有没有权限、有没有本事动我职位、革我公职。”
话音落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祁伟直接抬手,挂断电话。
嘟嘟嘟——冰冷的忙音在听筒内响起,彻底斩断了对方的强势施压。
看似果断硬气的举动之下,祁伟微微眯起双眼,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底深处暗流翻涌,心绪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这通突如其来的施压电话,看似蛮横无理、空泛威胁,实则在他心底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但他早已不是初入体制、一腔热血、容易被拿捏的青春男大,而是历经生死、看透利弊、沉稳老练的奉宁特勤司长。
短短数句交锋,信息虽少,却足以让他洞悉大半真相。
付昭南这通电话,味道太怪了。
通篇都是命令、威胁、甩锅,没有半句实情告知、没有半点权责说明、没有一丝官方行文。
说白了,就是有人在外私自惹下滔天大祸,闹出了无法收拾的烂摊子,事态彻底崩盘之后,第一时间想要强行拉着地方基层顶雷。
本质上就是找人替他擦屁股、帮他收拾残局。
无书面备案、无上级通报、无合规流程,仅凭一通私人加密电话、几句口头施压,就想让他祁伟动用全员力量,替对方的私自违规行动买单。
甚至做好被罢官问责的准备。
简直是异想天开、痴心妄想。
朝堂体制之内,官职确有大小、权力确有高低,但明面上,所有履职官员皆是同僚同志,各司其职、各守其责,权责分明、流程森严。
即便是自己主动请辞、递交辞职报告,也需要层层审核,专人谈心,最少也要走满三个月完整流程,绝非某人一句话便能随意罢免。
他付昭南区区一个巡察司副使,居然妄图凭一通电话、几句空泛威胁,就定他的罪责、罢他的官职,真当体制是自家私企,真当自己是一手遮天的帝王?
无非是事急慌乱,故作强势、虚张声势,纯粹吓唬人罢了。
这,便是祁伟敢于正面硬刚、断然挂电话的底气。
可底气归底气,不背黑锅、不替人顶雷是底线,却不代表他可以对此事置之不理。
能让身居京都高位、素来谨慎的付昭南仓皇逃窜、慌乱施压,甚至不惜强行拉人兜底,足以证明事态已经严重到了极致。
从对方慌乱焦躁的语气、仓促撤离的调度、极致忌惮的态度不难判断,绝对是出了重大伤亡事故,而且死伤数量极多、层级极高。
京都巡察司的隐秘猎杀小队,祁伟早有耳闻。
那是巡察司暗中培养的顶尖精锐。
全员注射禁忌基因药剂、全员兽化改造、全员身经百战,专门负责隐秘猎杀、使徒清缴的人员。
无一不是战力强悍之辈,武器装备更是妥妥的顶尖配置,寻常使徒,根本无从抗衡。
可就是这样一支精锐小队,居然在奉宁地界全员折损、近乎覆灭。
奉宁这座小城,何时藏了这般逆天强横、能碾压巡察精锐的恐怖人物?
一念至此,祁伟脑海之中,毫无征兆地瞬间跳出一道清瘦挺拔的少年身影。
李鸣!!!
貌似除了李鸣,整个奉宁地界,再无第二人有这般不科学的战力了。
这让祁伟瞳孔微凝,心底瞬间了然大半,但敲桌子的手指频率一时间加快了不少。
而此刻,飞驰在城郊柏油公路上的黑色奥迪A8防弹豪车之内。
付昭南听着听筒内冰冷的忙音,脸色瞬间阴沉发黑,心态彻底炸裂。
身居高位多年,向来只有他施压别人、拿捏别人、命令别人,从未有人敢如此公然顶撞、断然挂掉他的电话。
“操!”
他罕见的失态暴怒,低声爆了一句粗口,胸腔怒火翻腾,心底的慌乱与不安却愈发浓烈。
车身平稳高速疾驰,在空旷的环山柏油路上一路飙速狂奔,窗外景物飞速倒退,风声呼啸贯耳,可他心底的慌乱,却随着时间推移,不减反增。
那是一种毫无依据、却极致精准的强者第六感,是生死危机笼罩全身的本能预警。
仿佛有一种危险正跨越距离、步步逼近,死死锁定了他这条残命。
恐惧感如同藤蔓,密密麻麻缠绕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呼吸急促、心神不宁。
不敢有丝毫停顿,付昭南指尖飞速滑动手机屏幕,疯狂拨通一个又一个顶层人脉电话。
事到如今,小队全灭、地方不接、无人兜底,他唯一的依仗,便是多年官场经营积攒下的人脉关系。
权贵人脉,本就是危难之时用来铺路兜底、化解灾祸的,此刻不用,更待何时?
一通通电话拨出,一声声强势施压、捆绑牵连、卖惨求助,他将官场利己、甩锅自保的手段发挥到了极致。
拼命拉扯各方势力入局,妄图在绝境之中,为自己撕开一条生路。
可他终究明白,远水解不了近渴。
所有的人脉求援、势力兜底,都需要时间调度、需要流程推进、需要人手赶至。
而此刻的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就在他接连拨号、疯狂求援的时候,天穹之上,晚风骤停,流云凝滞。
整片天地的气流,骤然被一股极致恐怖的磅礴气场彻底冻结。
高空云端,一道清瘦人影悬空伫立,俯瞰下方一路狂奔的黑色车队,眸光淡漠清冷,不带半分烟火气,唯有彻骨杀伐意在缓缓流淌。
虽然有四个不同方向的相同车辆在奔驰,这障眼法不高明,但实用。
抓到正主的机会貌似只有四分之一。
但那是对别人来说,可李鸣想全都要。
只要自己速度够快,那就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李鸣身形随风轻荡,周身魔力流转,深埋肉身深处的天赋【玄筋铁骨空灵体】,瞬间全面解禁、彻底激活!
嗡——!
细微的肌体震颤声响彻周身,肉眼可见的能量光波以他为中心,层层扩散、席卷四方。
原本匀称挺拔、线条利落的少年躯体,瞬间开启形态蜕变。
这是玄筋铁骨空灵体的专属形变特性,随心切换形态、适配不同战局,极致贴合战场需求。
下一瞬,李鸣身形彻底蜕变,化作极致迅捷的空灵速捷形态,宛若天穹之上自由驰骋的流光,完美复刻天空形态的极致轻灵与速度天赋。
周身肌肉线条瞬间重塑、收敛凝练,褪去了所有厚重滞涩,每一寸肌体线条都变得极致流畅、顺滑、纤细,充满了空气动力学的完美曲线。
无一丝多余赘肉、无半点力量冗余。
肌肤表层流转着淡淡的莹白微光,剔透空灵、温润如玉,筋骨肌理变得极致轻盈、坚韧、灵动,肉身重量瞬间大幅缩减,风阻彻底归零。
速度、反应、瞬闪能力被拉升至当世极致。
“嗖~~~”
风被撕裂了。
空灵躯体+天龙神翼,极致速度的完美叠加!
没有任何蓄力缓冲,李鸣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流光,破空疾驰、俯冲而下!
千米距离转瞬即至,下方一辆疾驰的豪车发出一声沉闷厚重的巨响。
咚——!!!
随后便轰然炸开!
整辆高速飞驰的防弹A8车顶,骤然承受了难以想象的恐怖重压,车身瞬间剧烈下沉、四轮顿挫,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拉出长长的黑色胎痕。
整台车几乎要瞬间失控侧翻。
原本平稳疾驰的车身,猛地一顿、剧烈震颤,车内所有人瞬间身体前倾,安全气囊立即炸开。
顿时就把人撞的七荤八素了。
但李鸣只瞄了一眼,就立即离开了,因为这是诱饵。
只不过临走时指尖洒落一星半点燎原火苗。
“轰!!!”
下一刻,整个汽车便在破损的油箱下变成了一颗大火球。
“不是,不是,依旧不是!!!”
也不知道是付昭南运气太好,还是李鸣运气太不好,连找了三辆车,都没有找到正主。
只在公路上留下了三处燃烧的残骸。
连续落空三次,无形的焦灼感悄然滋生,付昭南的侥幸心理在心底疯狂滋生。
他缩在车舱深处,听着耳机里接连响起的爆炸轰鸣,又感受着车身平稳疾驰的状态,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甚至生出几分天命在我的狂妄错觉。
可这种错觉只持续了不长的时间。
直到李鸣又一次俯冲落下。
“嘭!!!”
沉闷厚重的巨响轰然炸响,震动四野!
只不过这一次,截然不同!
没有预想中的车顶塌陷、车身炸裂、四轮顿挫,更没有失控侧翻、气囊弹出的狼狈景象。
整辆黑色奥迪A8仅仅是微微一颤,车身平稳依旧,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