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翻腾的愤怒足以瞬间冲溃理智枷锁,压榨肉身极限,爆发出平日里绝对不可能触及的力量与爆发力。
哪怕是普通人,在极致怒火加持下都能挣脱桎梏、逆势爆发,更别说这些早已被基因药剂改造、心性本就偏执暴戾的兽化武者。
可世间万事,利弊相依,从无完美馈赠。
以理智换蛮力,以心神换爆发,从来都需要付出惨痛代价。
此刻的猩猩男洪山,便是最好的印证。
深层基因药剂彻底暴走,兽化潜能全面解锁,磅礴力量灌满四肢百骸,让他肉身暴涨、蛮力滔天,却也彻底吞噬了他仅剩的人性与理智。
原本尚存的一丝思维逻辑、利弊判断、生死敬畏,尽数被野蛮嗜血的兽性彻底碾碎、焚烧殆尽。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恪守指令、执行任务的巡察执律者,只是一头被怒火支配、只知杀戮的狂暴凶兽。
一双眼眸彻底被猩红血色灌满,瞳孔缩成细小竖瞳,死死锁定前方伫立的清瘦少年,眼底只剩不死不休的滔天杀意。
双拳筋骨贲张、重甲震颤,裹挟着足以崩裂山石、碾压山岳的恐怖巨力,拳风呼啸、气流炸裂,抱着同归于尽、轰杀一切的决绝,誓要将眼前这名他口中的“叛贼”,彻底碾成肉泥。
而就在洪山彻底兽化暴走、全力扑杀的刹那!
百米开外的高层写字楼天台,沉寂了整场战局的狙击枪声,终于轰然炸响,撕裂长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刺破城郊静谧,特制穿甲高爆狙击弹脱膛而出,突破音障的瞬间爆出刺耳锐鸣。
弹头裹挟着千钧贯甲威力、极速坠落之势,如同陨星破空,精准锁定李鸣头颅要害,带着一击爆头、绝杀毙命的恐怖威势呼啸袭来。
此前整场围剿,狙击手始终隐忍蛰伏、按枪不发。
可如今战局彻底颠覆,五人近战小队已然折损四人,仅剩洪山一人苦苦支撑,所谓的活捉任务、擒拿规制,早已被残酷的现实抛到了九霄云外。
任务成败、权责奖惩,此刻都已是无关紧要的虚妄。
全队近乎覆灭,下一个陨落的,大概率就是自己。
于这名孤悬高空的狙击手而言,此刻活下去,才是唯一的执念。
他不再顾虑任何规则束缚,不再奢求活捉战果,只求凭借手中最后的大杀器,一枪翻盘。
为自己搏一线生机。
可这颗承载着全队残余希望、寄托着狙击手求生执念的绝杀子弹,凝聚了热武器的极致威力,堪称世俗战力的巅峰杀招。
可最终,依旧难逃落空的宿命。
在普通人眼中快到极致、根本无从捕捉的子弹,在李鸣特意感知里,飞行轨迹、旋转姿态、落点方位,尽数清晰浮现、一览无余。
他仿佛拥有未卜先知的通天预判,无需大幅度躲闪,无需蓄力腾挪,仅是头颅微微一晃,身姿轻描淡写偏移半寸。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寸偏移,刚好避开了致命弹道。
呼啸而至的狙击子弹擦着李鸣的耳畔掠过,带着凌厉风声没入虚空,最终狠狠砸在后方的墙体之上,轰然炸开碎石烟尘。
威力骇人,却终究徒劳无功。
几乎在子弹落空的同一瞬间,李鸣手腕轻轻一抖,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烟火气。
嗡——!
一柄通体带有蜈蚣足的长刀凭空乍现。
刀身微微震颤,发出细碎刺耳的嗡鸣,正是李鸣的天星武器,百足刀。
长刀出鞘的瞬间,迎面而来的就是洪山倾尽毕生底蕴、引爆基因底牌、透支全部生命力的终极狂暴一击。
可李鸣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稳如泰山,任凭狂风巨浪扑面、凶兽怒啸来袭,自始至终岿然不动。
他手腕迅猛翻转,全身力道贯通刀锋,顺势沉身蓄力,而后凌空猛然劈斩。
一式至简至霸、无招无破的绝世刀法——力劈华山!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变化,没有繁复冗杂的秘术加持,有的只是绝对的力量、极致的锋芒、碾压一切的霸道威势。
璀璨凌厉的雪白刀光破空坠落,宛如天穹开裂、星河垂落,一道横贯天地的冰冷裂痕骤然成型。
霸道无匹的刀锋之力,率先撕裂洪山外层的血色气血护体,紧接着硬碰硬撞上他层层强化的兽化肉身与特制重甲。
呲啦——!!!
刺耳到极致的裂肉碎甲声响彻天地,凄厉骇人。
坚硬无比、可抗热武器轰击的轻量化重甲,在这一刀面前如同薄纸般脆弱,应声碎裂、崩裂纷飞。
层层硬化、经过基因药剂极致强化的兽化皮肉、致密骨骼,更是毫无抵抗之力,被刀锋瞬间贯穿、撕裂。
全程没有半分停顿、没有丝毫滞涩、没有哪怕一丝力道衰减。
寒光一现,笔直落下。那尊两米开外、魁梧凶悍、狂暴无解的兽化巨躯,从天灵盖至胯下双腿,被一刀平整劈斩,整整齐齐一分为二。
温热粘稠的血肉脏腑、惨白碎裂的骨骼碎片、残破褶皱的重甲碎片,伴随着漫天猩红血雨轰然坠落,铺洒一地,染红整片街巷地面。
浓郁刺鼻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全场,久久不散。
堂堂开启终极底牌、暴走全开的重装坦克,这支小队最坚固的壁垒、最厚重的护盾,自开战到陨落,全程未曾伤到李鸣分毫。
便落得个一刀两断、死无全尸的惨烈下场。
至此,整支五人猎杀小队,彻底全员覆灭!
百米高空的写字楼天台之上,仅剩的那名狙击手死死攥着手中的狙击枪,整个人早已僵在原地,浑身血液近乎冻结。
他亲眼目睹了整场单方面的屠杀,亲眼见证了队友尽数惨死、首领身陨道消,这般鬼神莫测的杀伐手段,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底气与勇气。
哪怕他手中的高精度狙击步枪弹仓饱满,除却刚刚打出的那一发,还剩余整整四颗特制穿甲高爆弹。
按照常理,他依旧拥有四次出枪机会,拥有四次翻盘绝杀、搏命求生的可能。
可此刻的他,早已彻底丧失了再次扣动扳机的所有勇气。
在绝对的维度差距面前,再多的子弹、再多的机会,都是徒劳无功的虚妄。
哪怕再开枪,也只是重蹈覆辙,白白送命。
他心底此刻只剩下一个极致朴素、无比强烈的念头——活下来。
想要活,就必须跑,而且要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逃窜。
下一秒,这名从业多年、心性沉稳、杀伐果断的顶尖狙击手,彻底抛弃了自己赖以生存的吃饭家伙。
任由精密昂贵的狙击枪搁置天台地面,转身踉跄狂奔,脚步慌乱、身形踉跄,拼尽全力冲向楼梯出口,妄图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可他从始至终都明白一个道理,世间最极致的绝望,从不是无路可逃,而是逃无可逃。
偌大天星疆域,或许有少数顶尖强者,能在李鸣手下搏得一线逃生之机,但绝对不包括他这个世俗层面的顶尖狙击手。
所以他刚刚狂奔出短短数米,尚未抵达楼梯转角,头顶上空的气流骤然凝滞,无边磅礴威压轰然笼罩而下,封锁了整片天台所有空间。
也断绝了他所有逃生路径。
当他亲眼目睹了那招从天而降的无解掌法后,一切皆休。
李鸣身形悬空而立,凌空俯冲而下,速度快如惊鸿掠影,大手微微张开,五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如同掌控方寸天地的神明,精准落下,如同抓握篮球一般,稳稳死死扣住狙击手的头颅,掌心力道收放自如,既锁住对方所有生机。
温热的掌心贴着冰冷的头皮,无形的禁锢之力锁死对方浑身经脉气血,让他分毫动弹不得。
“打爽了,就想跑?”
李鸣的声线清淡微凉,平和得近乎淡漠,听不出半分暴戾怒气,更没有被人莫名伏击、生死相向的半分愤懑。
那语气松弛又随意,平淡得如同邻里闲谈,仿佛只是随口问一句“今晚吃过饭了吗”。
轻柔的语调之下,藏着俯瞰蝼蚁的绝对压迫。
可被五指牢牢扣住头颅、生死尽数掌控于人之手的狙击手,早已浑身剧烈颤抖、如坠冰窟。
从腰间拿出的手枪哪怕已经抽出来一半了,但另一半还是死死的卡在裤裆里。
因为他清楚,自己不可能快的过李鸣动手指的时间。
而一想到自己的性命已经在旦夕之间了。
一时间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满脸惶恐、瑟瑟发抖,再无半分顶尖狙击手的冷酷坚韧,只剩极致的求生本能。
要知道生死间是有大恐怖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李鸣这样享受恐怖,甚至是征服恐怖的,而能以恐怖盗天机者,古往今来更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有句话说的好,刀没架到脖子上,谁都可以是大英雄大豪杰,但现实中“水太凉”才是常态。
所以这名狙击手此时的表现,是拉胯了一点,但情有可原。
“大人!
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头颅被牢牢禁锢,连俯身磕头、躬身认错的动作都无法做到,只能拼命扭动脖颈,用最卑微的姿态嘶吼求饶,字字泣血、句句恳切。
将求生的执念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只是奉命行事!
我只是底层棋子,全程身不由己!
求您开恩,饶我一命!
我女儿才刚刚出生,尚在襁褓之中,她不能没有父亲啊!”
凄厉的求饶声在空旷的天台之上回荡,满是绝望与卑微。
仿佛这世间所有的苦难背后,都有襁褓中的孩子和八十岁的老妈。
对此李鸣连神色都一丝未变。
眼底依旧平淡无波,清冷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压迫,缓缓开口。
“我问,你答。
答得让我满意,留你性命。”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冗长的盘问,直奔核心、直指根源。
“谁派你来的?
幕后主事之人,是谁?”
这唯一的问题,瞬间击穿了狙击手最后的心理防线。
狙击手的身躯剧烈震颤,眼底神色疯狂挣扎、反复闪烁。
一边是李鸣近在咫尺、一念夺命的生死威胁,不开口即刻身死。
一边是京都巡察司滔天的权势、严苛的规训,泄密幕后主使,日后必定难逃清算、死无葬身之地。
两种极致的恐惧拉扯着他的心神,让他两难至极、痛苦万分。
可头顶的五指力道正在缓缓加重,冰冷坚硬的触感死死贴合头骨,仿佛下一秒就要穿透皮肉、嵌进骨缝,硬生生在他头颅上抠出五个血洞。
一瞬间的犹豫过后,所有的忌惮、所有的顾虑,尽数被极致的求生欲碾碎。
日后的清算、远期的祸患,终究是来日方长的虚妄。
可此刻不开口,便是瞬息毙命的结局。
蝼蚁尚且偷生,人逢绝境,自然先顾眼前活路。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隐瞒、半分迟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将所有秘密全盘托出。
“是京都巡察副使!
付昭南!
是付昭南付大人亲自下的命令!”
“我们是京都巡察司专属隐秘执律小队!
此次伏击、强行抓捕您的所有任务,全是付昭南的意思。
我们所有人都只是他手中的工具、替他卖命的棋子!
身不由己的!”
“据点在哪?”
李鸣语气依旧平淡,没有波澜。
狙击手不敢停顿,连忙急促回话。
“奉宁城西!
观澜别院!
是付大人在奉宁的隐秘临时居所!他此番跨界坐镇,全程隐居在观澜别院,所有指令都是从那里发出!”
“吧嗒——”
李鸣五指微微松开,随手将这名涕泗横流、浑身瘫软的狙击手甩在一旁。
对方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天台地面,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浑身依旧不受控制的颤抖。
李鸣眸光清冷,静静俯瞰着对方,凭借超凡的心神感知,清晰捕捉到对方平稳下来的心跳频率、放松的面部肌肉,以及眼底彻底卸下防备的释然。
他没有说谎。
虽然自己尚且不清楚这位京都巡察副使付昭南,为何凭空针对自己,但此刻,缘由已然不再重要了。
当面问问他也就是了。
毕竟现在自己可不是以前那个能被人逼迫到逃亡深山的少年了。
“观澜别院......”
李鸣低声默念地名,眼底掠过一缕凛冽寒芒,身形一晃,已然凌空腾空,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城西疾驰而去。
只不过临走之前,两枚石子被精准的打出。
“咔吧!!!”
“啊啊啊~~~我的手。”
惨叫声如同被圈踢的狗子,短暂且呜咽。
两枚石子分别镶嵌到了那名还在感叹劫后余生的狙击手的手腕处。
就这两下,足以让他这辈子都再也拿不起枪了。
运气好,还能端得起饭碗,运气不好,解女人胸衣都费劲。
答应了不杀他,自然要说话算数,毕竟这人为自己节省了时间,而自己的时间现在可是异常珍贵的不可再生之物。
但不杀他,没说不伤他呀。
小惩大诫,这一个教训,能让他记一辈子。
至于说报复,如果他还有勇气面对自己,那李鸣随时恭候他的大驾......
至于观澜别院,坐落于奉宁城西半山,是整片城区最顶级的隐秘私宅,依山傍水,环境好的简直不得了。
但今天这处隐秘地,迎来了属于它的喧嚣。
短短数息之间,李鸣已然凌空横渡数公里,然后一头就扎到别院庭院正中央。
但这里死寂得有些反常。
没有预想中的很严密的安保,反而院落大门虚掩,屋内灯火未熄,看似一切如常,实则早已人去楼空了。
李鸣抬步踏入厅堂,目光快速扫过全屋陈设,超凡细致的洞察力瞬间捕捉到无数细微线索,心中瞬间了然。
人刚走,且绝对没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