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鸣五指张开,掌心紧扣厚重的特种合金车顶,磅礴的力量瞬间灌注在双臂内。
力从脚起,经腰胯,过肩肘,最后汇聚到五指之间。
一身力量攀升至极致!
下一瞬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炸响山野,震耳欲聋!
方才坚不可摧、反弹一切的军工级车顶,此刻如同薄纸一般脆弱,被李鸣赤手空拳硬生生撕裂、掀开、掰扯!
厚重的合金钢板层层弯折、断裂、崩飞,细密的金属碎屑漫天飞溅,原本固若金汤的移动安全屋,顷刻之间就被李鸣徒手撕开巨大豁口!
车内最后一名的护卫兼司机的脸色此时已经比死了妈都难看了。
没掏枪反击,而是一个头槌重重的磕在方向盘上。
连安全气囊都磕出来,是真下了死力的。
所以成功的晕了过去。
这不得不说确实是一个还不错的办法。
毕竟李鸣能徒手拆A8,这种非人类,显然不是他一介凡人拿把短枪就能抗衡的存在。
就像有人能举起钢卷,那钢卷就会默认成为这个人的个人物品一样。
有时候识时务就是如此简单的事而已。
至于付昭南大人,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而对于这样的行为,李鸣当然看在眼里,但却没放在心上,毕竟这世上所谓的聪明人从来不少。
而对方能想出如此自救的方式,那就是对方的造化。
一个护卫而已,又不是什么非杀不可的存在。
毕竟自己的目标从头到尾只是那名付大人而已。
而刚刚还出言嘲讽的付昭南,此刻笑容彻底僵死在脸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颤抖,瞳孔骤缩到极致。
心底的狂妄与侥幸,皆被这鬼神般的徒手拆车之力,彻底碾碎。
此刻体面可谓是荡然无存了。
他死死蜷缩在座椅角落,看着眼前气场滔天的李鸣,浑身冷汗不知不觉中就浸透了衣衫。
甚至语无伦次了起来。
“不……不可能……”
付昭南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又绝望,完全无法接受眼前这颠覆自己认知、打破自己固有常识的一幕。
“这是军工特级定制专车……是朝廷顶配安防载具……专门防刺杀、防强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人徒手撕碎!”
在他数十年的认知里,人力终究有穷尽,肉身不可能抗衡军工科技、制式重防,可李鸣的出现,彻底推翻了他所有的认知体系。
可李鸣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理会他这种失败者的痴人妄语。
身形一晃,李鸣俯身落入残破车厢,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探出一只手,五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直接扣住付昭南的头顶皮肉,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这名高位权贵硬生生从座椅角落拎了起来。
双脚离地、身躯悬空,窒息的压迫感包裹全身,付昭南瞬间从慌乱恍惚中被拽回现实。
“为什么要找我麻烦?”
李鸣声线清冷寒凉,不带半分戾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压迫,字字冰冷。
付昭南挣扎了下,然后就放弃了。
可就在这极致的绝境重压之下,付昭南原本颤抖恐惧的身躯,竟然渐渐平稳了下来。
他虽然依旧恐惧,但还是用某种理智把生理性的害怕给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甚至眼底深处,还出现一种近乎偏执的自我感动。
因为付昭南活了五十余载,身居官场高位,执掌生杀隐秘权柄,见过太多绝境、太多杀伐、太多生死逼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实力差距彻底悬殊、对方已然掌控所有生死权柄之时,所有的求饶、辩解、示弱、乞活,都是无用之功。
真正的绝境,从来不会因为弱者的卑微乞怜而手下留情。
他也曾亲自审讯、逼供过无数野生使徒,亲眼见过无数人在绝对力量、绝对规则面前,崩溃、求饶、忏悔、失态。
正因见过太多,所以他比谁都明白。
有些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扭转。
有些命运,从来不以个人的意志、卑微的乞求而改变。
那既然求饶无用、示弱无果,那便无需再丢尽体面、卑微苟活。
绝境之中,他反而彻底卸下了所有恐惧,恢复了身为当初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后闯出来的官员的沉稳气度与偏执风骨。
纵然身陷死局,依旧挺直脊背,因为想当年他也曾经是这“天下英雄中的一员。”
所以直视着李鸣的眼睛开口道。
“你想问我为什么针对你,还要调队围杀你?”
付昭南深吸一口气,声线也逐渐平稳,仿佛此时他这个人不是被李鸣抓住了脑袋,而是在会议室中进行着演讲。
带着感染力爆棚的语气说道。
“那我便问你一句!
在你个人的性命自由与实力面前,是你一个人重要,还是整个国家、整个人类文明的存续重要?”
付昭南目光灼灼,仿佛自己并非滥权私斗、蓄意截杀,而是为国为民、舍小取大的功臣义士。
甚至不等李鸣回应,付昭南便自顾自继续开口,语气愈发严肃,也愈发坚定。
仿佛此刻他代表的就是正义一样。
“我身为京都巡察副使,执掌使徒管控、隐秘安防、基因药剂研发督导之责!
我私自出手、跨界拿你,从来不是为了私怨、不是为了权欲,更不是为了立威!”
“只是现如今天地异变、迷雾入侵、灾变将至,世间野生天星使徒层出不穷,可朝廷对使徒的研究样本、数据积累,依旧远远不足!”
“我抓捕你、管控你、研究你,只是想要多获取一份顶尖天星使徒的完整数据,多积累一份高阶异变样本!”
“只有样本足够多、数据足够完善,我们才能彻底优化基因药剂、补齐药剂缺陷、剔除反噬隐患、强化武者战力!”
“唯有国家整体战力大增、武者体系完善,我们才有底气、有能力抗衡步步紧逼的天地灾变!”
“我承认,我的手段过激、流程违规、私下越界,可我的初心、我的本心,从来都是为了家国存续、为了人类大局!”
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付昭南语速加快,语气愈发沉重,带着浓浓的危机感与紧迫感,试图用天下大势、文明存亡绑架李鸣的认知。
“你根本不清楚如今的局势到底恶劣到了何种地步!”
“天外迷雾持续入侵、空间裂隙不断扩张、异种怪物层出不穷!
如今的迷雾灾变,已经彻底吞噬、覆盖了全国八分之一的疆域土地!”
“疆域沦陷、生灵涂炭、秩序崩塌!
若是再任由灾变蔓延、任由使徒游离管控、任由战力停滞不前,用不了数年,人类文明必将彻底退守、逐步覆灭!”
“你这般天赋逆天、战力超脱常规的顶尖天星使徒,手握绝世力量却隐匿民间、不受管控、不为国用!”
“我动用手段强行管控你、研究你、让你为体系所用,不是害你,是让你物尽其用、不负天赋!
是变相为整个人类文明做贡献!”
“牺牲小我、成就大我,乱世将至,个人的自由与桀骜,在文明存续面前,一文不值!”
一番长篇大论,说的那叫一个冠冕堂皇、义正辞严呀。
将私自滥权、蓄意截杀、排除异己、攫取功绩的自私勾当,硬生生包装成了为国为民、舍己为公的救世大义。
若是换做心智不坚、容易被家国大义绑架的寻常强者,或许真的会被这套说辞蛊惑、动摇、愧疚,甚至自我怀疑。
可站在他面前的,是看透人心、踏遍生死、洞悉所有权谋虚伪的李鸣。
老李家的爱国税,在李父那一辈,就已经被收到三百年后了。
所以听完这通篇虚伪至极、自我感动的诡辩,李鸣眼底没有半分动容,甚至有些想笑。
甚至看向付昭南的眼神中都带着一股怜悯,就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手也不由自主的松开了。
任由对方跌落在地。
像是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了似的。
甩了甩手,李鸣看向猛然得到“自由”的付昭南,用关心唐氏患者的眼神道。
“所以说了这么多,绕了这么大一圈,无非就是一句——牺牲小我,成全大局。”
李鸣声音清淡,却带着穿透一切虚伪的锋利,直直戳破对方的核心私心。
“可你所谓的牺牲小我,从来都牺牲的是别人的小我。”
“你所谓的成全大局,从来成全的都是你们这群身居高位、手握权柄、坐享其成的既得利益者。”
“张嘴家国大义,闭口人类共同体,满口苍生存续、文明安危。”
“可你凭什么代表国家?
凭什么代表人类?
又凭什么定义大局?”
“凭你身居高位?
凭你手握私权?
凭你可以随意践踏他人性命、随意定义他人价值?
但你现在好像条狗呀!”
李鸣的眼神在此时无疑是有杀伤力的,尤其是此刻李鸣站着,付昭南坐着,这一高一低的衬托。
无疑让刚刚付昭南的论调显得尤为的可笑。
付昭南不是没想过反驳,但可惜李鸣根本没给他机会。
微微的低下头,居高临下的嘲讽道。
“大局凭什么必须是你们说了算?
凭什么你们的利益就是家国大局,我的人生、我的性命、我的自由,就必须成为你们进阶铺路、攫取功绩、稳固权位的牺牲品?”
“你研究样本、完善药剂、提升战力是真。
可借着家国名头,清除异己、掌控顶尖战力、垄断进化资源、巩固自身派系权柄,更是真!”
“用别人的血肉尸骨,铺你们的青云坦途。
用别人的人生自由,换你们的权柄稳固。”
“打着救世的幌子,行利己谋私之实。”
说到此处,李鸣眼底的寒意彻底抵达顶峰,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满是极致的厌弃与鄙夷。
“对付你们这种满口仁义、满心私欲的货色,我只有一个评价。”
“恶心!”
李鸣一顿嘴炮过后,更是没给付昭南丝毫开口的机会。
那四十八码的鞋底,直接就印入付昭南的眼帘。
“噗!!!”
就像一个熟透的西瓜,在大力的蹬踹面前,除了破碎成渣,就在没有其他的结局了。
顿时,一具无头喷泉诞生了。
而在脖颈的鲜血喷的老高之后几十秒,才晃晃悠悠的倒地,鲜血顿时就溢出了一大片。
对付这样的人,就要在精神上碾压他,要他急,但又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多余的辩驳毫无意义。
这种满口公心、满心私利的官僚蛀虫,言语从来无用,唯有杀伐可止虚妄。
至此,京都巡察司副使,执掌隐秘权柄、自诩为国为民的付昭南,卒!
死了,且死的很不体面。
连具全尸都没能留下。
虽然他至死都沉浸在自己的虚伪人设之中,但至少那副大义凛然、自以为是的偏执神情同脑袋一起消失不见了。
可谓是可悲又可笑。
而解决掉付昭南,李鸣心绪无波,没有半分杀伐之后的波澜,同杀掉条咬人的疯狗,并无二致。
但对方所说的话,细究一下,还是能发现一些疑点的。
不是说对方说了谎,而是有些细节他形容含糊其辞。
比如他是如何清楚自己的情报的,而情报又为什么如此一知半解,总感觉这二货像送人头的呢。
但人已经死了,让死人在开口说话,显然是超过了李鸣的能力范围了。
这些疑点自然也就只能放下了。
人死债消嘛。
想到到,李鸣不由得又蹭了蹭自己的鞋底,没别的,就是晦气,毕竟付昭南可谓是自己杀过最恶心的人之一了。
而此时的露天车厢内血迹斑驳、尸骸横陈。
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夜风灌入的凉意,弥漫四方。
李鸣抬眸扫视一圈车内,看着晕厥在地、毫无威胁的司机护卫,终究没有再多出手。
此刻远处的天际尽头,已经隐隐传来急促的警笛轰鸣。
层层叠叠的五彩车灯划破夜色,朝着这边飞速逼近。
付昭南临死前疯狂拨打的人脉电话、强行拉扯的各方势力入场,现在看来确实是起效果了。
就是效果比较慢而已。
但李鸣已经无大肆杀戮的欲望了,毕竟底层执行者,听命行事的傀儡罢了,杀之无益。
自己又不是杀人魔,所以此地不宜久留。
李鸣身形微微一晃,周身的力量形态尽数收敛,肌肉隐入肌理,所有超凡异象彻底褪去,重新恢复成那副清瘦挺拔、普同寻常的少年模样。
纵身一跃,纵身跳出残破车顶,身姿轻盈如风,踏空而起,化作一道无痕残影,瞬间融入茫茫夜色山林之中。
来去如风、寂静无声,在大批支援抵达之前,彻底远离了这片杀戮之地。
整段绝杀、整段对峙、整段杀伐,从开始到落幕,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但李鸣没注意到的是。
在付昭南的大腿根部下的皮下肌理之中,一枚极其微小、近乎微米级、与皮肤肌理完美融合,肉眼无法轻易辨识的特制隐形监听器,正静静蛰伏在皮肉之下。
此刻正一闪一闪的散发着光芒,显然这东西还在稳定运作着。
这也就说明了,李鸣与付昭南的所有对峙、所有辩论、所有言语交锋、所有价值观碰撞。
从付昭南的家国诡辩、灾变危局阐述,到李鸣的犀利反驳、虚伪戳破、厌弃评价,再到最后干脆利落的绝杀碾杀。
每一字、每一句、每一段对话、每一处神态起伏,都被这枚隐秘至极的监听器,一字不落、分毫未差地完整收录后实时传输着。
也就是说,李鸣的存在,至少在某些眼睛里,不再是暗处的单位了。
这当然不能怪李鸣不小心,毕竟这监听器的位置放的太过刁钻了。
正常男性,谁会特别注意另一名男性的私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