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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事了拂衣去

    当李鸣离开这座仁心总院时,玄罗囊内的骷髅蛛卵就已经悄无声息的种到了谢汾阳那两名保镖的身体内了。

    这也就侧面说明了,保护谢汾阳的最后一道防线,将是两头随时可能会破体而出的异界怪物。

    这场面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这和把两头待破体的异性放身边有什么区别?

    准确的说是没区别。

    但这却很符合李鸣的的心理预期,毕竟惊喜和惊吓就差那么一个字,四舍五入下,完全可以当成一个意思来使用。

    反正投诉无效。

    当然这是给谢家一点点的餐前小甜点,先吃着,而李鸣自己则要回返迷雾战区了,毕竟“事假”的时间已经寥寥无几了。

    而天星这个大老板有些时候不是那么好说话的,还是不要让其抓到小辫子比较好。

    心念既定,李鸣身形提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迷雾战区的方向疾驰奔赴,彻底远离奉宁繁华地界。

    ……

    与此同时。

    迷雾战区内,灰雾笼罩的死寂疆域。

    这里没有昼夜交替、没有日月星辰、没有清风流云,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浑浊厚重的死灰色浓雾。

    雾气粘稠凝滞、裹挟煞气,终年弥漫不散,将整片大地彻底禁锢。

    浓雾遮蔽视野,可视距离被死死压缩至三米之内,超出范围便是一片混沌灰茫,看不清景物、辨不出方向、探不出虚实。

    入目之处,尽是断壁残垣、荒芜废墟,曾经的城市楼宇尽数崩塌破碎,沦为怪物盘踞的死寂巢穴。

    耳畔永不停歇的只有凛冽呼啸的阴风,夹杂着深处迷雾中隐约传来、晦涩诡异的异种嘶吼,声声入耳,摄人心魄,无时无刻不在冲刷着生灵的心神,碾碎凡人的意志。

    于淼眼中的迷雾,是彻头彻尾的绝望囚笼,是吞噬生命、磨灭希望的人间禁地。

    不同于李鸣即便在迷雾战区也能如鱼得水般活着。

    于淼一行奉宁地方联合探索小队自从踏入了迷雾区后。

    死亡,阴霾,无助开始了如影随形了。

    尤其是当热武器失效后,探索小队,一瞬间就变成了逃难小队。

    就像此时一行人正狼狈不堪地穿行在浓雾废墟之中,步履蹒跚、人人带伤、士气崩盘。

    不同于出发之前的全员信心满满、士气高昂。

    有着要解救调查清楚一切谜团的信心,现在所有人的目标没那么复杂了。

    现在所有人唯一的愿望就是活着。

    因为迷雾之内的凶险,远比外界预估的要恐怖十倍、绝望百倍。

    短短几天的深入探索,这支原本三十人的精锐小队,就已然折损过半了。

    说一句死伤惨重、溃不成军都不为过。

    身为小队队长,于淼同样身心俱疲。

    她的手臂缠着渗血的绷带,额角的擦伤结痂又被汗水浸透,浑身沾满尘土血污,双腿早已酸胀麻木,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疲惫的哀嚎。

    可她不能倒下,也不敢倒下。

    作为全队的核心与主心骨,一旦她放弃,这支本就濒临溃散的队伍,会瞬间彻底崩盘,无人能活。

    所以哪怕自身早已濒临极限,她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借着这片刻难得的安稳休息时间,主动开口为众人打气,试图稳住濒临崩塌的军心。

    “大家打起精神,再坚持一下。”

    “我们现在暂时是安全的,后方追击的那头怪物虽然肉身强悍、刀枪不入,但它的致命弱点就是速度。”

    “只要我们保持移动、不停突围、不原地滞留,它就很难近身,暂时奈何不了我们。

    只要坚持下去,希望总会出现的。”

    于淼的喉咙很干,但她依旧使声音尽量沉稳有力,刻意压下心底的疲惫与惶恐,带着温柔又坚定的力量,试图驱散众人眼底的麻木与绝望。

    可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无人附和,无人应声,甚至无人抬头。

    所有人依旧维持着瘫坐的姿态,双目空洞、神色麻木,连抬手点头的力气都不愿耗费。

    连日来,这样的打气、这样的鼓舞,于淼说了无数次。

    起初还有人振作、有人相信、有人咬牙坚持。

    可次数多了,次次期盼、次次落空,所谓的希望,早已变成众人心中空洞的画饼、无用的鸡血。

    此刻对这群身心俱疲、伤痕累累的残军而言,再多的励志话术、再坚定的精神鼓舞,都抵不上一碗温热的汤水、一次安稳的休憩、一场无人惊扰的安眠。

    这是所有幸存者最真实、最卑微的渴望。

    意志再如何坚韧、信念再如何坚定,也扛不住日复一日的肉体摧残、精神折磨与生死恐吓。

    肉身的疲惫是不可逆的,精神的消耗是无尽头的,没有人能在持续的绝境中始终保持昂扬斗志。

    这点道理,于淼比谁都清楚。

    看着队员们一张张麻木绝望、布满尘土血污的脸庞,看着那一双双失去光亮、只剩死寂的眼眸,她的心底涌上浓烈的自责与无力。

    她常常反问自己,是不是自己太过无能,是不是自己决策失误,才带着一众兄弟踏入这片绝境,落得如今死伤惨重、无路可退的下场。

    身为队长,她终究是没能护住所有人。

    而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就在于淼被无力感包裹、心绪沉沉、几乎也要陷入迷茫颓废的瞬间,一道阴阳怪气、满是嘲讽的嘟囔声,突兀穿透死寂的雾气,清晰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呵,女人终究是女人。”

    “天天就知道画饼打鸡血,说这些空话套话有什么屁用?

    抵不了饿、挡不了渴、躲不了怪物追杀。”

    “有这废话的功夫,让大家伙安安静静眯一会儿保存体力不行?

    天天嗡嗡嗡的,跟只烦人苍蝇一样。”

    说话之人,正是小队副队长,吴亚东。

    他没有起身对峙,也没有当众反驳,只是半躺在废墟乱石之上,闭着眼懒懒嘟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每一个人清晰听见。

    这番行径,远比当众争吵更加恶劣。

    他看似慵懒避战、不愿浪费体力,实则是明目张胆的拆台,是丝毫不留余地的打脸,彻底撕碎了于淼最后一点威信。

    当着所有队员的面,否定她所有的付出与坚持。

    更让人心寒刺骨的是,全场死寂,无人出声。

    没有一人站出来为于淼辩解,没有一人出面制止吴亚东的嘲讽。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默认了这番刻薄的言论。

    刹那间,于淼那张本就布满灰尘、狼狈憔悴的脸庞,瞬间血色尽褪,愈发难看苍白。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喉头滚动,有千般委屈、万般无奈,却终究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语。

    没人知晓,此刻让她难过的,从来不是吴亚东刻意的针对与嘲讽。

    毕竟从那次行动吴亚东率先逃跑后,这人同自己的相处就已经是势同水火了。

    他针对自己、否定自己,于淼早有心理准备,早已看淡。

    真正让她心寒的,是此时此刻、绝境绝境之中,吴亚东这番话带来的毁灭性影响。

    队伍的军心士气,早已跌落谷底,濒临彻底崩溃。

    众人虽然麻木、虽然绝望,却依旧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性、最后一丝求生的信念,未曾彻底垮掉。

    可吴亚东这番阴阳怪气的嘲讽,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劈砍在众人摇摇欲坠的理性支柱上,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痕。

    无声的猜忌、蔓延的消极、泛滥的绝望,再度笼罩全队。

    就在这气氛压抑到极致、队内矛盾一触即发的时刻,一道冷冽如霜、铿锵有力的声音,骤然从前方浓雾中炸开,穿透层层灰雾,震慑全场。

    “吴亚东,给于队道歉!”

    就在于淼想要做出一些损己利人的事情时,迷雾中突然传出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声一到,人就至,谢修远的身形缓缓从迷雾中现身。

    他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迈步走向半躺在地、一脸桀骜的吴亚东。

    目光冷沉、神色严肃,周身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凛,下意识抬眸望去。

    谢修远虽是政务派驻的典吏,不归属特勤局体系,却是整支队伍中毋庸置疑的第一战力。

    他出身奉宁谢家,虽非嫡系嫡脉,却天赋出众、实力强横,心思缜密、杀伐果断,无论是战力、眼界还是身份底蕴,都远超队内所有人。

    别说是普通队员,就连身为副队长的吴亚东,也万万不敢轻易得罪他。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原本闭目养神、肆意嘲讽的吴亚东,不得不缓缓睁开双眼,收敛了几分慵懒姿态。

    可他心底依旧不服,嘴上更是半点不肯服软,依旧带着满满的桀骜与委屈,硬着头皮开口辩解。

    “我道什么歉?

    我说的难道有错?”

    “大家伙一路浴血逃亡,伤的伤、残的残、累的累,人人身心俱疲,现在最需要的是实打实的对策、活下去的办法,不是这些假大空的心灵鸡汤!”

    “于淼身为一队之长,执掌指挥权,本该带着我们突围求生、化解危机,而不是像个老妈子一样,只会无用的安慰、空洞的打气!”

    越说吴亚东底气越足,越说越是理直气壮。

    他仿佛瞬间握住了真理,将自己的狭隘自私、恶意拆台,包装成了务实求真、忧心全队。

    谢修远没有急着打断他,而静静伫立原地,冷眼旁观,任由他将满腹牢骚、狭隘怨气尽数宣泄而出。

    待吴亚东话音落下、愤愤不平地闭上嘴后,谢修远才微微俯身,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顿、清晰冷硬地开口质问。

    “我懂了。

    你阴阳怪气、刻意拆台,是觉得于队失职,没有尽到队长的责任,所以心生怨气,对吗?”

    “对,我就是有怨!”

    吴亚东像是抓到了宣泄的出口,猛地挺身站起,语气陡然拔高,声音洪亮,刻意将个人情绪放大成集体不满。

    “不止是我!

    现在活着的所有人,谁心里没怨?

    当初主动请缨、极力主张深入迷雾开展探索任务的,是于队!”

    “可你看看现在的下场!

    小张被那头大蜗牛吞了,尸骨无存。

    老刘被高空异种怪鸟抓走,生死不明。

    小宋误入蛛巢穴,被异种蜘蛛当成培养基”

    “一条条人命,一个个兄弟,就这么没了!

    这一切难道不该有人负责吗?”

    他伸手指向四周伤痕累累、死气沉沉的队员,神色激动、义愤填膺,仿佛自己是为民请命、讨要公道的正义之人。

    看着他这副自作聪明、颠倒黑白、推卸责任的丑陋模样,谢修远眼底的冷意愈发浓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你有怨?

    你配吗?”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压迫而至,气场死死锁住吴亚东,言辞犀利、句句诛心,直接撕破对方所有伪装。

    “你口口声声追责于队,可你别忘了,你也是这支探索队的副队长!”

    “队伍组建、任务敲定、路线规划、风险评估,全程公开开会、全员表决。

    当初于队提出探索方案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反对?

    为什么不提出风险疑点?

    为什么不给出备用对策?”

    “是你不敢?

    是你预判不到?

    还是你当初贪功冒进,想着深入迷雾立下功劳,博取晋升资本?”

    “如今任务失利、遭遇凶险,你倒是第一时间跳出来追责甩锅!

    有功劳就想争抢独占,有过错就想撇清干净、置身事外!

    好事占尽,坏事无辜,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道理?”

    “你若是有资格怨,那我谢修远,是不是比你更有资格怨?”

    一番话,层层递进、字字铿锵,如同连珠炮一般轰在吴亚东的心上。

    吴亚东脸色骤然一白,眼角疯狂抽搐,喉咙发紧、张口结舌,半点反驳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谢修远的话,精准戳中了他最不愿承认的私心与短板。

    他早已下意识遗忘了自己副队长的身份,习惯性地将所有过错推给队长,将所有责任甩给他人,心安理得地置身事外。

    此刻被当众戳穿、层层剖析,所有伪装瞬间破碎,丑陋的私心暴露无遗。

    更何况,谢修远出身谢家、底蕴深厚、实力顶尖,尚且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始终坚守岗位、拼死护队。

    反观他吴亚东,无实力、无背景、无担当,只会挑刺甩锅、煽风点火,又有什么资格怨天尤人?

    实力不如人、身份不如人、道理更不如人,吴亚东彻底失语,只能死死攥紧拳头,铁青着脸沉默伫立。

    可谢修远并未就此罢休,依旧步步紧逼,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余地。

    “你嘲讽于队的鼓舞是废话、是唠叨、是无用之功,可以。”

    “那我倒要听听,吴副队长身居高位,必有高见。

    眼下全队绝境,你有什么解决办法?”

    “是能只身断后,挡住身后那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的大蜗牛?

    还是能带着队伍找到出去的路。

    又或者是能解决队伍中现在缺食少药的困境。”

    “来,吴队长请讲,我洗耳恭听。”

    谢修远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目光冰冷、神色讥讽,静静等待着他的答复。

    一时间,全场目光尽数聚焦在吴亚东身上,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吴亚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窘迫到了极致,心底又羞又怒,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哪里有什么救世良方?

    那他回头去挡那刀枪不入的蜗牛怪物,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选的还是最痛苦的死法。

    他要是有那能力,还至于把腿都跑细了嘛。

    而带领大家出去就更扯了,现如今大家都是天星之子了,能出去早跑了,还至于在迷雾中玩迷雾逃亡嘛。

    至于缺食少药这条最简单,但也解决不了,队伍带的补给,早就逃跑中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丢盔卸甲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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