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层层叠叠炸响在整片营地之上,千百道声浪汇聚成滚滚洪流,冲破压抑的空气,震得周遭空气都剧烈震颤。

    同样的八个字,从寻常士卒口中喊出,是群情激愤的宣泄,是底层众人的不甘怒吼,声势浩荡却仍有几分浮躁。

    可当这八个字从李鸣口中沉沉落下时,意义与威势,已然是天差地别。

    这便是威望,是历经尸山血海淬炼、凭一己之力撑起数百人的生存希望、执掌整片乱世营地格局的绝对威望。

    营地众人的愤怒是积攒已久的柴火,躁动的人心是风干的枯草,而李鸣这句冰冷果决、不容置喙的话语,就是引燃一切的燎原星火。

    瞬息之间,所有人心中积压的憋屈、悲愤、怒火、不甘尽数被彻底点燃。

    此前所有的迟疑、侥幸、摇摆,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纯粹的战意与复仇的执念。

    整片营地彻底沸腾起来!

    无数将士振臂嘶吼、双目赤红、气血翻涌,震天的口号一遍遍响彻天地,裹挟着浴血厮杀的铁血煞气,直冲云霄。

    原本还零星存在的劝阻声、迟疑声、和解声,被这股滔天热浪彻底淹没、撕碎、荡然无存。

    人群疯狂涌动、尽数向前簇拥,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那道挺拔如山的身影身上,眼神狂热。

    因为李鸣这种处理方式,是最能蛊惑人心的方式。

    而在这股近乎失控的沸腾人潮之中,伫立在人群边缘的于淼,彻底被汹涌的人浪吞噬、裹挟、淹没。

    此刻全场所有人的心神、目光、注意力,尽数聚焦在李鸣与复仇大业之上,再也没有半个人留意到她的存在,再也没有半分人听见她残存的劝阻之声。

    她方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苦心劝导,她极力维系的大局安稳,她拼死坚守的朝廷信任,在震天的复仇口号面前,显得无比苍白。

    简直无力极了。

    哪怕于淼很不甘心也无济于事了。

    她也想拼尽全力闯到李鸣面前,再一次坦诚利弊、诉说大局、劝阻冲动,试图挽回这场无可挽回的决裂。

    可她刚微微发力,一股莫名的巨力便从身后猛地推来。

    直接将她单薄的身躯推得一个踉跄,重重趔趄在地。

    不等她撑着地面起身,四周密密麻麻的人影不断涌动穿梭,入目所及,尽数是往来交错的大腿与厚重鞋底。

    无数脚步擦着她的身侧踏过,尘土飞扬、风声呼啸,只要稍有不慎,她便会被人群踩伤乃至于踩死。

    而混乱凶险之间,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及时探出,稳稳拉住了她的臂膀,稍稍用力,便将狼狈倒地的她从人潮夹缝中稳稳拽出。

    是谢修远。

    他可比于淼冷静多了,也没那么崇高的信念,那自然能看出很多猫腻来。

    但看出来不代表解决的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于淼徒劳的执着前,伸出一次援手。

    因为像于淼这样的人,不应该折在这样的场合中。

    可得以重新站稳身形的于淼,望着眼前彻底失控、战意滔天的人群,望着那道万众归心、执掌全局的挺拔身影,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与期盼也彻底崩塌了。

    局势,再也回不去了。

    而场中,已然拿捏住所有人情绪、看清全场火候的李鸣,没有再多余煽情造势,没有再浪费口舌煽动人心。

    因为此时人心已齐、战意已足、怒火已燃、局势已成,再多的话语都是冗余,接下来,唯有铁血行动,方能讨回血债、站稳格局。

    他目光沉冷,声线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沉声下达军令。

    “豆芽菜,整队。一刻钟后出发,我带你们去拿回应有的公道。”

    “遵命,首领!”

    话音未落,豆芽菜已然转身疾驰,直奔营地深处的封闭武库。

    而武库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尘封已久的军械气息扑面而来。

    昏暗的库房之内,一排排擦拭干净、妥善封存的长短枪械整齐罗列,子弹、弹夹规整堆放,静默等候着出鞘杀敌的这一刻。

    数量算不上海量,仅有百十余把制式长短枪,配套弹药也算不得充裕,不足以支撑大规模军团作战,可却足以武装一支精锐的尖刀小队了。

    毕竟困在迷雾中这么久,那在开拓时,怎么可能不注意收集这些人类的杀戮武器。

    要知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虽然到最后李鸣都没能痛痛快快的开上那么一枪,但那是天地规则所致。

    并不是说热武器没用,毕竟异界生物的异能也被禁掉了,两两对比之下,就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而李鸣也从未放弃过任何一丝后手的铺垫。

    因为当迷雾散尽之日,天地规则终将恢复正轨,热武器必然会重归战力体系,成为乱世博弈的重要底气之一。

    那雾散天清、规则归序、天地复常,昔日封存的废铁,瞬间化作足以破局杀敌、抗衡正规军的致命杀器。

    事实同样证明了李鸣判断没有错。

    因为当这不多的枪械发到个人手中后,有了这热武器的加持,整支队伍的气场、战力、威慑力,已然发生质的蜕变。

    就像突然就多了几分底气一样。

    而豆芽菜带领专人快速分发枪械、装填弹夹、核对装备,全程有条不紊、熟练高效,显然早已对此流程烂熟于心。

    与此同时,营地外围的隐蔽车场尽数开启,十余辆提前检修保养、加满燃油、整装待发的越野战车、改装车有序驶出。

    毕竟相对于枪械,车辆就更好捡了,满大街都是。

    这些数月如一日的隐秘筹备、细致铺垫,寻常无心之人全然不觉,整日沉浸在厮杀求生之中,从未留意营地的后手布局。

    可那些心思缜密、眼光长远的有心人,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愈发敬畏李鸣的深谋远虑、未雨绸缪。

    绝境之中不止拼死厮杀,更在蛰伏与布局。

    而整支历经血与火层层淬炼的铁血队伍,早已养成绝对服从、雷厉风行的军旅作风。

    没有喧哗躁动、没有慌乱无序,领到枪械的将士,熟练检查装备、校准枪械、站姿列阵,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

    仿佛刚刚那些还在呐喊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原本沸腾喧闹的营地,短短数分钟内尽数肃静,只剩整齐的脚步声、枪械碰撞的轻响、车轮滚动的低鸣,一股凛冽肃杀的战前氛围,牢牢笼罩整片营地。

    无人拖沓、无人懈怠、无人退缩,所有人眼底只剩冰冷的战意与坚定的复仇执念。

    一刻钟的时限,分秒不差。整装完毕!

    李鸣抬眸,目光望向奉宁城的方向,眼底寒芒凛冽,沉声吐出一字。

    “走。”

    号令落下,车队缓缓启动,有序驶出营地,浩浩荡荡朝着奉宁城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出征,与往日抵御异种、死守防线、被动求生的出征截然不同。

    往日出击,是绝境求生、守护家园、被动御敌,气场沉凝厚重、隐忍肃杀。

    而今日出征,是主动亮剑、上门讨债、铁血复仇,气势凌厉霸道、锋芒毕露!

    整车整队的铁血将士,荷枪实弹、战意滔天,如同被囚禁数年、一朝脱困的猛虎,挣脱牢笼、展露獠牙,带着尸山血海淬炼的煞气,奔袭向前,无人可挡。

    而伫立在营地门口的于淼,望着这支猛虎出笼、气势滔天的队伍远去的背影,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风吹拂着她凌乱的发丝,手背上刚刚沾染的鞋底印记清晰可见,那是她方才狼狈倒地、被人潮裹挟的证明。

    她静静伫立片刻,眼底的焦灼、无奈、慌乱尽数化作深沉的忧虑。

    她清楚知晓,这支队伍一旦踏出营地、直面官方关卡,便是彻底决裂、再无回旋的境地了。

    所以不敢多想,于淼迅速抬手擦去手背上的尘土鞋印,身形一闪,便快步朝着小路飞跑而出。

    “谢修远、吴亚东,你俩也尽快想办法同中枢联系上,我们要解开这个误会才行。

    这些人都是种子呀!”

    于淼的速度很快,话音刚落下的同时,人已经跑的只剩下一个背影了。

    “傻逼。

    她不知道有个东西叫手机嘛......”

    吴亚东低声骂了一句,因为他是在理解不了于淼这个疯婆娘的脑回路,这娘们是个癫的。

    自己以前怎么会喜欢她呀,这娶家里来,不是造孽嘛。

    但吴亚东也忘了,没有什么手机能坚持数月待机的,更何况这片区域早就没了电了,甚至连信号可能都没有了。

    先不说他能不能找到手机,就是找到了大概率也是用不了的。

    但等反应过来后,再想腿着出去时,猛然间发现,出不去了。

    整个一号营地就宛如被无形的护罩给封锁住了,四周处处都是空气墙。

    一号营地被李鸣用符文阵法封上了,许进不许出。

    与此同时,滚滚疾驰的车队,已然全速逼近奉宁城最外围的官方防线关卡。

    奉宁中枢早有防备,在听闻前线冲突、营地异动的消息后,便第一时间加固外围防线、增设警戒兵力、布防卡点戒备。

    此刻的外围关卡,早已戒备森严、全员战备。

    厚重的路障横向封堵整条道路,密密麻麻的执勤官兵持枪列阵、神色冷峻、严阵以待,关卡制高点更是直接架起了机枪。

    黑洞洞的枪口遥遥对准疾驰而来的车队,杀机凛然、威慑四方。

    刺耳的警戒警报响彻长空,高分贝的大喇叭骤然开启,冰冷强硬的官方喊话一遍遍循环播报。

    “前方不明车队立即停车!

    即刻停车接受例行检查!

    禁止擅闯防线禁区!拒不配合,即刻开火!

    重复,立即停车接受检查!”

    声浪滚滚、强硬霸道,带着庙堂正统的绝对威慑,试图以高压姿态逼停车队、震慑众人。

    但车轮滚滚、风尘呼啸,疾驰的车队没有半分减速与停顿意思。

    李鸣此行,是上门讨还血债、讨要公道,不是来接受盘问、听从管控的。

    有些事要先做了再说,而不是先说在做。

    所以那是一点敷衍的意思都没有。

    不拿出足够的威慑力来,怎么配上桌吃饭。

    老人家说的好,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无谓的废话、空洞的威慑、强硬的禁令,于自己而言,皆是无用之功。

    坐在首车的李鸣,眸光清冷、神色漠然,面对戒备森严、枪火对准的官方关卡,没有半分迟疑。

    心念微动,嗡——!

    一声低沉锐利的破空轻响骤然炸开,蛰伏在李鸣周身的百足影刃瞬间解封、尽数出鞘。

    寒光漫天、利刃浮空,八十一片细碎锋利、寒芒刺骨的影刃,瞬间铺满整片前路天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漫天飞雪、繁星坠地。

    带着无匹的锋锐与凛冽杀意,尽数朝着前方关卡呼啸爆射而去!

    速度快到了极致,肉眼难辨残影,只看见漫天寒光一闪而逝!

    关卡之上的执勤官兵甚至来不及露出惊恐神色,更来不及扣动扳机。

    漫天影刃已然轰然落地,片片贯体而入!

    噗嗤!

    噗嗤!

    噗嗤!

    接连不断的利刃入肉声密集炸响,凄厉短促,惊悚刺耳。

    瞬息之间,防线之上血花漫天、猩红四溅。

    无数驻守官兵身躯僵硬、骤然僵立,随后一道道身影接连倒地、重重砸落尘埃。

    原本戒备森严、杀气腾腾的关卡防线,瞬间化作惨烈修罗场。

    满地猩红浸染黄土,残肢断臂散落遍地,刚刚还气势汹汹、持枪戒备的守军,尽数在一瞬之间失去战力、倒戈倒地。

    这一切快的让人来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更别说做出半点防御躲闪的动作了。

    进阶的后的百足影刃,第一次出鞘,沾染的就是人类之血。

    尤其是面对人类这种攻强守弱的生态,效果简直好极了,八十一片受李鸣控制的刀刃,某种程度上的瞬间火力,一点都不比冒蓝火的加特林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