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简单之事,却因诸多顾虑变得复杂——其实一剑便能了结。

    一时间,原先借势逞威的江湖人皆不敢再出声,气焰全消,个个低头缩肩,唯恐引起叶闲注意。

    叶闲的干脆,比张三丰的威压更凌厉、更让人心畏!

    如今带头之人空闻大师已命丧当场,谁若再多嘴一句,恐怕也是同样下场。

    至此,因叶闲这一剑,原本声势浩大的逼问责难再无后续,汹汹而来的场面,反倒成了张三丰寿宴间一段短暂插曲,很快平息。

    此刻众人谈论的,已是张三丰与易天行即将的交手——这才是今日众多武林高手前来赴宴的主要目的,也是寿宴的真正焦点。

    “张真人与易天行前辈何时比试?”

    “两位已近陆地神仙境界的强者交锋,实在令人向往!”

    “方才叶闲与赵玉真一战已足够精彩,不知张真人这一级别的对决,又会是何等景象?”

    无数江湖客心绪激荡,对这一场巅峰对决期盼不已,翘首以待。

    名动江湖的楚留香、陆小凤等人此行尤为关注之事,正是张三丰与易天行之间的较量。

    此番比试难得一见,众人纷纷抽空前来。

    张三丰与易天行这一战可谓百年难遇,即便是江湖名宿观战也能从中得到启发,甚至借此突破自身瓶颈。

    见大家情绪高涨,

    张三丰含笑起身:

    “易兄,请吧。”

    易天行此时却仍注视着叶闲,眼中带着赞许,转头对张三丰道:

    “张君宝,你还没谢过我这好徒弟?”

    “他先胜北离,替你挽回颜面,又除掉了那老僧,替你解围,你总该有点表示吧?”

    张三丰闻言,只能苦笑。

    好个易天行,

    这分明是盯上我的东西了。

    张三丰心中暗想:

    “你徒弟?谁能相信!”

    易天行哈哈一笑,转向叶闲,拍着胸口说道:

    “张君宝这老头不够意思,我来替你说他!”

    叶闲听了,也不由笑出声来。

    这位易前辈,真像个老顽童。

    有他在,寿宴热闹了许多。

    面对这场顶尖较量,叶闲同样心潮涌动。

    尽管他只是天象境,却也能体会到张三丰与易天行那深不见底的修为。

    恐怕,两人都已半只脚迈入了陆地神仙的层次。

    两位老者刚一应战,四周顿时呼声雷动,无数江湖人满怀崇敬,齐声呐喊,为这两位武道巅峰人物助威。

    “轰!”

    易天行一步迈出,脚下真气涌动,聚成一柄飞剑,托着他凌空而起。

    眨眼之间,

    他已立于高空,八柄长剑凭空浮现,凛冽剑气如长龙盘旋!

    这一幕让在场群雄心头一震。

    “易前辈果然了得!”

    “随手便能引动如此磅礴的剑势!”

    叶闲眼中也亮起光芒,心中期待更浓。

    观看此战,或许自己的剑术能再有精进!

    紧接着,

    张三丰道袖一挥,袖中炽热真气奔涌,紫气直冲云霄!

    “隆隆——”

    天穹雷声翻滚,震动四野!

    两位绝顶人物在电光石火间,已过了第一招。

    张三丰掌中紫气如浪,易天行一剑将其斩开。

    仅仅片刻,

    天空已成千里战场,二人激斗之处云层断裂!

    见此情形,所有江湖人都屏住呼吸,怔怔仰望。

    “这等手段,简直如同仙神!”

    “直打到九霄云外,实在惊人!”

    惊叹声中,众人望着翻腾的云海,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不多时,

    两人气息皆已提至顶峰,天上雷声不断,山峦随之摇动,仿佛天地将倾。

    张三丰越战越猛,隐约稍占上风。

    双方打得痛快淋漓,张三丰放声笑道:

    “易兄的剑法,近来又进步不少。”

    易天行长须飞扬,周身狂风呼啸,衣袍鼓荡如猛虎展威。

    张君宝听闻呼喊,身形未转,只朝叶闲所在方向一瞥:“剑来。”

    叶闲观战正酣,指尖轻拂剑匣,八道剑影破空而出,直向易天行飞去。

    易天行真气翻涌,双掌一合,八剑归一,化作擎天巨刃凌空劈下!

    云层撕裂,长风呼啸。

    “来得好。”

    张三丰步履轻移,周身泛起淡淡金芒,双臂圆转如环,一道灼热真气似朝阳初升,迎面撞上巨剑!

    云涛翻滚,天幕震动。

    四下武者皆屏息凝神,目眩神摇。

    “这……这真是凡人可及之战?”

    “简直惊世骇俗!”

    山峦微颤,沙石簌簌。

    围观者皆觉脚下起伏,恍若立于浪尖,不由纷纷变色。

    高空之中真气奔流,两道身影交错不休,引得风雷阵阵。

    “如此威能,莫非已近传说之境?”

    “若在峰顶全力相搏,只怕整座山峦皆难保全!”

    “一剑分云,一拳裂空,此等修为,闻所未闻!”

    人群之中赞叹不绝,众人仰首观天,心驰神往。

    多少习武之人年少时,都曾幻想过这般通天彻地的交锋?而今梦境成真,近在眼前,怎不叫人热血沸腾?

    就连一向沉静的叶闲,此刻也觉胸中气浪翻涌,难以平复。

    他目视长空,暗自思量:天象之后的路,究竟还有多长?

    眼下自己虽未至那般境界,但前路可期。

    倘若真有抵达之日,又将是怎样光景?

    而那真正的陆地神仙之境——仅半步便如此撼天动地,若臻圆满,又该如何?

    轰鸣声渐如远雷,缓缓消散。

    天地重归宁静,众人知晓,此战已近尾声。

    天幕中两道华光骤然垂落,明耀如星陨。

    瞬息之间,张三丰与易天行已并肩立于真武大殿外。

    “畅快!”

    “此战实在酣畅!”

    两人异口同声,面容熠熠,神采飞扬,全无苍老之态,反倒较在场众人更添朝气。

    四周观者皆怔然,目中尽是骇然。

    易天行身后八剑悬立,似列阵兵士随护左右。

    他抬手一挥,八剑接连飞向叶闲,依次归入其腰间鞘内。

    叶闲见状,朝易天行含笑抱拳。

    易天行略一颔首,转向张三丰朗声笑道:

    “张君宝,未曾想你亦臻至此境!若非如此,老夫必借八剑之势,将你自云霄击落!”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阵阵低议:

    “易前辈此言,莫非意指平局?”

    “二人皆未负伤,看来彼此招式均未破开。”

    “平手亦足惊人。

    若真分出高下,只怕千里山河皆成荒墟。”

    “此等交锋,实非寻常可比。”

    众江湖客心潮起伏,震撼久久难平,皆觉亢奋至极。

    有人满面激动,慨然叹道:

    “得观此战,此行无憾!此役必将流传江湖,成后世传奇!”

    场中喧腾愈盛,气氛热烈。

    宴饮几轮后,渐有 ** 辞行,断浪却于此时走出,引去全场注意。

    他径至叶闲面前,并无寒暄,直言道:

    “叶少侠,断某久闻盛名。

    此番上武当,一为张真人祝寿,二则奉家师之命,特来邀少侠入天下会。”

    “天下会之声威,少侠定然知晓。

    断某便不作赘言——若少侠愿入会,可独掌一堂,任堂主之职。”

    此话甫落,周遭顿时响起一片惊疑之声。

    “天下会竟欲招揽叶闲?”

    “江湖中盼得其入派者何其多,但叶闲岂会应允?”

    多人摇头轻叹,皆觉断浪此行恐难有成。

    略想便知:叶闲既为当世奇才,又怎甘屈就人下?

    如此人物,自有凌霄之志。

    断浪心中亦明此理,本无期望,不过师命难违罢了。

    迫于雄霸之命,断浪只得前来;而雄霸对他已存戒备,此刻更需小心应对,不能有丝毫疏漏。

    叶闲面色平静,瞥了断浪一眼,并未放在心上。

    说起来,断浪在风云之中也算是个暗藏的后起之秀,虽武功天分不如聂风与步惊云,机缘却并不逊色。

    叶闲心中忽然一动。

    既然断浪与雄霸之间已有裂痕,何不趁机将他纳入麾下。

    叶闲轻轻一笑,开口说道:

    “天下会也想招揽我?莫说一堂之主,就算是帮主的位置,我叶闲也看不上。”

    断浪闻言,心中并无意外。

    他早知此行多半徒劳,也不愿因雄霸之令与叶闲冲突,便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叶闲的声音缓缓响起: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周围顿时响起低议。

    “叶闲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断浪会遇上麻烦?”

    “不应该啊,他可是雄霸身边的人,谁敢动他?”

    众人纷纷露出不解之色。

    既有雄霸作为靠山,断浪怎会陷入困境?

    然而,

    断浪自己听到这句话,却是心头猛地一沉!

    只有他明白叶闲话中深意。

    但他同样想不通,叶闲为何会知晓自己眼下的处境?

    断浪再次看向叶闲,眼中混杂着疑虑、戒备,甚至隐约透出几分求助。

    他稍作迟疑,随即下定决心,单膝跪地,郑重说道:

    “请叶少侠为我指路!”

    断浪深知,靠自己一人之力很难摆脱天下会的掌控,而叶闲,或许是他唯一的转机。

    叶闲神色如常,直接说道:

    “认我为主,可得生机。”

    四下顿时一片惊哗!

    “什么?!”

    “这不是明着与雄霸作对吗?”

    “断浪可是雄霸的亲信,叶闲不仅拒绝招揽,还要收他为仆?”

    众人无不震惊,觉得叶闲此举实在大胆至极!

    这已不止是回绝邀请,简直是要和天下会、和雄霸正面对抗!

    断浪跪在原地,内心同样波澜起伏。

    他没想到,叶闲所说的生路竟是如此——凭自身实力与雄霸相抗,从而护他周全!

    想起叶闲之前与道剑仙赵玉真交手时展现的压倒之势,断浪不再犹豫,高声应道:

    “断浪愿追随公子!”

    叶闲淡淡道:

    “称我公子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