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剑时刻比借剑更让众人心潮澎湃——好似每个人都亲历了这场较量,共享荣耀。
“今生能得叶闲借剑一回,再无他求!”
“痛快!日后我也能向人炫耀——叶少侠曾用我之剑!”
“精彩,真是精彩!”
眼见叶闲已胜赵玉真,
邀月步履轻移,宛若流风拂至叶闲身边,细看他有无伤势。
“公子可安好?”
江玉燕与李琦亦快步跟来,围着叶闲端详,面露忧色。
三位女子将叶闲拢在中间,李寒衣瞧见,不由微微颦眉,眼中掠过一丝不悦,随即也迈步上前。
“叶闲……”
李寒衣低声唤道,面颊泛红,垂首不语。
那声“夫君”
到了唇边却终未出口,只化作轻轻一唤。
“无妨。”
叶闲对众人含笑摇头。
几位姑娘这才心安,目光皆凝注于他,眼底尽是钦慕与喜悦。
四周江湖客看得 ** ,又是艳羡又是唏嘘,纷纷摇头感叹。
“人与人当真比不得!咱们孑然一身,叶少侠却佳人相伴!”
“武艺卓绝,天资超群,连缘分都如此深厚,这该如何说理?”
众人笑谈之间,心底无不叹服——叶闲确在处处皆令人心折。
这一幕映入赵玉真眼中,却格外刺心。
“不……”
他恍惚低喃,如受重击,胸腔内似被利刃划过,痛得发颤。
赵玉真在默默呼唤他的“小仙女”
,哪怕只得李寒衣一眼回望,或能聊作慰藉。
奈何。
李寒衣始终未曾回头。
她全副心神皆系于叶闲,沉醉于欣喜之中。
赵玉真终陷绝望,恍如遭人遗弃。
他勉强撑起身,步履蹒跚离去,背影孤凉落拓,早已不见往日道剑仙的丰采。
此战过后,赵玉真道心崩碎,再难突破。
道剑仙之称,仅存虚名。
见如此收场,旁观者亦生恻隐,摇头轻叹:
“天才之间,终究分得出高低。”
“北离江湖期待已久的道剑仙,恐怕今后……再无踪迹。”
“这事怨不得叶闲,是赵玉真自己寻来的结局。”
张三丰静观不语,心中反谢叶闲代他了结一桩旧隙。
赵玉真败得这般彻底,他也不再计较往事。
张三丰颔首道:
“二人皆非池中之物,若勤修不辍,来日必成大器!”
易天行兴高采烈凑近叶闲,开怀大笑,喜色满面。
他望向叶闲的目光犹如审视稀世珍宝,不住抚掌称妙:
“好小子,干得漂亮!”
一场激斗,便以整个江湖未曾料想的结局悄然收束。
此时武当山间,无数武林人士仍在回味方才交锋,愈说愈觉叶闲深不可测。
少林众僧亦感慨不已,连连叹道:
“不愧为当世第一奇才,果然了得!”
“十六岁年纪,竟可力压北离道剑仙,实在令人惊叹!”
“不过天象境修为,已有这般威势,难以料想日后若至大天象境,又将是何等景象!”
当然,叶闲虽强,却非众人此来目标,至多算意外之得。
少林僧众真正在意的,仍是屠龙宝刀的下落。
一位老僧神情肃然,低声问道:
“张三丰修为深不可测,恐已入陆地神仙之境,我等该如何应对?”
空闻大师面色不动,缓缓道:
“不必过虑。
江湖道义在前,张三丰不会轻易动手,境界再高亦受约束。”
另一侧,武当七侠行至叶闲身前。
宋远桥上前一步,拱手致意,语气诚恳:
“先前多有冒犯,还望叶少侠海涵。”
此时宋远桥已无争胜之心。
赵玉真既败于叶闲之手,自己输给他亦不算丢人。
少林众僧此时皆已起身,神色端凝。
空闻大师向前迈出,声音朗朗:
“今日少林前来,一为张真人贺寿,二则有一事请教。”
此话一出,周围江湖人士纷纷投来目光,面露疑惑。
张三丰眉头微动,心有所感。
空闻大师继续道:
“还请张真人让张翠山出面一见。”
场中骤然安静,众人皆露诧异之色。
武当诸人闻言,同样惊讶不已。
少林此行,竟是为了张翠山而来?
张三丰面色转冷,眼中隐现厉色。
刹那间,天地气势恍如雷动!
他并未言语,威压已如潮涌般笼罩武当山,气氛顿时凝重如铁。
“如此气势!”
不少武者面色发白,修为稍弱者更是呼吸艰难,身形微颤。
“张真人莫非已触及陆地神仙门槛?”
陆小凤等人亦显肃容。
仅凭气势,便已压得全场寂然。
邀月心中暗叹:
“不愧立于大明武林之巅。”
叶闲神色如常,心中却知张三丰虽强,今日恐难全身而退。
张三丰威势乍现,顿时镇住全场!
众多江湖客屏息凝神,目光齐聚,无人敢出声议论。
真武殿前虽人群汇集,却静得只闻呼吸起伏之声。
这般情形之下,
少林众僧亦感压力陡增,对张三丰修为更深忌惮,额间隐现汗意。
为首的空闻大师眼皮轻颤,汗湿后背,心中同样惊悸——若张三丰真欲出手,自己恐怕难以招架。
然而空闻大师料定张三丰不会轻易动武!
身为正道泰斗,若在众目睽睽之下行灭口之事,一生清誉必将毁于一旦!
空闻大师强定心神,提气扬声道:
“张真人,我等敬你为武林宗师,方愿与你商议此事。”
“你当知晓,令徒张翠山与那金毛狮王谢逊颇有牵连。
谢逊多年来作恶江湖,所行之事骇人听闻,可谓恶贯满盈!”
“今日请出张翠山,少林正是为维护江湖正道而来!”
空闻大师尚未说完,便已情绪激动,向着在场众人细数谢逊过往种种。
许多重视情谊的武林人士听后,神情顿时愤然不平。
然而,
叶闲不但没有因谢逊的罪行生气,反而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一旁的江玉燕和李琦看得不解,不明白公子为何对空闻大师的话如此不以为然。
空闻大师也注意到叶闲异样的神色,当即沉下脸色问道:
“叶少侠为何冷笑?”
“难道老衲所言有误?谢逊所犯之罪,难道不该死吗?”
叶闲目光扫向空闻,满眼皆是轻视,淡淡回道:
“你们到底是为了江湖公道,还是为了那把屠龙刀?”
“若是想夺刀,大可直接说出来,何必假借正义之名、掩饰真实意图?这等做法,恐怕连佛门的清净修为都要被你们玷污了!”
此话一出,在场江湖人无不震惊,顿时议论纷纷!
“少林的目的居然是屠龙刀?”
“当年张翠山与谢逊一同失踪,原来少林是以正义为借口来夺刀!”
“少林当众逼迫张真人,这一招确实阴险。”
“若不是叶闲站出来,张真人恐怕真要陷入两难。”
众人交头接耳,低声交谈。
不少人心底已经看清少林的算计,暗自摇头。
少林众人闻言纷纷变色,心中隐隐感到不妙。
叶闲突然点破他们的意图,若应对不当,少林在江湖中的声望必将大受影响。
即便这是事实,也绝不能承认!
空闻大师冷冷看向叶闲,语气严肃:
“叶少侠如今在江湖上名声显赫,说话可要三思!”
“这般诬蔑少林,难道是想与少林为敌不成?”
少林此次敢于逼问张三丰,也并非毫无准备。
人群中立刻有人站出来,指着叶闲责问:
“叶闲,你为何一味相护武当?”
“张翠山本就理亏,谢逊更是恶贯满盈,你这样说,岂不是在包庇谢逊?”
听到这番话,
叶闲反而笑意更冷,目光扫过众人,傲然回应:
“我如何行事,何时需要向你们解释?”
“这等不上台面的手段,我劝你们少用在我身上,免得自讨苦吃。”
叶闲说完,
场中顿时一片喧哗,许多江湖人面色惊变,几乎不敢相信!
“叶闲这话……也太嚣张了!简直目中无人!”
“看来他根本没把少林放在眼里。”
“连少林都敢轻视?这可是与武当齐名的江湖大派!”
惊呼声接连响起,所有人都被叶闲的回答所震撼。
少林在武林中地位尊崇,即便是武当这样的门派,通常也不愿轻易与之冲突。
空闻大师此时怒不可遏,高声斥道:
“叶闲,你莫非与那恶徒谢逊有所勾结?竟敢在天下人面前替他说话,是要与整个武林正道为敌吗?”
空闻大师定罪的手段确实高明,转眼之间,已将“与正道为敌”
之名压向叶闲。
叶闲暗自思忖,叶闲纵使修为再高,终究是独来独往,背后并无靠山。
仅凭一己之力对抗少林,又能成什么气候?
因此空闻大师在叶闲面前毫无退意,态度强硬。
叶闲听罢微微皱眉,目光一冷,沉声道:
“老和尚,你话太多,听得人心烦。”
“再要多言,别怪我剑不留情。”
空闻大师怒极反笑,神色倨傲,扬声道:
“叶闲,老衲今日在此,便是替江湖正道、天下公理发声!”
“你若对我出手,便是与整个武林为敌,与天下众生为敌!”
话刚出口——
“铮”
的一声锐鸣!
一道剑影自叶闲腰间闪出,似疾电穿空,眨眼已掠过空闻大师颈前。
鲜血溅起!
方才还言辞激昂的空闻大师,此刻已倒地绝命。
直至气绝,他脸上仍凝着僵硬的傲色,双眼圆睁望向空中,满是不甘。
“天下人又怎样?太吵。”
叶闲不紧不慢还剑归鞘,嘴角带着讥诮。
这猝然发生的一幕,让四周武林人士全部惊住,一时无声!
“叶闲竟然真的下手!”
“果决!出手毫不迟疑!”
众人心底发寒,浑身战栗,再看向叶闲时眼中只剩惧意。
真是狠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取命!
旁边易天行怔了怔,随即拍手高呼:
“杀得痛快!那满口空话的老和尚早就该除!”
“你比张君宝那老儿干脆多了!老夫就欣赏你这般利落的性子!”
张三丰摇头轻笑,心中有些自嘲:
“看来,老道确实思虑过重了。”
此事之上,他自感不及叶闲这般简明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