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知神榜所载,皆属超脱尘俗之人,修为尽皆超越陆地神仙。
昔年武当张三丰、剑尊易天行等,皆属此类缥缈传说。
此辈被尊为活神仙,非仅因武力,亦因寿数悠长。
历来神榜名录极少,其中最年少者,亦修行逾六十载。
而叶闲年未满二十。
若以此稚龄登临神榜,当是何等惊世?
若再假以年月,其成就又将至何等地步?实非凡俗所能揣度。
阁主对叶闲亦寄予厚望。
此如同亲见武林传说之开端,目睹江湖史册之新篇。
能见证如此奇才出世,可谓平生之幸,此生无憾。
江湖之中,期待叶闲崛起者,又何止天机阁主一人。
……
此时,移花宫深处。
消息亦已传至怜星与邀月耳中。
“他竟欲往天外天?”
邀月眸光一凝,心下骤然收紧,隐生忧虑。
天外天素为江湖中人谈之色变之所。
于正道中人而言,那无异于生死险地。
其间魔道汇聚,奸邪丛生,更潜藏诸多恐怖高手。
叶闲虽已至大天象境,堪称当世强者,却终究未达陆地神仙。
倘若遭遇群魔环伺,恐将陷入危局,生死难料。
怜星面染焦色,急声道:“姐姐,该当如何?”
若在他处,移花宫尚可施援。
然天外天非同小可,即便移花宫 ** 亦不敢轻入,否则恐招灭顶之灾。
但事关叶闲,邀月岂能坐视?她容色凛然,目似寒霜,决然道:“我亲赴天外天。”
“且看何人,敢伤我邀月所惜之人。”
……
同此时分,离阳轩辕世家。
轩辕青锋身着紫裳,气息幽邃而浑厚,姿容冷艳,仿若霜雪凝就。
显然,这些时日她在族中另得机缘,功力已大有突破。
而今其境界,愈发深不可测。
轩辕敬城静立一旁,默然注视爱女,眼中尽是慈慰之色。
悄然间,他周身气息渐次消隐,精神亦转衰微,宛若风中残烛,几欲散入虚空。
轩辕青锋面色骤变,脱口喊道:“父亲!”
她今日的武学境界,实是轩辕敬城用独门之法转授所致——这也令轩辕敬城自己功力尽散。
轩辕敬城神色温和,含笑摆手:“不必挂怀。
这一生能得你唤我一声父亲,我别无遗憾。”
“轩辕一族的将来……就托付给你了。”
厅内,轩辕世家众多高手与附属家族的子弟尽皆躬身,朝轩辕青锋整齐行礼:
“参见家主!”
轩辕青锋身姿挺拔,眉宇间自生一股凛然不可轻犯的威仪,目光沉静而果决,此时已俨然有女主之姿!
此刻起,她便是名正言顺的轩辕家主!
即便那位公子不在近旁,她一身气度已足令四方肃然。
此时,一名仆从急步上前,轻声禀告:
“家主,外间消息说,叶闲已进了天外天,原因未明。”
轩辕青锋虽未随行公子身侧,却始终牵挂其安危,早已令家中侍从留意公子动向,一有讯息立即回禀。
得知公子竟已前往天外天,轩辕青锋身形猛然一震,心头仿佛被重锤击中,骇然难言!
天外天——
那是多少江湖人视作死地、称之为幽冥险域的所在!
“公子……”
轩辕青锋轻声低语,整颗心顿时悬至喉间,惶惶不定。
她不知公子为何前往天外天,却知晓他此行定有缘故。
她只忧心公子的平安!
若非公子往日搭救,又助她回归轩辕世家,岂有今日的她?
当初她孤苦伶仃,连父亲轩辕敬城亦在轩辕大磐逼迫之下未能出言相护!
唯有公子!
轩辕青锋心底藏着对公子深深的情意。
为他,即便赴死,亦无所惜!
何况如今她修为大增,必可助公子分忧!
“天外天危机四伏,公子既已前去,我不能再迟——必须立刻启程赶赴!”
轩辕青锋神色凝重而坚决,当即立下决心。
只要她一息尚存,便绝不让公子独闯险境!
纵然身死,她也誓要随公子左右!
一时间,李寒衣与叶闲相继前往天外天之事,在江湖上迅速传开,激起千层浪……
武林中无数视线投向天外天,众人对叶闲与李寒衣的动向议论不休,更等待着彼处即将掀起的波澜。
众人皆以为,叶闲既入天外天,必难安然离开——那里终究是暗河的根基所在。
即便叶闲此去非为复仇,暗河也绝不会容他来去自如。
谢七刀之死,早已种下深仇。
四下议论不断:
“暗河强者林立,或许尚有陆地神仙镇守。
叶闲此番主动踏入,那些狠厉之辈岂会罢休?”
“纵有大天象境的修为,在天外天恐怕仍旧险象环生。
若暗河倾力围击,叶闲只怕生机渺茫。”
“何止是暗河?整个武林想取他性命的大有人在。
明枪暗箭,数不清的视线早已锁定了他的行踪。”
“如今只看叶闲有没有本事活着离开天外天了!”
……
与此同时,天外天暗河总坛之中。
一名探子快步走进,低声禀报:
“大家主,李寒衣已被诱入天磁谷。
此次她绝无生还可能!”
苏昌河目光骤冷,杀机浮现:
“甚好!”
“一旦踏入天磁谷,李寒衣便再无活路!”
他看向周围几位家主,众人均神色凛然,纷纷颔首。
天磁谷地势诡谲凶险,武林中人向来视之为禁地,擅入者往往有去无回。
这一点,暗河上下深信不疑。
更令人忌惮的是,谷中天然磁力异常强烈,对剑客影响尤为严重!
凡是使剑之人入内,武功必受压制!
在此情形之下,哪怕李寒衣剑法再高,也难敌暗河层层围杀!
此刻,又有一人匆忙入内禀告:
“大家主,外界传来消息,叶闲正朝天外天而来!”
殿内气氛顿时一滞,仿佛冻结。
叶闲二字,早已是暗河众人心中一根刺,恨意难消。
听闻他即将到来,苏昌河眉头紧锁,眼中寒芒闪动,脸色阴沉如冰,杀心已起。
其余人同样怒意汹涌,往日积怨瞬间爆发,纷纷厉声斥道:
“叶闲竟敢再来天外天?”
“根本是自投罗网!”
“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走出去!”
昔日叶闲与唐门交锋时,曾剑斩暗河一位家主,此事暗河始终铭记,未曾淡忘。
如今叶闲竟敢踏入天外天,无异于公然挑衅暗河威严!
如此欺辱,怎能容忍?
苏昌河面覆寒霜,语带杀意,决然下令:
“好!他既然送上门来,便取他性命,以告慰谢家主在天之灵!”
“立刻派人散布消息,就说李寒衣被困天磁谷,诱叶闲前来救援。”
“只要叶闲入谷,定叫他有来无回!”
不久,暗河在暗中推波助澜,李寒衣受困于天磁谷的消息迅速传遍江湖。
各方得知后,皆面露惊愕,目光中不禁浮现惋惜之色。
天磁谷,确实是天外天至凶至险之处!
若说闯入天外天是九死一生,那么进入天磁谷便是十死无生!
尤其对剑客而言,此地限制极大,可谓处处受制!
雪月剑仙李寒衣既入此谷,剑境受损,难以全力应对暗河众多高手的围攻,恐怕性命危在旦夕。
四周议论声中多是叹息,皆认为她生机渺茫:
“天磁谷非同寻常,雪月剑仙这一步踏错,怕是再也出不来了。”
“历来没有剑客能从那里生还。
莫说雪月剑仙尚在大天象境,即便是陆地神仙,入了此谷实力也必大打折扣。”
“就算酒仙百里东君与枪仙司空长风联手入谷相救,希望也同样渺茫,几乎不可能将她带出。”
也有人摇头叹道:
“李寒衣既已陷落谷中,百里东君等人此刻即便想救,恐怕也为时已晚。”
“从雪月城出发,多半只能赶得上替她料理后事。”
此言一出,引来不少赞同之声。
毕竟路途遥远,救援本就希望渺茫,李寒衣此刻已是生死一线。
不过也有人提出疑问:
“暗河既然将李寒衣引入谷中,为何又走漏风声?悄无声息了结岂不更妥?”
“总不至于是为了引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那两位距离太远,赶不及。”
“别忘了李寒衣早有婚约。
或许他们真正想引的,是那位未婚夫叶闲?”
此话引得在场众人神色一凛,纷纷露出惊惧之色:
“难道暗河的目标是天磁谷中的叶闲?”
“叶闲不是已打算退婚?怎会亲自涉险?”
“不论二人情分如何,即便叶闲赶到,也未必能救出李寒衣,说不定两人皆要葬身谷中!”
“天磁谷地势奇特,专克剑道之人。
叶闲若来,非但难成救援,自身恐怕也凶多吉少!”
一时间,不少江湖人眼中浮现出复杂的神色,皆在猜测叶闲是否会毅然前往天磁谷。
眼下若说还有谁能救李寒衣,或许唯有叶闲即刻动身,方存一丝微渺希望。
然而即便叶闲真的选择前去,众人亦不敢乐观。
天磁谷凶名赫赫——至今少有剑道高手能从此谷生还!
一些知晓此事的武林人士更是忧心忡忡。
叶闲与李寒衣皆为正道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谁愿见他们折损于魔道之地?若真有意外,邪道气焰必将更盛!
无论失去其中哪一位,对正道皆是重大打击。
尤其是叶闲,万万不容有失!
他资质卓绝,百年难遇,若能安然成长,日后必成震慑邪道的重要人物。
因此,不少高手暗中商议,生出亲赴天外天察看情况的念头,或许能在必要时助叶闲一力。
众人皆具修为,联手而行,料想魔宗也不敢轻易阻拦。
正道武林,岂能坐视叶闲这般英才陨落于魔道之手?
……
与此同时,天外天境内。
叶闲已携江玉燕、李琦踏入此域。
那则消息本就是针对叶闲而散,自然传入了他的耳中。
听闻之际,江玉燕与李琦顿时面色发白!
“雪月剑仙竟陷在天磁谷!?”
“那地方异常凶险,对习剑之人而言,几乎是绝地!”
随叶闲行走江湖这些日子,二人也对武林诸事有所了解。
一听见“天磁谷”
之名,当即心神剧震。
天磁谷对剑客压制极大,如同捆缚四肢,纵有精妙剑术亦难以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