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姥姥许久未出手,你们便真当我是泥塑的不成?”
天山童姥掌中真气一凝,一道白芒疾射向七十二洞人群。
转瞬间,众人体内的生死符齐齐发作,纷纷跪倒惨叫。
只见他们浑身通红,骨缝筋脉中如有蚁爬,奇痒钻心。
一群人倒地翻滚,哀嚎不绝,场面凄惨。
一旁尚未离开的无名见此情形,也不由心底一寒。
好生狠辣的手段!
果真不愧是一代女中魔君!
无名察觉到,这股力量令下方众人备受煎熬,却并未夺走他们的性命。
生死符既能将痛痒之感推向极致,又暗中留存一丝生机,使他们陷入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境地。
这般介于生死之间的感受,确实令人难以承受。
灵鹫宫众女子静静看着七十二洞众人受刑,神情中未见丝毫同情。
她们明白童姥已动真怒,也更觉这些人所为确实可憎。
此刻,七十二洞残存之人纷纷匍匐至童姥身前,不断叩首,哀声乞求宽恕。
就在众人恐惧痛苦、几乎无法坚持之时——
砰!
嗤——
一支箭矢穿透一名男子额心,头颅随之碎裂。
血雾弥漫间,一颗硕大的头颅飞向半空。
嘶——
在场众人齐齐抽气。
原来此人竟自断头颅,实已无法继续承受这般折磨。
无名此时终于再次开口:
“童姥宫主,这些人虽背叛灵鹫宫,但天地本有慈悲之心。
如此折磨……是否过于严酷?”
听到无名的话,天山童姥神色稍动,毕竟眼下自己并非无名的对手。
若对方执意阻拦,天山童姥确实难以应对。
然而……叛徒最为可恨。
她心中仍存着几分怒意。
像这七十二洞众人,灵鹫宫虽未给予他们自由,却始终视其为下属。
往日山下若生事端,他们皆会上报,由宫中之人亲自下山处置。
正因如此,七十二洞才能安然居于山下修炼,天山方有今日这般兴盛景象。
可这些人在敌来之际,不仅未曾相助,反而转身投向了青龙会与雄霸一方。
此刻童姥心中对此确实愤懑难平。
她静默片刻,却始终未为那些跪地哀嚎的七十二洞洞主解除任何一道生死符。
直至叶闲出声。
“无名前辈!此番不妨由我来说几句?”
叶闲话音一落,灵鹫宫众女连同天山童姥的目光顿时转向了他。
无名的眼神也微微一顿。
他转头看向叶闲,神色略显深意。
江湖终究以实力为重!
无名轻轻摇头,随后说道。
“武林中以实力为尊!叶大侠虽年纪尚轻,却已在江湖享有武林神话之名!”
“但说无妨。”
听罢此言,叶闲点了点头。
随即又继续说道。
“那么我便冒昧一问——无名大侠如何看待这七十二洞众人?”
闻叶闲此问,
无名一手轻按在身旁的二胡上。
他注视着眼前这些人,沉吟良久,方才缓缓开口。
“只顾私利而背弃道义,将个人得失置于恩情之上!此等行径,罪不容赦!”
长久受庇护却临阵倒戈,如今既已至此,岂有不惩之理。
叶闲听罢无名之言,亦微微颔首。
“那么,倘若前辈亲手抚养长大的徒儿背叛于您,更在您与强敌交手时暗施冷箭,前辈又会如何处置?”
无名闻言默然片刻,终是长叹一声。
“倒是老夫执念了……多谢小友点醒,此事老夫不再插手。”
他目光扫过那群人,随即携二胡转身离去。
无名一走,在场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方才叶闲与无名言语交锋,灵鹫宫诸女皆看得心惊胆战,暗暗为叶闲担忧。
纵然一时占得上风,若当真激怒无名,胜负犹未可知。
更何况叶闲是当众驳斥,可谓丝毫不留情面。
众人不知的是,叶闲目送无名远去时,手中凝聚的剑气亦悄然散去。
欲持江湖公义,非仅有心即可,更须明辨是非之道。
至于那些叛离七十二洞之人,纵受千刀万剐亦不为过。
思及此处,叶闲漠然瞥向那群人,任其在生死符折磨中痛苦而亡,面色始终平静无波。
天山童姥此时缓步走近,眼中带着赞许之色,细细打量叶闲后开口道:
“小子,今日着实令姥姥刮目相看。
原以为你至多保住天山一脉不绝,未料你力战三大高手,更让无名甘心退去。”
“经此一役,江湖中只怕要将你奉为传说了。
随我回灵鹫宫吧,姥姥设宴相谢,也算还你此番恩情。”
她稍顿片刻,又道:
“不必推辞——若非你今日前来,我恐怕早已命丧于此。”
叶闲听罢,只得轻抚下颌,略显无奈。
话已至此,倒不如在灵鹫宫稍作停留,也好让众人安心。
回头见灵鹫宫众人皆面带倦色,叶闲心下明了:若自己即刻离去,她们恐怕难以安枕。
有他坐镇于此,无论山上山下,外人总要多几分顾忌。
想到此处,叶闲神色舒展,唇边泛起淡淡笑意。
“那便前去叨扰了。”
于是众人簇拥着叶闲,一路往山上去去。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雄霸等人却面色铁青。
此番种种,莫非是专程前来嘲弄于他?
刚回到灵鹫宫附近的临时居所,雄霸便怒不可遏。
“可恨!实在可恨!这叶闲竟敢如此嚣张!”
“我等此行只为铲除灵鹫宫,他何必横加阻拦?山上几乎已将条件言明——只要他不出手,宫中珍宝自有他一份!谁知他竟毫不留情,更让我三人颜面尽失。”
雄霸周身颤抖,内力如潮汹涌而出。
周围天下会 ** 纷纷惊退,随他气势暴涨,脚下石板陡然下陷三寸。
近处桌椅轰然迸裂,木屑纷飞。
雄霸怒意未平,抬眼扫向远处惶恐的帮众,厉声道:
“躲那么远做甚?难道本帮主会吞了你们不成?”
话音未落,他掌力一吐,隔空将一名帮众拽到身前,五指一压,竟将其头颅按入肩颈之中。
见血之后,雄霸气息稍缓,目光渐趋平静。
先前接连败于叶闲之手,几近真气逆行,此刻眼见手下殒命,他略一停顿,轻声叹道:
“早令你们退远些……也罢,此人亲属从优抚恤,接入会中安置吧。”
正挥手令众人散去时,殿外忽然传来话音:
“雄帮主似乎心气不顺。
也难怪,此番疾攻灵鹫宫,本欲趁势而下,不料叶闲与无名半途现身……反倒成全了他人。”
雄霸抬头,见官御天缓步走入,眼神不由一凝。
“此时说这些有何用?莫非你是专程来嘲弄我的?况且叶闲修为至此,难道你还想再去与他硬撼?
若你有这般胆量,我天下会倒愿替你递上战书!”
听出雄霸话中讥讽,官御天神色更寒。
说实话,也唯有眼前之人敢如此当面奚落自己。
换作旁人这般放肆,早已尸骨无存。
他官御天何等人物!
狠辣手段,何曾欠缺?
但迎着雄霸冰冷的目光,他亦清楚……
若在此时过于嚣张,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何况今日各方皆损了颜面,险些丧命。
若非叶闲无意下 ** ,此刻众人恐怕早已毙命。
想到此处,他略一沉默,随即……
抬手端起案边茶盏,一饮而尽,继而摇头。
“想不到天下会的雄霸帮主,今日竟也这般畏首畏尾?”
闻得此言,雄霸面色一沉,周身涌起苍茫气劲。
“今日我虽失颜面,你却也未占得便宜……是想此刻与我较量?还是说……”
雄霸掌中骤然光芒大盛,雄浑力道几乎将四周器物尽数推开。
面对这般威压,官御天却毫无惧色,反冷冷一笑。
“雄霸帮主也只会对内逞威?敌不过叶闲,便只敢在此发作?”
看来雄帮主已无意挽回颜面。
既然你无此心,我又何必强求?”
闻听此言,雄霸胸中气血翻涌,几难自持。
一旁官御天面现玩味,出声探问:
“帮主可愿重振威仪?”
雄霸眼锋微转:
“你有办法?”
官御天未直接应答,转而问道:
“雄帮主可曾知晓天山灵鹫宫之源流?是否听过逍遥派之名?”
他唇边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
雄霸神色顿时转冷——他何曾受过这般轻忽?身为天下会之主,向来令出如山;自开创基业以来更是独掌权柄。
然而天下会终究立派未久,难比渊源深远之古老宗门,于江湖秘闻所知不多。
在某些正统门派看来,天下会不过骤然而兴罢了。
雄霸语透冰寒:
“你若在此故弄玄虚,今日便休想生离此地!”
察觉雄霸怒意升腾,官御天含笑抬手:
“灵鹫宫前身正是逍遥派。
昔年掌门无崖子虽资质卓绝,心性却稍显犹疑。
后遭逢变故,被门下逆徒暗算坠崖。
自此逍遥派分崩离析,叛离者另立星宿一脉,凭毒术扬名江湖。”
听官御天述说灵鹫宫来历,雄霸面色几度变化。
原来天山灵鹫宫竟承自道家逍遥一脉?
昔日逍遥门之名声,雄霸亦略有耳闻。
其门中宗师云集,开派祖师逍遥子更是功参造化。
在武林之中,逍遥门虽于寻常江湖客间名迹不显,却在顶尖势力间颇具声望,一时风头无两。
然而……雄霸目光扫向官御天,脸色渐沉。
“你专程向我阐明逍遥门往事,莫非意在劝我罢手灵鹫宫?”
官御天摇头轻笑。
“岂会如此?今日我在灵鹫宫威仪受损,非止于我,连你麾下众人——
经此一事,恐亦对你这位雄视天下之主的威信心生动摇。
天下会虽表面兴盛,实则全赖你一人镇守!
往 ** 气吞山河、睥睨武林,江湖中自无人敢犯。
你以霸证武,势压群伦。
然此战过后,你的不败之势已现裂隙。
你我联手竟未能压制叶闲……
你那些部属目睹帮主非是无所不能,可还会如往日般俯首听命?只怕离心散去者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