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可能!你怎能胡言!当年若不是义父将我从乐山大佛脚下救回,我早已不在人世!”
叶闲轻轻摇头,随即又透露一段隐秘:
“你可知你父亲当年为何前往乐山大佛?又是与何人决战、被谁击落悬崖?”
“当年雄霸为夺你母亲,也为彰显天下会声威,约战你父。
他在你父亲心神恍惚之际狠下重手,将其打落深崖,至今下落不明。”
“这些你大概从未知晓,不过不知情也属正常。”
言毕,叶闲轻轻摇了摇手中的雪莲:
“好了,这些消息便当作我取走此物的代价。”
“至于**是否真实——你们不妨自行查证。”
叶闲哼着调子,含笑间身影悄然消失。
不远处,步惊云与聂风怔在原地。
他们愕然望向叶闲离去的方位。
步惊云揉了揉眼睛,随即一股强烈的震动自心底升起。
聂风本想与身旁之人交谈,却忽然看见步惊云眼中闪过的惊愕与沉寂。
聂风语气犹疑:“那人所言可信吗?义父多年来并未指派我们行事,突然听到这些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步惊云侧目反问:“你觉得呢?”
聂风一时语塞。
放在从前,他或许会断然否定,但此刻心中却隐隐动摇。
他静默片刻,低声说道:
“真假难辨,我也说不清楚。”
“义父不是吩咐过要寻泥菩萨吗?不如趁此机会前去探问……”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已悄然远去。
灵鹫宫内,叶闲手持雪莲缓步而归,天山童姥迎上前来。
“方才下山所为何事?”
叶闲将雪莲递过,神色平静:
“为你寻药。
昨日一战你内腑受损,若不及时调治,恐有后患。”
天山童姥动作微顿。
昨日被三人围攻之景历历在目,经他这般提及,心底掠过一丝波动。
她接过药材,静默半晌方道:
“有劳了。”
叶闲淡然一笑:
“举手之劳。”
他转而望向庭中空处,语气如常:
“我于天山折梅手尚有生疏之处,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天山童姥知其意在缓和气氛,也不多言,随即起手演武。
天下会大堂之中,雄霸面沉如水,显然怒意未消。
他扫视堂下众人,厉声质问:
“还没寻到步惊云他们的踪迹?”
恰在此时,聂风与步惊云并肩入内,齐声行礼:
“拜见义父!”
雄霸目光骤冷,语带责问:
“你们还知道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聂风当即开口:
“义父明鉴!我二人见义父伤势未愈,特去寻访良药,因此耽搁了时辰。”
闻言,雄霸面色稍霁,眼中厉色渐褪。
他略作沉吟,沉声吩咐:
“现下有两件事需你们去办:一是向各派僧人陈明叶闲之祸;二是挑选帮众伪装成其部下,前往几处寺庙制造事端。”
“此外,寻回泥菩萨一事亦需加紧。
当年他为我批算半生命数便杳无音信,如今本座要知道后半生的运数究竟如何。”
“找到之后,立即带回,不得延误!”
风云二人领命退下。
雄霸独自望向天际,目光渐深。
此刻,灵鹫宫击退三方联手的消息已传遍江湖。
西夏皇宫内,李秋水指节发白,将密报捏在手中。
她冷眼扫过阶下数人,声音里压着怒火:
“七十二洞尽数败露,灵鹫宫如今声势更盛——你们便是这样办事的?”
内力随语荡开,殿中诸人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六百一十六
一名属下颤声答道:
“太后,叶闲与无名皆在灵鹫宫现身……二人皆至陆地神仙之境,只一道剑气便惊退群雄,实非我等所能应对。”
李秋水目光骤寒,沉默良久方才开口:
“好……这两人竟敢搅我布局。”
“继续往中原散布传言,尤其将叶闲塑为祸世魔头。
借江湖之势,我不信压不住他。”
阶下骑兵闻言稍松口气,正要谢恩——
冷光忽闪,一臂应声而落。
李秋水语声平静:
“活罪难逃。
你可服气?”
那人咬牙拾起断臂,伏身道:“属下领罚。”
待其退去,李秋水 ** 殿中,眸中寒意如深冬凝冰。
数日后,少林寺。
虚竹自归来后便心神不宁,眼中时有惧意浮现。
他总不由自主想起那一日——
叶闲举手之间如携天地之威的剑势,恢弘浩荡,几非人力可及。
那景象如烙印在心,令他寝食难安,惶惶日深。
而他并未察觉,大雄宝殿深处,方丈的目光早已静静落在他身上许久。
少林原以为能增添一位强者,
不料——
叶闲出手竟这般凌厉……
虚竹虽获际遇,心绪却已动摇。
亲身面对叶闲那似仙如幻的剑术,以及无名飘忽难测的招式,
纵使绝顶之人亦难轻易接下,更何况他当时怔立当场。
此刻,玄慈亦顺势向众人提及叶闲震慑三方势力之事。
“近来武林风雨,诸位同门可曾知晓?”
玄慈与各位高僧言谈间神情肃然。
达摩院首座闻声接话:
“那三方势力竟敢赴灵鹫宫胁迫,实在狂妄!
虽说灵鹫宫早年出自逍遥门,与我寺曾有纠葛,然其终究属道统支流。
若我等轻举妄动,恐怕道门各方亦不会袖手旁观。”
“但这些年间,灵鹫宫在天山附近所作所为,亦多有恣意之处。
若少林不以正道之名干预,
只怕当地民众将长久陷于几近疯魔的灵鹫宫众人掌中!”
他们在此谈论灵鹫宫周遭百姓的苦难,却从未思量——那些人,是否真愿接受这番“援手”
。
“不错!昔日逍遥子令少林斗酒神僧闭关多年,心境屡屡受挫。
若非达摩祖师传下易筋经,斗酒神僧恐已境界跌落——此事正是逍遥门之过!”
众人纷纷附和,对逍遥门旧事多怀怨怼。
他们自然亦知,若非逍遥门掌门逍遥子与无崖子双双不知所踪,若非其内部 ** ,少林也未必能将矛头转向灵鹫宫。
何况灵鹫宫所藏之秘,众人早已暗生贪念。
当年的逍遥子,终究是武林中罕有的人物!
议论渐深,众人渐提斩邪卫道之辞。
但此时忽有一语传来:
“然诸位勿忘,灵鹫宫背后尚有叶闲与无名坐镇。”
“二人皆属武林传说,已达陆地神仙之境,修为难以揣度。
叶闲曾独战三位势力首领而全胜。”
“我等若前去触怒此等人物,恐怕后果非轻。”
发言者是一位面容枯槁的老僧,目含忧色,似恐叶闲借此生变。
此话既出,众人神色皆显微妙。
确实,叶闲与无名始终是难以回避的难关。
欲对付灵鹫宫,若不先应对此二人,终究难以如愿。
正沉吟时,玄慈再次出声:
“对此二位或可不必多虑。
古人云:天下纷纭,利来利往。”
“即便叶闲与无名为护灵鹫宫而至,亦不可能永驻其间。”
“若少林广布言论,称颂叶闲与无名乃仁勇之士,同时通告各派不得援助灵鹫宫,违者即与少林为敌……”
“借江湖大势迫使叶闲与无名让步,想来他们也不敢与天下武林为敌。”
话音落下,他嘴角微扬,目光更显清亮。
玄慈这番话说完,在场诸人皆静了一瞬,神色间也透出几分欣然。
确实,叶闲与无名怎会为灵鹫宫赔上长久累积的声名!
能救灵鹫宫一次已是不易,更不必说……
少林亦非毫无根基,当年斗酒神僧的传说岂是空谈?
正当少林僧众心念起伏、将灵鹫宫诸人视作武林众矢之的时——
天山童姥得知此事,几乎气得脸色发青。
“这些可恨的少林僧人……竟敢如此肆意行事……”
她咬紧牙关,恨不得立刻亲手去教训那群和尚。
对方既说出这样的话,必然已准备对灵鹫宫动手。
但如今自己功力尚未完全恢复,若少林当真率众来袭,能否抵挡仍是未知。
难道这次又要依靠叶闲?可她天山童姥何曾……
叶闲似觉察到她的心绪,从外从容走入。
见童姥面色沉郁,只淡淡一笑。
“无需多虑,那些人还没那样的能耐,也没有那份实力。
我自会挡住。”
“这群和尚不过想趁局势混乱谋取好处,却也不想想——我的布置,岂是那么容易搅乱的?”
“此次守在灵鹫宫,防的正是这类借势欺人之辈。”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灵鹫宫部属,声调平稳。
“把话传出去!就说那些少林僧人自己也不清白,表面装作端正庄严,自称天下正道,背地里不知行了多少‘妙事’!”
“倘若少林僧人不贪,为何每尊佛像都以金银装饰?若他们真无怒无怨,又怎会令那么多穷苦百姓替他们耕种,收上的钱粮赋税比朝廷还重!”
“佛法本是好的,却被他们当成敛财之法,对他人严厉,对自己宽容!”
“实在可笑……就送他们三字:伪僧人!”
这话一出,连天山童姥都怔住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叶闲,面上闪过讶色,静了片刻才道:
“你这小子没说糊涂话吧?此话传开,那些和尚怕是要气炸,你这般针对他们,往后恐怕会招来报复……”
听着天山童姥的话,叶闲只是微微含笑,手指轻轻一拢。
“我会畏惧他们么?”
就在少林众人打算以威势压迫林旧宫与叶闲之时,灵鹫宫传出的风声早已在江湖间荡开涟漪,引得众人纷纷交谈。
“正是,我也听说少林收的赋税惊人,官府至多收五成,但为少林种地,一年能留下两成粮食便算运气了!”
“是啊,据说他们还放贷取利,逼人卖儿卖女的事也不少见!不然少林哪来那么多僧人可选?还不是寻常百姓供养出来的!”
“不会吧?我听闻少林高僧皆慈悲为怀,行事端正,不该做这等事啊……”
百姓们议论纷纷,几乎将少林推至舆论中心。
而当叶闲的话传入寺院之中时……
玄慈脸色阴沉,目光死死落在面前那些所谓的证据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