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足以撼动苍穹、摇动大地的威能,齐齐朝着帝释天所在之处轰然砸落。
但见一道强横身影一分为三,引动漫天剑华宛如天外飞仙,道纹流转,霞光弥漫。
另有一人神情坚毅,握紧手中兵刃,
刀锋过处气流撕裂,怒吼声几乎震破耳膜,仿佛要将帝释天的气焰削去大半。
诸多攻势几乎不分先后地朝帝释天淹没而去。
“砰!砰!”
接连的爆鸣一声接着一声。
转眼间飞沙走石,视线模糊。
这片开阔区域里,只剩下寥寥数道身影彼此对峙。
肆虐的余波在此处掀起阵阵肃杀之风,刃芒森寒。
帝释天盯着眼前那几人,面色完全阴沉下去。
他先前尚在沉吟,此刻终于认出,对面站着的竟是叶闲。
这人为何来得这般迅速?又如何知晓自己会在此地出现?难道也是为了争夺那柄传世神剑?
一丝无法完全藏住的惊疑从他脸上闪过。
紧接着,叶闲指尖轻捻,淡然含笑。
浩瀚气势自他周身爆发,脚下一踏,整个人腾空而起,右掌凭空一握,一道凝实的掌印瞬间成型,朝着下方重重按落。
“轰——”
清脆的裂响仿佛让天空都随之抖动。
一道庞大的手印在半空中骤然显现,带着摧枯拉朽般的威势,径直压向帝释天。
剑光与神通般的力量随之迸发四溅。
“嗤!”
掌印还未真正落下,刚猛劲风已扑面袭来,帝释天的衣衫与长发被刮得狂乱飞舞。
到了这一刻,帝释天再也不敢心存轻视——眼前之人修为高深难测,倘若全力相搏,自己恐怕难免再度受创。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叶闲竟能一路追踪到这里,更未料到雄霸居然会转头效忠于叶闲。
这帮人果然信不过!
早知这样,还不如当初另找盟友,现在反倒横生枝节。
突然,他心中一凛:之前自己曾将屠龙相关的秘密透露给雄霸,如今对方既已倒向叶闲,会不会连这件事也全部交代了?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最重要的计划岂非已然泄露?这小子会不会借机生事?
若能回到过去,帝释天恨不能立刻除掉那个多嘴的雄霸。
可眼下他无暇他顾,只能一边竭力化解叶闲那霸道的掌力,一边怒目瞪视对方。
“你非要跟我拼个死活吗!”
听见这话,叶闲几乎忍不住笑出来。
方才自己随手便破了一方法印,先前那两掌看来还没让他长够记性,此时居然还敢在这里口出狂言?
那就让你再吃点苦头。
叶闲站姿笔直,周身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宛若虎啸龙吟。
剑影如蛟龙盘旋腾空,携着凛冽的杀意朝周围席卷而去。
剑势所及,似游龙扫荡四方,仿佛欲以锋刃斩尽万物,以剑意洗净八荒。
此刻灵台明光流转,辉光点点,映照天地。
察觉到那逼人的威压……
第二人忽感天穹之上似有某种无形之力即将落下。
随后,磅礴气息吞没四周,一只蕴含冲天杀机的巨掌径直拍向帝释天。
面对如此骇人的攻势,帝释天面容再度扭曲。
他清楚,若能接下这一招,或许尚有与叶闲周旋的可能;倘若接不住,下一刻自己便可能被彻底击溃!
心念至此,他几乎将牙咬碎,催动全部修为,强行凝聚出一股极寒冻气!
轰隆!
巨掌与寒冰当空激烈对撞,爆散的光芒向周围溅射。
帝释天低哼一声,被气浪掀出几十米外。
看着倒地不起的帝释天,叶闲轻抚下颌,略带玩味地扬起眉梢:
“方才不是气势十足么?怎么转眼又倒地不起了?”
“难道帝释天尊者有闲情雅致,想躺在地上亲近天地?若真如此,我倒要钦佩几分了。”
叶闲语带讥讽。
闻言,帝释天脸色顿时铁青。
这些年来,从未有人敢当面如此嘲弄他,更无人能像捉鸡般将他压制。
面对叶闲,他竟全无招架之力——对方年纪虽轻,气势却慑人至极,自己根本难以抗衡。
帝释天吐出一口淤血,阴沉地瞪视叶闲良久,方缓缓开口:
“那物件我可以让与你。
但你可知,自己已招惹了不少人?”
他说着咧开嘴角,露出一丝讥笑,仿佛叶闲真的触怒了某些不可撼动的存在。
叶闲颇感兴趣地回望,指尖轻轻向前一点,淡然发问:
“那你不如说说,我得罪了何人?又是因何故得罪?”
他环抱双臂,目光静冷中透着寒意。
确实,他也想知晓暗处究竟有谁意图针对自己。
帝释天抹去唇边血渍,沉默半晌:
“你可听说过笑三笑?”
叶闲眉梢微微一动。
此前与笑三笑那场交锋,本就令他心生不快——双方无冤无仇,对方却主动寻衅。
两人素无瓜葛,此人竟无故来袭……
叶闲岂是愚钝之辈?经帝释天这一提点,顿时醒悟过来——此事源头,恐怕正是帝释天在背后操纵,笑三笑才会找上自己!
想到此处,叶闲眸光微抬,平静的视线里掠过一丝冷冽,双手无声握紧。
随即,一股浩瀚剑意随他冰寒的神色悄然弥漫开来。
叶闲忽然道:“上回笑三笑寻衅,是你在背后指使吧?想借我之手伤他,或是坐收渔利?否则他怎会无端来犯?”
“他口口声声说杀了我便能得知儿子下落,这消息也是你透露的?此刻旧事重提,莫非还想装作好意……”
帝释天神色逐渐阴沉。
他未料到叶闲竟将 ** 推演得分毫不差。
确是他引笑三笑前去试探。
只是帝释天未曾想到,叶闲竟能重创那位存活千载的强者。
笑三笑功力深不可测,即便自己亦难言胜之,叶闲却能在其施展法相后强行逼退——此等实力令人心惊。
帝释天心中微动。
漫长岁月里,他与叶闲其实并无死仇。
行走江湖虽以神明自居,但他并非不识时务。
神母、神将、不死神、大当家等人皆曾威震一方,往 ** 居高临下,未曾正视。
十全武道虽曾挫其锋芒,他仍轻视凡俗。
直至此番败于叶闲,方惊觉世间竟有如此人物,修行短暂却已凌驾其上。
若能与叶闲联手屠龙,取得龙元后自己仅需少许恢复青春,余下尽可相让——自然,此念全因实力不及而生。
于他这般贪婪之人而言,力量方是根本。
思及此处,帝释天抬眼凝视叶闲,许久才开口道:“你我或可化敌为友。
本座愿集天下名剑,邀你共斩神龙。
事成后分你四成龙元,意下如何?”
言罢面露痛惜之色。
叶闲周身气劲翻涌如浪,却只淡淡一笑:“你分我四成?”
帝释天颔首。
叶闲摇头:“我实力远胜于你,为何仅得四成?莫非你将我视作那些俯首称神的庸辈?”
“荒唐。”
叶闲体内灵力猛然爆发,磅礴气势席卷四周。
脚旁那只状如幼犬的异兽忽地发出一声沉吼。
此时人们才留意到,他身边始终跟着这样一头外貌独特的兽类。
先前众人不解叶闲为何携带一只小犬,亦或是被叶闲与帝释天的对峙夺去了心神。
此刻细看,它绝非寻常犬类——通体覆盖鳞甲,形貌更近似于传闻中的麒麟。
那怒吼的姿态与眼中戾气,令观者心中凛然。
这小兽显然非同一般。
帝释天望向叶闲身旁那似犬非犬的异兽,神色亦骤然一变。
他双眉紧锁,目光死死盯住那只“小犬”
,话音中透着惊疑:
“凌云窟内的麒麟?你怎能踏出那里?你本源遭恶气侵染,应当已被魔气束缚,因贪求……窟中之力而无法脱身才对!你若离开,必将引发天地动荡!”
帝释天显得失措,仿佛知晓某些隐秘。
叶闲听罢,先是淡淡瞥他一眼,随后看向身旁麒麟,故作不解道:
“何出此言?麒麟本是祥瑞之兽,随身相伴可增运势,有何不可?哪来不能离开之说?这小麒麟颇为讨喜。”
“方才的话尚未说完——龙元你究竟愿给多少?”
叶闲语毕,帝释天心中愈发慌乱:叶闲竟对麒麟所系关窍一无所知,便随意将其带出……可自己当年为何未将此麒麟除去?
麒麟身为神兽,常现于凌云窟,亦偶至外界汲取炎力。
若说帝释天不知麒麟存在,或无力斩杀,绝无可能——其实力至多堪比江湖宗师,能制住它者不在少数。
修为更高之人,要压制这等小兽更是易如反掌。
倘若这小麒麟并无实力增长,亦无令他忌惮之物,他又怎会不对麒麟出手?
此番真是棘手,早知该在来前向叶闲阐明麒麟之重要。
眼下……他不禁抬手揉了揉额角。
“你不谙江湖旧闻,我不苛责,但麒麟绝不能离开凌云窟!除非……”
除非什么?
见对方竟欲以江湖大义相挟,叶闲周身剑芒暴绽,凌厉剑意直冲云霄。
感受到叶闲身上散发的威势,帝释天脖颈一缩,讪然垂首。
罢了,最多日后远遁海外。
至于地脉恶气肆虐人间,又与己何干?
他深知四成龙元绝难使叶闲满足。
静默片刻,帝释天缓缓伸出一掌。
“五成!”
叶闲微微一笑,将手轻放在一侧,声调愈发柔和。
“按三七划分,你占三成。”
帝释天初闻“三七”
之分不禁一怔,暗忖叶闲此次竟如此大方。
然而听到七成归对方所有时,他顿时双目圆睁。
心中涌起疼惜、惊愕、震动,以及对叶闲贪得无厌的无声斥责——自然此刻他也仅能暗自指责。
若再招惹此人,恐怕后果难以承担。
他脖颈微缩,深深看了叶闲一眼,最终未再言语。
毕竟他确实畏惧,倘若叶闲出手袭击,自己恐怕性命难保。
先前所邀的“笑三笑”
已被叶闲当场击退,以自己现今修为,岂能胜过笑三笑?
那位亦是武林中声名显赫的古老存在,连自己都未必能与之匹敌的长生者!
相传笑三笑早在远古三皇五帝时期便已存世。
如今叶闲具备如此实力,自己又如何躲避?
无从躲避……
七成便七成罢,待日后屠龙功成,再作计较!
他心绪纷乱翻腾,随即又萌生一念,默然后退两步,并未出声。
四周氛围渐趋缓和,与此同时,江湖众人再度望见铸剑山庄内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