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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兰伸手拍了拍陈阳的肩,语气郑重里透着自豪:“这一趟出来,你真给咱们‘花少团’撑足了场面。
在别人的地界上,靠实打实的功夫把东方的东西演活了、演神了,这才是最有力的声音。”
热芭在旁用力点头,接话道:“这样的热度你当之无愧。
不是谁都能把文化轻轻松松‘带出去’,还让人看得移不开眼睛的。”
赵召仪猛地记起一件事,伸手轻轻碰了碰杨蜜的手肘,语调里带着雀跃:“蜜姐,你还在热搜上挂着呢!关于你那段京剧表演的讨论,到现在还没停。”
“热芭!你快看——”
赵召仪又低呼一声,将屏幕转向她,“你们那儿的文旅局官方账号点名你了!”
热芭连忙凑近,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一行行官方措辞的褒扬,尤其看到那句“诚邀四方宾客前来体验歌舞之乡的风情”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里漾开明亮的光:“能替家乡宣传,做什么都值得了。”
“要我说,蜜姐才真叫人佩服。”
赵召仪再度转过手机,朝向杨蜜,“连京剧协会都发来邀请,想请你去作交流指导呢。”
杨蜜耳根一热,急忙摇头,声音也低了几分:“快别拿我开玩笑了,我那点皮毛功夫,哪敢谈‘指导’?不过是借这个舞台,让更多人看见京剧的魅力罢了。”
“咱们东北这回也算扬眉吐气啦!”
赵召仪晃了晃手中的电话,眉梢眼角尽是笑意,“就咱们三个那段二人转,直接把东北文旅给惊动了,说要请我们当文化推广大使呢。”
秦兰听着,不由轻声感叹:“说真的,咱们都得谢谢陈阳。
自打他来了之后,不光各人的路越走越宽,整个节目的势头也跟着一路往上。”
辛子蕾立刻点头接话:“可不就是?他简直像颗福星似的。”
“我猜这会儿节目组导演的嘴都合不拢了。”
秦兰掩口轻笑,“热度这么高,收视率怕是要破纪录了吧?”
“陈阳,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什么都懂?”
“该不会天底下就没有能难倒你的事吧?”
姐姐们你一句我一句,半是玩笑半是惊叹。
喧嚷的笑语声中,这场关于收获与光彩的闲谈仍在继续。
而被围在正中的陈阳,只是含笑应着每一句话,任那些称赞如温暖的潮水般将自己轻轻包裹。
***
王宇僵立在场地边缘,脊背紧紧抵着冰凉的墙壁,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隔膜将他从镜头前隔绝开来。
他几次张了张嘴,喉间挤出些含混的声响,却始终寻不到插话的缝隙。
四周的谈笑如浪涛般一阵阵涌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向场地 ** 的陈阳,仿佛飞蛾聚向灼灼的灯火,而他成了角落里一截被遗忘的影。
为了躲开即兴表演的环节,他先前悄悄藏进了道具间的暗处。
那时还暗自松了一口气,觉得逃过一桩麻烦,此刻却只能懊恼地咬住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斑驳的墙皮。
早知会陷入这般窘迫的境地,当初真不该往后退那一步……
阳光正盛的时节,陈阳站在聚光灯下,每一寸光芒都仿佛为他量身打造。
而角落里的王宇,却连走进那片光亮都需要耗尽全身气力——他的脚步沉得像陷在泥沼里,每一次抬起都牵扯着看不见的绳索。
“不能再这样了。”
王宇咬紧牙关,额间的皱纹深深刻进皮肤。
他无法接受自己在这群人之间渐渐淡成影子。
手机不时震动,提醒着他那些正在流失的关注——数字一点点往下掉,像沙漏里止不住的流沙。
原本的剧本不是这样的。
陈阳的名字应该写在边角,成为衬托他色彩的底纹,可如今整幅画卷都被
就在这时,一个名字忽然撞进他的思绪:花晨雨。
那位本该出现却始终未见的身影,此刻竟成了他手中可能扭转局面的钥匙。
这个圈子看似盘根错节,却总有些旁人看不透的捷径可走。
王宇在通讯录里翻找了几层关系,终于触到那个迟迟没有亮起的名字。
他指尖发颤,在对话框里一字字敲下:“花花,听说你回来了?节目怎么还没见到你?”
消息发出去后,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许久,屏幕上才浮起回应:“导演让我再等等。”
王宇的嘴角微微牵动。
他点开相册,选了一张早已备好的截图发送过去——热搜榜上陈阳的名字悬在顶端,关注数曲线陡峭上扬,留言区挤满了挽留的呼声。
那边忽然安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王宇知道,他猜对了。
果然,新跳出来的字句里藏不住隐隐的刺:“我去不去,你很在意?”
王宇稳住呼吸回复:“只是觉得该让你知道。”
放下手机时,一声轻哼从他唇边漏出。
至少他还在镜头可见之处,而有些人,连场都还没能进。
屏幕的另一端,花晨雨盯着那张截图,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肤里。
他当然知道陈阳现在风头正劲,热搜像潮水般一轮轮更替,可当那些数字 ** 裸摊在眼前时,胸腔里还是涌起一阵酸涩的浪。
他猛地扯松衣领,转头对助理喝道:“节目组到底给什么说法?我还要等多久?”
助理小心翼翼地递上刚收到的消息:“那边说……请您先休息几期,之后会安排替换陈阳。”
“几期?”
花晨雨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里的水溅出不安的涟漪,“等到那时节目都收官了!”
他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每一步都踏着不甘。
难道真要看着一个后来者就这样占了他的位置?
忽然他站定,眼底掠过一道冷光:“给节目组发律师函。”
助理的面孔骤然失了血色:“您这是打算跟他们撕破脸?”
“不,我只是给他们出一道选择题。”
花晨雨的嘴角弯起一道冰冷的弧线,“是支付天价违约金,还是舍弃陈阳——全看他们如何抉择。”
这阵风很快吹到了导演耳边。
他取下眼镜,用力按了按酸涩的鼻梁:“花晨雨这次是被彻底激怒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声音发紧:“我们该怎么应对?”
导演的视线投向直播现场。
舞台上,陈阳正沉浸于表演,举手投足间尽是从容,台下观众的浪潮般的喝彩一阵高过一阵。
“再给陈阳一些时间。”
导演的眼神沉淀下来,语气转为坚决,“我去和台里沟通,必须争取一个公正的竞争平台。”
没有人完全理解“沟通”
二字背后具体的含义,但每个人都清晰地感觉到,这场关乎理想与荣光的博弈,此刻才真正拉开帷幕。
……
游轮的甲板上,最后一段旋律融进潮湿的海风,渐渐飘散。
众人陆续登上返程的巴士。
女嘉宾们将头轻轻倚在车窗边,目光流连于窗外异国他乡的夜色,仿佛想将这片刻难得的宁谧完整地镌刻进心底。
杨蜜用手支着脸颊,望着路灯下不断被拉长又缩短的影子,低声轻叹:“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定格在这一秒。”
“不用为了工作心力交瘁,不必周旋于复杂的人情世故,每天和同伴们一同遇见新鲜的事物——这样的日子,就像意外获得的蜜糖,甜得让人不愿醒来。”
“谁说不是呢!”
其余的姐姐们接连笑着应和,眉梢眼角都染着惬意与满足。
“别这么伤感嘛!”
赵召仪忽然挺直背脊,充满活力地拍了拍前座的椅背,顺势将话头引向陈阳,“阳哥,你肯定也有同感吧?”
陈阳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嘴角浮起一抹温和的浅笑:“当然,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历经两世沉浮,他比任何人都更懂得,人生中最珍贵的,莫过于此刻这份不掺杂质的快乐。
晚餐的温热气息尚未在餐桌上完全散去,导演组便带着新的通知出现了。”明天全体休息一天!”
话音刚落,餐厅里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那我们能自己决定去哪儿吗?”
“杜城有那么多值得一去的地方,明天选哪个好?”
“我要定闹钟早起看日出!”
姐姐们兴奋地凑在一起低声讨论,已经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查阅旅行攻略。
“先别急着规划。”
导演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清晨微光透进窗时,我们已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去科尔马纳。
那是个依偎在佩列沙茨跨海大桥脚边的小渔村——那座桥,是中国工程师们跨海筑起的钢铁长虹。
“真厉害啊!”
有人轻声叹道。
“这时候,真觉得自己脚下这片土地都跟着发光。”
另一人接话。
空气里浮动着某种无声的共鸣。
在遥远的异国看见故乡的手笔,那份触动比预想中更沉,也更明亮。
何况今日还是个难得的闲日。
几位女伴各自藏着心思,若能与陈阳单独走走,或许会遇见些不一样的风景。
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走廊的灯渐次暗下后,陈阳的门被叩响了。
透过窥孔,他看见导演那张掩不住倦意的脸——原本还以为会是赵召仪或热芭。
“导演,这么晚?”
陈阳拉开门,语气里恰当好处地掺进一丝讶异,目光却已落在他紧抿的嘴角。
是花晨雨那边又起了 ** 么?
“这几天还习惯吗?”
导演没直接应话,反而绕了道弯子。
“都挺好的。”
陈阳觉察到他话里悬着的停顿,索性将窗纸捅破,“您有话不妨直说,我听着。”
“从录第一场开始,我就看出你不是寻常人。”
导演的声音里带着砂纸磨过般的粗粝赞赏,“特别是舞狮那回,一把火把全网都点沸了。
如今这讨论的热度,那些所谓的天王天后怕是拍马也追不上。”
陈阳静静听着,面色如古井无波,心底却已掠过无数可能:褒奖之后往往跟着转折,莫非是要谈去留?
“但你我都清楚,你本是来补位的。”
导演终于切入正题,“节目组最初定下的人,是花晨雨。
就我个人而言,一万个想留你。
我也向上头提过,看能否把他挪到下一季去。”
陈阳仍不作声,只等那弦外之音。
果然,导演沉重地吐出一口气:“可惜台里难办。
留你,等于撕了旧约,光违约金就要这个数——”
他伸出食指,“一千万。
不是小钱,台里不得不掂量再三。”
陈阳心下雪亮。
若只是简单的替换,何须深夜亲自来访?这局棋,方才摆了第一个子。
“陈阳,你是不知道——”
导演的音调忽然沉了下去,像坠着看不见的秤砣,“这些日子,我夹在中间,有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