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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跌进沙发里，长长舒出一口气，脸上是刚闯过险关的松弛，却又亮着压不住的光。”台里那间会议室，我进去七回。”
他声音有些哑，像被烟熏过，“跟那群老家伙扯了三天三夜，方案改了一版又一版，数据图表堆成山——真只差跪下来求了。
总算……总算让他们点了头。”
他往前凑了凑，眼里跳着某种近乎灼热的光：“你猜怎么着？台里这回豁出去了，愿意替你扛一千万的违约金，说什么都要把你留在节目里。”
陈阳静静站着，手臂松松地环在身前。
他脸上没什么波澜，一双眼睛沉静如夜，望不见底。”这样大的手笔，”
他开口，声音平稳，“总不会只是白送的礼物。
节目组想要我做什么，不妨直说。”
在这圈子里待久了，他早学会了不去轻信任何无缘无故的馈赠。
每一份慷慨背后，都藏着未说出口的价码。
导演咧嘴笑了，带着点“你果然懂”
的赞赏。
他伸手重重按了下陈阳的肩，随即从旁边皮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纸张挺括，边缘齐整，被他平推到了茶几上。”和明白人说话就是省事。”
他朝文件抬了抬下巴，“看看这个。”
陈阳拿起那份文件。
视线落在首页那四个加粗的黑体字上时，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对赌协议”
。
他翻开内页，条款一行行清晰列着，措辞干脆，没有转圜的余地：他需全力配合节目组，保证节目每一期的收视与口碑，在同类型综艺中必须稳居前二。
若能达成，五百万奖金即刻兑现；倘若失败，他便需自己拿出同等数额，赔付给节目组。
“很经典的玩法，是吧？”
导演向后靠进沙发背，翘起了腿，目光却像钩子似的锁在陈阳脸上，“对台里来说，这买卖怎么都不亏。
你成了，节目带来的收益远不止这点钱；你败了，你这段时间攒下的关注度和话题，也够他们回本了。
但我——”
他话音顿了顿，语气沉下去几分，“我赌的不是这个。
我赌的是你。”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些声音：“节目现在火到什么程度，你比我清楚。
热搜上天天见，播放量把第二名甩开一大截。
这里头，大半都是你的功劳。”
陈阳的目光一行行掠过纸上的细密文字，指尖无意识地擦过纸张边缘，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就在此时，一声清晰的“叮”
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面临关键抉择。
经综合推演，若签署本协议，节目收官时，宿主晋升一线艺人概率高达97.3%。
】
【届时，系统将完成中期迭代，满意度承载上限提升至10人单位。
】
【协议目标达成后，额外神秘奖励模块将同步解锁。
】
陈阳眼睫轻轻一敛。
即便没有这突如其来的提示，他原本也已倾向接下这纸契约。
而此刻脑海中浮现的清晰路径，更似一阵沉稳的风，推着他向前走去。
导演觉察到陈阳的犹豫，声音放得更缓了些：“我明白你的考量。
可眼下的局面你也看到了，节目热度一骑绝尘，数据遥遥领先。
只要稳住现在的势头，达成目标绝非难事。”
他向前倾了倾身，语气诚恳：“况且，我早已把自己的前程和你系在了一起。
当初是我力排众议坚持留下你，往后无论是资源还是宣传，我都必定全力扶持。”
陈阳合上手中的文件，抬起眼时目光已是一片清明锐利：“我签。”
导演霎时从沙发里站起身，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笑容，用力握住陈阳的手摇了摇：“好！够果断！”
他顺势压低声音，“还有件要紧事得先和你透个风——中秋国庆双节晚会，咱们节目安排了现场连线直播。
那是面向全国的黄金档，若能拿出一场够分量的表演，你的人气必然再掀 ** 。”
陈阳微微颔首，脑海里已迅速掠过几个念头：国风舞乐？古典器乐？或是融入新科技的舞台呈现？但他面上未露半分痕迹，只平静答道：“我明白了。”
他有意将诸多构想暂藏心底。
留些未曾示人的底牌，既能给观众意料之外的惊喜，也能让节目组始终对他怀有几分揣测与看重——他不能让人轻易窥尽自己的全部深浅。
“那你先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导演满面春风地拿起公文包，走到门边又回头道，“我的眼光终究没错。
旁人流量再高，论热度的爆发与观众的追随，到底不及你。
即便是一线的几位，这段时间的数据比对下来，仍是你带来的反响最为突出。”
他语气笃定，“这次的选择，绝不会错。”
送走导演后，陈阳独自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渐浓，远近灯火依次亮起，恍若星河倒泻。
那份对赌协议犹如一场孤注一掷的博弈，但他掌中握有系统这张暗牌，自有应对的底气。
这一局，他不仅要胜，更要胜得漂亮，从此在这名利场中彻底立稳脚跟。
房间重归寂静后，陈阳缓缓靠入椅中。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清晰、愈发迫切：他必须成为资本本身。
唯有站到那个位置，才能真正主宰自己的前路，否则便如今日这般，处处受人掣肘，连拒绝的余地都稀薄如纸。
想要真正踏入资本的世界，哪有那么简单。
陈阳清楚得很，眼下这个圈子里的资本早已盘根错节，壁垒森严，凭自己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想要挤进去，不啻于徒手攀岩。
单枪匹马，更是痴人说梦。
可就在他蹙眉沉思的刹那，一个名字倏地跳入脑海——杨蜜。
这不就是现成的突破口吗？
他记得前世的杨蜜，是圈里出了名的“铁娘子”
，一身韧劲，从不认输。
杨蜜当年和上视影业那场轰轰烈烈的对赌，几乎成了行业里的传奇。
上视影业一口气投下两亿两千五百万，拿下嘉兴两成股份，同时白纸黑字签下一份协议：三年之内，嘉兴必须实现净利润超过三亿一千万。
天文数字般的压力，她却眼都没眨就签了字。
此后三年，她像一台开足马力的永动机，接戏、代言、投资，连轴转个不停，最终不仅达标，甚至还远远超出预期。
当然，那都是后来的事了。
眼下这个时间点，杨蜜的嘉兴刚刚成立不久，恐怕正在和上视影业拉扯那份协议的细节吧？
风声还没透出来，想来她自己也举棋不定——毕竟押上的是全部身家，赌的是整个公司的未来。
若是自己能抢在上视之前，和她搭上线……
陈阳心下一动，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得尽快见杨蜜一面，得劝她别急着和上视签字。
至于那两亿多的资金，他相信自己总有办法。
投杨蜜，错不了。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花晨雨终于等到《花少》节目组的回音。
导演亲自打来了电话。
“王导，您说。”
花晨雨走到角落，压低声音接听。
听着听着，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等到通话结束，整张脸已黑如锅底。
他猛地将手机掼在地上，机身瞬间碎裂。
“花、花哥，怎么了这是？”
助理吓得一颤，慌忙捡起手机，屏幕已蛛网般裂开。
芒果卫视发来消息，下一季《花儿与少年》的嘉宾名单将不再有他的名字。
这不就意味着，节目组宁愿留下那个名不见经传的陈阳，也要把他替换掉？
身旁的经纪人瞳孔骤然收缩：“他们这是打定主意要捧陈阳了？”
原本以为那封律师函发出去之后，节目组会立刻调整安排，让花晨雨尽快归队。
谁曾想，对方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另一边。
“简直荒谬。”
花晨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胸腔被一股滞涩的怒意堵得发闷——他居然会败给陈阳？
即将回归《花儿与少年》的风声早已传遍网络，多少粉丝日夜期盼着他重新亮相。
如今节目组一纸通知，不仅将他撤下，替补的竟是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新人。
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搁？这无异于当众给他一记耳光。
“我们要不要联系法务？芒果台这次的操作确实不合规矩。”
经纪人语气愤然，当初白纸黑字签下的合约，难道能说变就变？
“不必。”
花晨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尽管怒火灼心，但在刚才那通电话里，他自始至终保持着克制的语调。
毕竟电话那头代表的是芒果卫视，他还没有蠢到公开与这样的平台撕破脸。
个人再如何有名，终究难以与庞大的机构抗衡。
《花儿与少年》背后倚靠的是整个芒果台的能量，这不是他能轻易动摇的。
“难道就这么算了？”
经纪人有些错愕——按照花晨雨以往的性子，绝不可能如此平静。
“当然不。”
花晨雨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亮，“这样量级的节目，节目组也不会愿意闹出违约 ** 。
虽然《花少》去不成了，但作为补偿，芒果台中秋国庆晚会的压轴表演名额，会留给我。”
既然硬碰硬讨不到好处，甚至可能断送未来的合作机会，不如顺势接下对方递来的台阶。
“另外，导演私下向我透露，台里正在和《歌手》的总导演洪涛沟通，全力为我争取一个首发席位。”
花晨雨顿了顿，嘴角终于浮起一丝弧度，“这对我来说……才是真正重要的机会。”
“压轴演出？”
经纪人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骤然绽出光彩。
谁都明白，在大型晚会中能够担纲压轴表演的，无一不是业内地位稳固、声势正隆的人物。
尤其是芒果台这样的一线平台，其晚会压轴环节更是万众瞩目，能登上那个位置的艺人，代表的不仅是实力，更是平台的重量级认可。
倘若花晨雨真能拿下这个机会，他在行业内的位置，必将截然不同。
再来说说《歌手》这档节目，历来受邀的无一不是乐坛中掷地有声的人物。
去年花晨雨便存了参与的心思，奈何当时资历尚浅，连门槛都未能触及。
谁知眼下竟能直接获得入场资格，简直像做梦一般。
《花少》本质上只是一档休闲观光类的真人秀，对于花晨雨这样的歌手而言，实际助益相当有限——无非是巩固旧粉、吸引些许新关注罢了。
《歌手》却截然不同。
那是专业至上的神圣舞台，是无数歌者梦寐以求的殿堂，花晨雨自然也不例外。
说实话，近来陈阳势头正盛，花晨雨早就留意到他粉丝数已然反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