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两首歌，两条路，最后却走到了同一个地方。
这个陈阳，到底是什么来头？”
门外的走廊上，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总负责人徐兴在会议室门口停住，里面的议论声隐约透出来。
他挑了挑眉，伸手推开了门。
屋里热烈的交谈像被刀切断了一样，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徐总。”
“都坐。”
徐兴摆摆手，自己拖过一把空椅子坐下，椅脚划过地面，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他脸上挂着惯常的、看不出情绪的微笑，“什么事这么热闹？隔着老远就听见了。”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深吸一口气，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徐总，我们在审芒果台压轴节目的样片……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徐兴轻轻推了推眼镜，眉梢微扬：“芒果台？莫非又是那位花晨雨？”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必明说的了然，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他们倒是一贯坚持让他压轴。”
他略略摇头，像在拂去什么看不见的尘埃。”协调会上我分明提过换人的建议，看来是白费唇舌了。”
作为圈内摸爬滚打多年的行家，他对各大电视台的编排向来留心，尤其是以流量见长的芒果台。
得知对方原定让花晨雨在国庆中秋晚会上压轴时，他就不太赞同——那种过于跳脱鲜活的曲风，放在热闹的商业演出里或许合适，可置于庄重的庆典场合，总觉得少了些分量。
“徐总，这回压轴的不是花晨雨。”
“哦？”
徐兴神色一动，稍稍向前倾身，“换了谁？临时调整的？”
“是陈阳。”
工作人员展开文件夹，将节目单递到他面前，“他准备了两首原创作品，负责压轴部分。”
“陈阳……”
徐兴沉吟着，指尖抵在下颌。
这个名字勾起了他最近零星刷到的记忆碎片——那个凭一曲《青花瓷》席卷网络的年轻人，还有他在综艺里用轻松谈笑的方式讲述传统戏曲的模样。
“这小伙子我有点印象，近来在网络上确实颇有热度，尤其在推动传统文化这一块，很有自己的一套，我倒欣赏他那股子新意。”
他忽然顿住，话音里透出些许讶异，“等等，你说芒果台让他压轴？确定吗？”
在徐兴的认知里，芒果台选择压轴人选向来有一套不成文的规矩：流量、实力、资历，缺一不可。
陈阳纵然凭借才气与巧思积攒了些许人气，可论起圈内的根基，终究还是新人。
如此打破常规的安排，令他不由得蹙起眉头：“芒果台这步棋倒是让人看不透了……先前力推花晨雨，转眼又换成陈阳，这转折未免有些突兀。”
觉察到他眼中的疑虑，工作人员适时开口：“徐总，我们起初也觉得意外。
不过听过他的作品后……您要不要亲自听一听？”
会议室里倏然静了下来，所有的视线悄然落向徐兴。
随着一声轻微的鼠标叩响，一段清唱的《如愿》在寂静中流淌开来。
歌声落下最后一个音符，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陈阳的嗓音里没有炫技的修饰，只有一片赤诚。
那些质朴的词句仿佛带着岁月的温度，在空气中缓缓铺开，将一段沉甸甸的故事展现在听者面前。
徐兴许久没有动作，指尖还悬在原处，保持着聆听时下意识的轻叩。
没等这阵沉默消散，紧随其后的旋律再度响起。
更为恢弘的声浪顷刻间充盈了整个空间，磅礴的家国情怀如潮水般涌来。
徐兴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眼中掠过无法掩饰的震动。
“这两首……真是他一个人写出来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猛地从座位上起身，在房间里急促地来回走动。
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晰而凌乱的声响。”好……太好了！”
他突然站定，眼底的光亮得惊人。”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芒果台敢把压轴的位置交给一个新人。
就凭这样的作品，换作是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它放在最核心的时段。”
他几步跨到桌前，一把抓起电话听筒：“立刻对接芒果台节目组，要求他们尽快提交这两首歌的详细宣传预案。
歌曲内涵、创作脉络、背后的故事——所有能深度挖掘的亮点，全部整理出来，一点都不能漏。”
挂断电话，他转过身，才注意到周围工作人员脸上尚未褪去的惊愕。
但他此刻无心顾及这些，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占据了全部思绪——
这个名叫陈阳的年轻人，注定要成为今年国庆庆典中最令人意外的那匹骏马。
徐兴的手掌猛地按在会议桌面上，震得纸张轻轻一颤。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马上联系央视的相关部门。
这样的作品，不该只停留在一个地方台的舞台上。”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瞬间在会议室里激起层层波澜。
工作人员们交换着眼神，惊讶与困惑在空气中无声交织。
一位鬓角微白、戴着眼镜的老员工迟疑着开口：“您的意思是……要把陈阳的节目，推向央视？”
从地方卫视跃升到国家级的播出平台，这不仅仅是曝光度的飞跃，更意味着作品需要经受政治高度与艺术水准上更为严苛的审视。
在众人的习惯认知里，一个新人能够站上芒果台压轴的席位，已然是走到了行业的顶峰。
而徐兴此刻的决断，却直接将陈阳的未来，锚定在了那片更为广阔也更为沉重的天空之下。
“对。”
徐兴的食指轻轻点着桌面，每一下都敲得缓慢而坚定，仿佛在确认某个不可动摇的未来。”《如愿》和《万疆》，既有文化的根脉，又有能抵达人心的力量。
它们完全契合我们这个时代最需要的声音。”
会议室里纸张的窸窣声停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徐兴身上。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前，夜色中的城市灯火碎在他肩头。
“这样的作品，”
他背对着众人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空气骤然收紧，“不该只留在录音室里。
它值得被每一双耳朵听见。”
他转过身，袖口擦过玻璃。
那件笔挺的西服外套最上方的纽扣松开了。”芒果台那边的协调你们照常跟进。
至于羊视——”
他顿了一下，伸手拿起桌角的手机，“我直接和副台长谈。”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合拢的轻响像某种信号，凝滞的会议室瞬间活了过来。
“徐总这是要亲自下场推人？审核口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
“那两首歌是好，可一步登天的事，多少年没见过了？”
“你们没听出来？他说‘必须’的时候，桌子边沿都被他按白了。”
网络世界早已是另一片喧嚣的海洋。
某个当红歌手的粉丝聚集地里，整齐划一的标语仍在滚动刷屏，宣称年度最高荣耀早已是囊中之物。
而在另一个角落，关于某个陌生名字的争论正撕开新的口子。
“他凭什么？晚会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去看看《青花瓷》现场吧，那才叫耳目一新。”
“没奖杯没流量，拿什么跟人争压轴？”
深夜十点，赵明手里的流程表被翻得起了毛边。
办公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的沙沙声。
手机炸响时，他惊得险些碰倒桌上的水杯。
屏幕上跳动着台长的名字。
他吸了口气才接起来：“台长，节目需要改动？”
电话那端传来的却是一阵短促的笑，像是刚跑完一段急路。”刚结束的紧急会议，”
台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往上冒的劲儿，“关于那个新人——”
赵明的心直往下沉，脑海里已经跳出七八个备选方案。
“——不是撤。”
台长截断他的思绪，每个字都像砸在鼓面上，“是要加码。
往最黄金的时段加。”
赵旭辉的声音几乎震动了办公室的玻璃：“总局点名了《如愿》和《万疆》，要求立即成立专项组，对陈阳的演出环节实行最高规格技术保障——从设备到信号，必须全程零失误！”
赵明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发颤，视线落在节目单末尾那个名字上。
此刻，“陈阳”
两个字在台灯下仿佛浮起一层淡淡的金芒。
他清楚，一场足以重塑行业新人命运的风潮，正在无声中酝酿。
陈阳此时远在海外，因行程与航班安排，短期内已无法回国登台。
可这场线上实时演出却关乎重大——这是上级亲自盯着的项目，专项会议中再三强调：“陈阳的节目必须成为标杆，不允许丝毫差错。”
“老王，这回咱们要在行业里扔一颗重磅 ** 了！”
台长赵旭辉紧握着加密电话，声线里压着激昂：“总局那边私下透露，央视音乐频道和文艺中心正在联合评审《如愿》与《万疆》，考虑纳入国庆特辑片单。
这意味着——咱们的晚会，将成为国家级宣传窗口的内容源头！”
电话那头，导演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文件哗啦散落一地也浑然未觉：“消息可靠？！”
他立刻意识到，如果这两首原创作品成功突围，不仅能够拿下收视榜首，更将为电视台赢得“文化创新先锋”
的官方认可，彻底拉开与其他竞争对手的距离。
随后，晚会总导演以近乎下达军令的姿态联系上《花少》导演王：“马上对接陈阳，让他进入封闭特训状态！从气息到情感表达，每个细节都必须打磨到完美。
台里已经协调金唱片奖团队进行远程指导，服装、造型、灯光方案三天内完成跨国对接。”
王握着发烫的手机，掌心渗出薄汗。
赵旭辉最后沉声嘱咐：“转告陈阳，他只需要全心投入表演，其他所有环节，台里会动用全部资源为他护航。”
电话挂断的瞬间，王忍不住握紧拳头，眼底闪过激动之色。
……
此时，陈阳的房间里。
晚饭刚过，热芭瞧准时机，再一次轻步走进陈阳的房间。
“阳哥，我最近新学了几个按摩手法，帮你试试看呀。”
热芭一身细肩带连衣裙，轻轻拉起陈阳的手，引着他朝床边走去。
她眼中有种 ** 心弦的光，流转间带着俏生生的探究望向他：“阳哥，你怎么还一个人？咱们团里这么多好姑娘，就没一个让你动心的？”
陈阳失笑。
这丫头肚里那点小九九，他怎么会看不明白。
“有啊。”
他点了点头。
热芭神色顿时黯了黯，追问道：“那是谁？”
“那人啊，看着远，其实近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