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万籁俱寂。
陆家庄半山腰的药园小屋内,宋云颇为狼狈地和衣躺在床。
屋外,皎洁月华如练,无声洒落。树身在清辉中悄然伫立。
树皮下,原本隐晦流淌的墨绿色微芒,此刻比平日明亮了几分。
一股蕴含着勃勃生机的奇异能量,正通过那冥冥中的神秘联系,跨越空间,源源不断地输送至宋云身体,最终在他双手伤痕处凝聚、修复。
肿胀在消退,嵌入皮肉的细小铁砂粒正被缓缓地“挤出”伤口,新鲜的肉芽在创面下顽强地生长,甚至受损的毛细血管也在修复……
树身传输的生命力,正在以超越常理的方式,逆转铁掌功带来的损伤!
这个过程,从宋云傍晚回到药园便已开始,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现在,差不多了。
宋云缓缓睁开双眼,低头看着自己焕然一新的双手。
尽管早有所料,眼中依旧掠过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欣喜。
“成了,果然可行!”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虽然还有些僵硬和微痛,但活动已无大碍。
“这速度……远超常理!按照胡教头所说,普通人练一次铁掌功,至少要修养好几天,手上还会留下疤痕……而我……”
他抬头看向窗外,月光下静静伫立的树身。
此刻,墨绿光芒已经黯淡下去,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宋云清晰地感觉到,树身的气息虚弱了一丝,枝头那几片嫩叶边缘,刚刚淡去一点的枯黄,貌似又明显了几分。
“代价也不小……”宋云心中一凛。
传输生命力对树身的消耗显而易见。
“必须严格控制传输的量度和频率,确保树身能持续稳定地成长,不能涸泽而渔。”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除了双手,连白天练功的疲惫也一扫而空,整个人精神焕发。
“有了树身的恢复之力,《铁掌功》的缺陷对我而言,便不再是掣肘,反而成了一条快速掌握力量的捷径!”宋云的眼神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
接下来,宋云每日的生活相比以前,有了新规律。
卯时起床,先站半个时辰《锻元桩》;
随后吃饭,打理药园;
中午,吃过饭后,再练半个时辰《铁掌功》;
正好下午日头太烈,不好干活,便躺在屋里休息,同时利用树身修复练掌的损伤;
傍晚,趁着天色未黑,再去药园干些零碎杂活;
晚上,还要再练一个时辰的《铁掌功》;
睡前,再次修复损伤。
这么算下来,他一天练掌的时间,足足有一个半时辰!若不是考虑到树身需要休息,他练掌的时间还可以更长。
这要是让别人知道,非得吓坏不可。
普通人就算有最好的伤药,一天也只敢练一小会儿,还得隔三差五地休息,怕把手练废了。
但宋云不同。
有树身那近乎逆天的恢复能力,他完全没有顾虑。
他可以高强度、高频次的修炼,铁掌功修为提升快的特质,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近一个月自残式的苦修下,他的双掌变得色泽发黑,硬如牛皮,指节粗大,挥动间隐带风雷低沉之声。
更加玄妙的是,铁掌功淬炼之力由掌及身,身体其他部位的皮肉也变得更加结实有力。
“此力此身,当得起一声‘力士’了!”宋云于月色下虚握双拳,掌控力量的感觉令他胸膺鼓荡。
虽说“力士”头衔并不珍贵,但一般人若没点超出常人的武力,还真不好意思“玷污”这两个字。
宋云如今,已算真正踏入了武道门槛。
“我现在每天都在变强,再练一段时间,有绝对的把握后,再去找小刀会!”
小刀会那帮泼皮把自己往死里整,这笔账,宋云还记着呢。
除了实力的增进外,树身也有了些成长。
相比移植到药园之前,树身的个头足足拔高了一尺,枝叶看上去也繁盛了许多。
不过,日子也不是完全顺心。
不知为何,药园里突然多出许多不速之客。
鼠、兔、蟾、蝎、蜈蚣……这些小东西频频现身。
它们非但会啃食、破坏药材,甚至有些毒虫已经威胁到了宋云的人身安全。
故而,他时不时需要用树身探查药园的动静,发现有“入侵者”,就赶紧去赶走或打死,也费了不少功夫。
这天早上,他刚练完《锻元桩》,照例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到树身上。
刷的一下,他的“视野”变了。
他“看”不见,也“听”不见,但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细微的根系如同他延伸的神经末梢,深深地扎入土壤,贪婪地汲取着水分和养分。
周围土壤中,那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清灵气息,透过根须被吸收进来。
他甚至还能感觉到:不远处潺潺流水的韵律,药草根在土里慢慢生长的动静,还有土壤里虫子的蠕动……
“不好!”宋云突然睁开眼睛。
药园里有蛇,外面……还有人!!!
……
药园外的树林里,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蹲在草丛后面。
“老二,事情办好了?”其中一人低声问。
另一个把脑袋从灌木后面探出来,得意地嘿嘿一笑:“大哥,放心!那条毒蛇俺已经扔进药园了,就等着看好戏吧!”
被叫做“大哥”的人,好像已经看到宋云被毒蛇咬到的惨样,脸上露出又恨又痛快的表情:“好,一条剧毒蝰蛇,足够给宋云这小子一个惊吓了。希望这小子明白事儿,早点卷铺盖滚蛋,把长工位子给爷们儿腾出来!”
“大哥,咱们这几天又是抓蛇又是抓虫,累个半死,也没把这小子怎么样。要俺说,干脆咱们直接冲进去,给他一闷棍……”
“不行!咱们亲自下手,风险太大。万一被发现,陆潼那老狐狸也不会保咱们。”
“哼,姓陆的老东西收了俺们银子,还要俺们自己动手把宋云赶走,他这银子也太好挣了!”
“唉,说这些没有用,谁让人家掌管着庄上的人事任命!走吧,记得把脚印弄掉……”
突然!
“你们走哪!?”
一个冰冷森然的声音,如同毒蛇出草,毫无征兆地在二人身后响起。
熊大和熊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吓得猛地跳起来,惊慌地转过头。
只见宋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他们身后,手里还捏着一条两尺来长、已经死了的乌褐色蝰蛇。
二人大惊:“宋云!”
“这小子发现俺们了!”
一时间,空气都凝固了。
宋云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慌乱的脸,又看了看手里的死蛇,“我怎么说最近药园里蛇虫鼠蚁这么多,原来是你们俩在搞鬼!对吧,熊大,熊二?”
这两人宋云认识,就是他刚来陆家庄时,在陆潼院子里抢药农工作的那对兄弟。
熊大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宋云肯定听到了他们二人刚才的谈话,抵赖无用,干脆撕破脸皮,狠声道:“宋云,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识相的,明天就去找陆管事辞工,自己滚蛋!不然……”
“不然怎样?”宋云从从密林的阴影中踏前一步,清晨的阳光照在他冷冰冰的脸上:“你俩干的这些事,我会如实向陆管事禀报的。哦不对,陆潼怕是和你们一伙的,那我直接找庄上的总管事。”
熊大面色大变,还不等他说什么,熊二先炸了:“大哥,还跟他废什么话,弄死他算了!”
话音刚落,熊二就像头发疯的野牛,朝着宋云猛扑过来,一只大手带着风声,朝着宋云的脑门狠狠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