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镇小院，一间僻静的侧屋内。
宋云盘膝坐在床榻上，掌心攥着那张得来不易的开灵符，神色肃穆。
符纸触感奇异，非纸非帛，其上用暗金色的灵墨勾勒着繁复而玄奥的符文，隐隐有微光流转，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能量波动。
为了这张符，他付出了三碗鲜血的代价。
此刻虽因失血而略感虚弱，但心中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的期待与难以抑制的紧张。
他凝神静气，缓缓将开灵符贴在自己脑门之上。
虽然样子像前世电影里的僵尸，有点滑稽，但这正是池清月所授的开灵符的正确用法。
“嗡……”
符箓无风自动，表面的符文逐次亮起，柔和的金色光晕在静室中无声荡漾。
紧接着，整张符箓化作一道暖流，倏然没入他的眉心，顺着经脉在体内流转不息，最终汇聚于头顶百会穴区域，猛然冲击！
“轰！”
识海深处仿佛有惊雷炸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撕裂感席卷而来。
恍惚间，宋云隐隐感知到，一片冥冥漠漠、位于虚实之间的神秘领域。
据池清月所言，那便是人人都有的“灵海”，也是修真者存储法力的本源空间。
然而，没等他心中升起喜悦，那片灵海便如同镜花水月，迅速隐去，再也无法触及。
失败了。
宋云缓缓睁开双眼，脸色先是错愕，后是失望，最后转为深深的不甘与迷茫，眸中的光彩也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沉默地坐在原地，久久未动，只有微微颤抖的眼角泄露出他心中的不平静。
为什么？
这个问题在他心中反复叩问，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猛地站起身，因久坐和心神损耗，身形甚至微微晃了一下。
开灵失败，便意味着与修真无缘。
宋云这次是真的破防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明明知道有修真这条通天大道，难道终究只能止步于凡俗？
就算成了一个武林高手，或者富豪、大官，百年之后仍免不了化为一抔黄土，那么穿越又有什么意义？
他一把推开静室的门，刺眼的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院中，池清月正独自站在老树下，背影依旧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来，脸上同样写满了失魂落魄。
她看着宋云的表情，已然明白了结果，不禁苦笑一声，声音干涩：“看来……你也失败了。”
她掌心一翻，现出一粒朱红丹丸，语气带着不甘与茫然：“耗费两日心血，炼出的这血还丹中，并没有血凤草药力。看来这种方法行不通。”
宋云心中苦笑：你能炼出血凤草的药力才出鬼了。
但他在放血之前，也特意留存了一些无瑕仙露在体内，已经仁至义尽了。
可惜，炼丹之术也没能将无瑕仙露提炼出来。
双双希望破灭，两人相顾无言，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压抑感。
午后的阳光无情地洒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更添寂寥。
就在这时，另一间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苏婉棠走了出来。
与宋云的阴沉、池清月的失落截然不同，她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与兴奋，眼眸亮得惊人，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池姐姐！宋云！”她快步走近，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我好像成功了！
“就在刚才，开灵符的灵力最后冲到了这里……”
她用手指连连点着自己的眉心，印堂穴稍上的区域，努力描述着，“这里，好像打开了一扇看不见的门，里面有一个很奇妙的空间。
“感觉不到大小，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在这个世上，里面有一丝丝清凉的气息在流动！
“池姐姐，那就是灵海吗，我真的开灵成功了？”
她望向池清月，眼中充满了求证和难以置信的狂喜。
此前，看在共患难的情分上，宋云用自身之血换得两张开灵符，一张自用，另一张则赠予了苏婉棠。
看样子，她似乎成功了。
池清月怔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她掐了个法诀，一阵清凉的微风凭空而生，在小院中盘旋，带来几分灵动的气息。
“我施法聚拢了一小片灵气，引动了微弱的灵气之潮。婉棠，你尝试顺应灵海的本能，吸纳这些灵气。”她轻声指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一旁沉默的宋云。
苏婉棠依言闭目，心神沉入那片初开的玄妙之境。
很快，一股无形的灵气之风便绕着她周身流转盘旋，让其发丝轻扬，衣袂飘飘，平添了几分出尘仙蕴。
池清月目泛淡蓝灵光，使用“观气术”仔细观察了片刻，轻轻颔首：“灵气吸收的速度一般，入体的轨迹有点散乱，应该是‘下品资质’。
“不过既已开灵，就是得天之幸。婉棠妹妹，恭喜你，自此踏入修真之途，得窥大道之门。”
苏婉棠顿时喜极而泣，用手捂住了嘴，眼泪却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她出身戏班，在世人眼中不过是下九流的行当，何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能成为那传说中餐风饮露、追寻长生的修真者？
这是多少达官显贵都求而不得的仙缘！
她下意识地看向宋云，想分享这份天大的喜悦。
然而，映入她眼帘的，却是宋云那张阴沉得甚至有些晦暗的面孔。
狂喜的心情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苏婉棠意识到了什么，笑容僵在脸上，喜悦变成了不知所措的忐忑和一丝歉意，小声唤道：“宋云……”
宋云看着成功开灵、喜形于色的苏婉棠，再想到自己功败垂成，付出了代价却一无所获，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苦涩、失望、不甘……种种情绪翻涌而上，堵得他心口发闷。
他勉强对苏婉棠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恭喜了你，苏姑娘。”
苏婉棠连忙道：“宋云，你……你没有成功吗？没关系的！池姐姐说过，开灵阵、开灵丹都还可以尝试。就算那些都不行，也还有极品法器能确保开灵。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成为修真者的，我也一定会尽全力帮你！毕竟这次我能得到开灵符，全靠你慷慨相赠……”
“我没事。”宋云打断了她的话，笑容有些无力。
苏婉棠知情识趣，知道这个话题不宜多言，转而看向池清月，关切地问道：“清月姐姐，你的伤势……可有好转？”
池清月缓缓摇头，失落之情溢于言表：“血还丹无用，还需另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