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风过隙,剑影无痕;流水绕石,劲意绵存。气纳百川归丹心,剑气冲霄裂青云……”
宋云心中默诵《全真剑诀》的口诀,手持玉乾真人暂借的青锋剑,依势而动,招式已初具章法。
剑锋起落间,隐隐透出几分道家武学特有的圆融气韵。
他终究还是学了这门道家气功。
尽管《全真剑诀》与无瑕仙露并不完全契合,无法最大化利用其疗愈之效,但宋云并不排斥修炼此功。
关键在于,此剑法能借双修之道快速精进,正合他追求“速成”的初衷。
他习武,唯求一个“快”字。
至于武功威力大不大,反而是次要的。
有《铁掌功》这般强横威力固然好,战力孱弱一些也无所谓,但修行速度必须要快。
只有尽快突破到武宗境界,才能尽早开辟灵海,踏上仙途。
至于双修的人选,宋云自然不会妄想与白雨薇双修,毕竟人家是有夫之妇。
以后,他可以想办法,先弄到《玉女素心剑诀》的秘籍,再找一个情意相合的女子,与其双修。
届时爱情与修为兼得,岂不是两全其美。
“夫君。”
一声轻唤打断了宋云的剑势。
他抬眼望去,只见白雨薇和玉乾真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这一声“夫君”叫得宋云微微一怔,一时不知该不该应声。
白雨薇也觉得有些尴尬,脸色微红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如常,淡然道:”师父想看看你我二人剑法共舞。”
说着,她从身侧琴儿捧着的剑鞘中,取出一柄样式秀雅的长剑,走到宋云旁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玉乾真人问道:“全真剑诀你已经学了半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暂时没有。”宋云如实回答。
从早上过来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三四个时辰,他只勉强记住了剑招路数,至于内家真气,还得以后慢慢琢磨。
玉乾真人微微颔首,抬手朝院中那棵枝叶繁茂的枫树屈指连弹,道道冷白色剑形气劲飞射而出,打在树上。
霎时间,无数红叶簌簌飘落,仿佛盏盏烛火,温暖了这岁末的秋天。
“你还没练出全真真气,只演练剑招就可以了。”真人说道,“让我看看,你二人能配合到何种程度。”
白雨薇看了宋云一眼,轻声道:“跟紧我的节奏。”
她手中长剑倏然刺出,姿态优雅清灵,正是玉女素心剑法的起手式“素女问心”。
宋云反应稍显慢了半拍,堪堪在白雨薇剑招将尽时,使出全真剑法的“道法自然”,与之相呼应。
白雨薇剑势随即流转,身形翩若惊鸿,剑尖震颤间化作数点寒星,一招“玉女拂尘”,精准地扫开数片缓缓飘落的枫叶。
宋云连忙变招补上,长剑划出一道浑圆弧线,身姿如古松屹立崖边,正是全真剑法中的“苍松迎客”,剑光护住白雨薇身侧空当。
显然,宋云对全真剑法仍有些生疏,几次险些跟不上白雨薇变幻的节奏。
好在他悟性不错,十几招过后,就渐渐把握住了双剑合璧的韵律。
两人身影在漫天红叶中穿梭交错。
一个剑路轻灵曼妙,一个招式圆融朴拙。
双剑虽然没有灌注内力,但配合之间,自然产生出一种阴阳协调、浑然天成的韵味。
剑光织成一片疏而不漏的网,所过之处,翩跹落叶纷纷被精准地点中、拨开,竟无一片能近身三尺之内。
玉乾真人凝神细观,起初尚是审视,渐渐地,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中泛起复杂的光彩,有水光隐隐闪动。
“好…好…好!”
她连道三声好,声音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眼前这一幕,仿佛弥补了她心中某个沉积多年的遗憾。
白雨薇收剑而立,见师父如此情态,心下触动,轻声道:“师父放心,徒儿以后一定会和……勤加练习,不负您老人家传功之恩。”
她有意略过了“夫君”两个字,好在玉乾真人并未察觉。
宋云跟着收剑行礼,并未多言。
几人又回到屋里坐了一会儿,饮了一盏清茶,白雨薇便适时提出告辞。
玉乾真人心情很好,没有多留,亲自把两人送到院门口。
夕阳余晖下,马车驶离那条清幽巷陌,重新汇入城中的喧嚣。
……
“好了,你出去吧。”车厢内,白雨薇声音重新变得清冷疏离,“今天的事,不能对外人提起。就算夫君问起,也不得泄露分毫。”
宋云恭声称是。
他正要掀帘退出车厢,白雨薇却又开口:“等一下!”
宋云动作一顿,回身等候。
白雨薇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白瓷小瓶,递了过来,语气稍微缓和:“今天你表现得还不错。这瓶‘剑心丸’对修炼《全真剑诀》很有帮助,你拿去吧。”
同样坐在车里的琴儿看到,脸上露出惊讶和可惜的表情,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见白雨薇神色平淡,最终没敢出声。
宋云接过瓷瓶,道谢后下了马车。
从白雨薇赠药的行为来看,她显然并不反对宋云修炼《全真剑诀》,但对双修之事只字未提。
这,也正常。
提了,才是怪事!
……
回到陆家庄,宋云每日的功课又多了一项:修炼《全真剑诀》。
此功分外练、内练。
外练就是剑法招式,没什么好说的;
内练则是修炼内家真气,需以特定打坐姿势配合冥想口诀,引导体内精元聚入丹田,化为真气。
丹田分上、中、下三部分,在武道八变中,独占三变。
宋云以前从没练过这类武功,所以最初练出的真气自然沉在“下丹田”。
等以后下丹田的真气充盈了,就可以冲击蜕变关卡,若能成功,就是武道一变的突破。
“可惜,无人教导,累积了太多问题只能自己慢慢琢磨。”
这天练完例行功课,宋云不禁有些苦恼。
一般人练武,应该像县城里武馆的学徒那样,每天跟着师傅练,不懂就问。
但宋云一路走来,无论是《铁掌功》、《三断刀》,还是《盘磨拳》、《分筋错骨手》,乃至现在的《全真剑诀》,都是自学自悟。
这样其实很不好,进境不顺畅。
此前,《铁掌功》是靠着无瑕仙露硬生生莽上去的。当初由于精进太快,怕被人瞧出端倪,且武馆收费有些承受不住,所以他只去了武馆两次。
如今终于不缺这点学费了,学的又是《全真剑诀》这种秘传功法,武馆根本学不到。
若去请教玉乾真人,也不合适。
玉乾真人修习的是《玉女素心剑诀》,对《全真剑法》虽非一窍不通,却也谈不上精深。
况且,若要找她,宋云还得假扮假扮成陆承志,更不妥当。
《三锻刀》、《盘磨拳》、《分筋错骨手》这类技击之术,倒是可以找个师傅教一教。但它们又不增进修为,精通与否倒也并不紧要。
宋云在陆家庄自己的小院中踱步思索着,院门忽然被轻轻叩响。
开门一看,是林秋荷。
“林姐姐,你怎么来了?”宋云有些意外,侧身让她进来。
“小宋,我做了些米糕,送来给你尝尝。”林秋荷递上食盒,眼神却有些游移,好像有心事。
宋云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是几块洁白软糯的米糕,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桂花,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他拈起一块尝了尝,甜度适中,口感绵软,显然是用了心的。
但他看出林秋荷眉宇间隐有难色,便主动问道:“米糕很好吃,但林姐姐不只是为送米糕而来吧?有什么事就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