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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雪夜遭袭

    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苍茫。

    这种天气,没什么要紧事,谁都不愿出门。

    宋云却戴着斗笠,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栖霞县清冷的街道上。

    拐过几个街角,他在一家店铺前停下脚步。

    店铺门脸宽阔,黑漆招牌上提着三个银钩铁画的大字——药师堂。

    檐下还挂着一对灯笼,在风雪中微微摇晃。

    这是武林大派“药王帮”下辖的药铺,以炼制各种武道丹药闻名江湖。

    “客官,里边请!”门口招呼的伙计见宋云斗笠遮面,也不奇怪。

    江湖人掩藏身份实属平常,药铺向来不问来路。

    宋云抬手扔出一张契书,上面盖着药王帮的药鼎印记。

    “我来取回委托炼制的剑心丸!”他刻意改变了声线,听上去有些沙哑。

    伙计身手竟也不弱,稳稳接住契书,扫了一眼,点头道:“不假。客官稍等,丹药已经炼好,我这就去取来。”

    他转身进入后堂。

    不多时,取来一个细颈瓷瓶,从中倒出一粒樱桃大小、色泽乳白的丹丸,递到宋云面前:“客官验验货。咱家的炼药师傅说,您提供的剑叶草药性十足,成丹的品质也相当不错。”

    宋云接过丹丸,指尖微捻,感受着丹丸的润泽与硬度,又凑近闻了闻药香。

    感觉这粒剑心丸的品质,虽然不如白雨薇给的那瓶,但也算中上等了。

    他点了点头,伸手就要接过伙计手中的瓷瓶。

    那伙计却手腕一缩,将瓷瓶收回袖中,笑道:“客官,丹药您也验过了。按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宋云眉头一皱:“我怎么知道瓶中数量够不够?”

    “客官放心,契书上约定的二十粒剑心丸,瓶中一粒不少。我药师堂的生意遍布整个襄山府,信誉有口皆碑。”伙计笑容不改,话锋却一转,“倒是客官,与咱们药铺是第一次做生意,信不信得过可不好说了!”

    宋云懒得与他多费唇舌,将一锭银子随手扔在柜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伙计收了银子,这才笑着将瓷瓶递了过来。

    宋云再次将瓶里所有的剑心丸都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扭身便要走。

    “客官留步。”伙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客官交给我们的剑叶草,都不是寻常货色,而且数量这么多,恐怕不是山里采的,而是来自世家大族的药园吧?”

    宋云脚步一顿,侧头冷眼看去:“药师堂做生意,难道还要盘问客人来历?”

    伙计脸上堆笑,眼神中却没有丝毫退让:“因人而异吧。寻常交易,我们自然不会多问。但客官藏头露尾,又身怀大族药园才有的秘药,难免让人好奇。莫非是哪家监守自盗的家奴?”

    他凑近半步,压低嗓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狡诈和得意:“只要客官以后将所有窃来的药材,都卖给我药师堂,一切自然好说。”

    宋云闻言,不怒反笑:“你在威胁我?”

    他倏然上前一步,看似随意地抬起手,在伙计肩头轻轻一拍。

    那伙计脸色骤变,脚下青砖“咔”的一声裂开细纹。

    宋云这一拍看似轻飘,实则已动用了暗劲。

    这几个月,通过观察周彦修炼《铁掌功》,他也有所心得。

    现在他的皮肉暗劲,已经能够做到收发随心,举重若轻。

    运劲之时,手掌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泛起铁青色。

    那伙计感觉到一股沉重如山的力道压下,却未伤他筋骨。

    他立刻明白,这绝非力士的蛮力所能做到的,只可能是斗师独有的暗劲了。

    他顿时冷汗涔涔,苦着脸道:“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斗师驾临……”

    宋云嗤笑一声,转身跨出药铺门槛,身影没入门外茫茫风雪之中。

    ……

    回到陆家庄自己住处,宋云关好房门,服下一粒剑心丸,盘膝打坐。

    炼制这批丹药的主材,全是他用无瑕仙露,反复收割那株高年份的剑叶草所得。

    但即使他自己提供了材料,加工费仍是不菲,足足二十两白银。

    宋云盘算着,往后能“复原”的珍稀药材只会越来越多,总不能每次都找人加工。

    且不说要被克扣一部分成药,单是这加工费就是一笔持续的开销。

    更何况,这些药铺也未必靠谱。嘴上说着诚信经营,背地里却看人下菜碟。

    今天要不是他展露了斗师实力,恐怕真要被一个药铺伙计拿捏了。

    “看来,这炼丹制药的手艺,自己也该琢磨着学一学了。”他心中暗忖。

    这次打坐修行,一直持续到半夜。

    大雪仍未停歇。

    整个庄子万籁俱寂,只有寒风卷着雪片扑打窗棂的声响。

    突然,外面那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短暂的兵刃交击之声,随即又迅速归于沉寂!

    他心头一凛,迅速翻出黑焰剑,疾掠而出。

    刚才的声音,是从库房那边传来的。

    他身为护院,住处本就离库房不远,以便随时巡视,因此那几声动静虽然短促,却听得格外清楚。

    推开库房外院的木院,眼前景象让他目光一凝。

    院中那辆平日用来拉货的板车,已被推到了库房门口。

    四五个库房帮工,正被三名白衣蒙面人持刀监视着,战战兢兢地将一袋袋沉重的铜钱和几匹珍贵的蛛丝布搬上车。

    三名蒙面人眼神锐利如鹰,但凡有人稍有异动,刀锋便冷冷指去,逼得这些帮工不敢有丝毫反抗。

    雪地上,已经躺倒了两具尸体,鲜血在雪地上洇开大片刺目的红。

    一具尸体面朝下趴伏着,背心处一个血窟窿仍在汩汩冒血;

    另一具,赫然是林拓!

    他仰面倒在门槛内侧,双目圆睁,似乎凝固着死前的惊怒与不甘,胸口一片血肉模糊,致命的伤口触目惊心。

    他也住在库房旁边,显然是先宋云一步赶了过来,却遭了毒手。

    宋云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

    林拓身手不弱,竟在短时间内被杀,来袭者绝非庸手!

    “宋护院!”

    “救救我们!”

    那些正在搬货的帮工一见宋云,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纷纷扔下手中钱袋布匹,不顾一切地朝他身后奔来。

    “找死!”蒙面人头目见状大怒,挥刀便要劈向跑在最前的一名长工。

    宋云身形疾动,一把抓住那帮工的衣领,将他向后一带,险险避过刀锋。

    那蒙面人收刀而立,眼神一凝:“你和他一样,也是这庄上的护院?”

    他刀尖指向林拓的尸身,语带杀机。

    这时,库房旁的柴垛后传来窸窣响动,一个穿着单薄寝衣、吓得面无人色的胖老头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正是庄上管钱的管事王老五。

    他就住在库房里,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侥幸没被发现。

    王老五扑到宋云身边,带着哭腔压低声音道:“宋、宋护院,您终于来了!他们抢的是这个月要发的月钱,还有三个同伙,在库房里搜刮别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