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库房内又窜出三道白影,正是先前入内搜刮的另外三名蒙面人。
每人背上都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里面显然装满了从库房翻找出的值钱物件。
“哈哈,我就说,陆家庄的月钱今晚肯定放在这儿,咱们来得正是时候!”其中一个蒙面人大声笑道,声音听着有几分耳熟。
“老陆……陆潼,是你?”王老五惊骇失声。
他与陆潼同为陆家庄管事,共事多年,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
那蒙面人嘿嘿一笑,索性扯下面巾,露出了陆潼那双标志性的三角眼。
宋云看着陆潼那奸猾的嘴脸,心中暗骂不已。
这老东西看来是带路党,引来的这五个蒙面人,都不是善茬。
宋云不愿随意与人结仇,更不想卷入生死相搏,可身为护院,身后还站着一群将性命托付于他的庄户。
此刻他若退缩……
良心难安!
他心中叹息,终究还是站了出来,对陆潼冷声斥道:“你也姓陆,自家庄子也下得去手,还要不要脸!”
“呸,陆家要是真把老子当自家人,又怎么会让你小子骑在老子头上撒野!”陆潼看清挡在众人之前的竟是宋云,眼睛立刻红了,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
要不是这小子,他现在还是庄上人人敬畏的“陆管事”,哪会沦落到当强盗的地步。
他猛地转头,对身旁一名身形精悍的蒙面人厉声道:“丰兄!您要找的就是他,小刀兄弟就死在他手上!”
那被称作“丰兄”的蒙面人眼神顿时变得锐利,死死盯住宋云:“是你杀了小刀?”
宋云皱眉:“小刀是谁?”
“县城小刀会老大,人称刀哥,他是我亲外甥!”丰姓汉子声音冰寒。
宋云恍然,却也不承认,反问道:“阁下又是何人?”
陆潼抢道:“丰兄,别和他废话,陆家早就查清楚了,小刀会的人,还有熊家兄弟,都是他杀的!”
话音刚落,陆潼已按捺不住,率先发难!
他深知宋云厉害,一出手便是全力,钢刀撕裂风雪,直劈宋云面门。
宋云眼中杀机一闪,正好,他早想杀了陆潼这老东西。
面对凌厉刀锋,他竟不闪不避,右拳如磨盘转动,划弧而出。
盘磨拳意引动气流,生出微妙吸力,让来袭的刀势不由自主地偏斜半分。
陆潼一刀未中,宋云这一拳却后发先至,裹挟着沛然暗劲,不偏不倚,重重轰在陆潼胸口!
“噗!”
陆潼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双眼暴凸,口中鲜血狂喷。
那沉猛的暗劲透体而过,竟在他后背衣衫上震出一片血雾。
他踉跄半步,随即软软栽倒在雪地里,再无声息。
“不好,这人是斗师,大家一起上!”
其余五名蒙面人见状大惊失色,呼喝声中,身形急速闪动,瞬间将宋云围在核心。
五把钢刀映着雪光,散发出森然杀气。
宋云不敢怠慢,连忙抽出绑缚在背后的黑焰剑,冷静地准备迎战。
法剑通体黝黑,在雪夜中隐泛煞光。
眼下他将以一敌五,铁掌虽然犀利,但徒手搏刀太过凶险,他也不敢托大。
下一瞬间,五个蒙面人一齐动了!
一人持刀如猛虎出柙,正面强攻宋云咽喉要害,刀势沉猛;
另一人又如饿虎伏地,刀光贴地疾扫,专攻其下盘双腿;
侧面两人刀走轻灵,幻出数道刀影,牵制其手臂动作;
身后一人则蓄势待发,封堵其退路,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这五人步伐错落,气息相连,竟似暗合某种玄妙阵势。
五人五刀,仿佛化作五头灵活凶戾的猛虎,彼此呼应,攻守一体,令人窒息。
“《断门刀法》,五虎刀阵,他们是风月楼的人!”王老五不愧是老管事,见多识广,一口道破了对方来历。
然而这一声惊呼,却为他招来杀身之祸。
一名蒙面人刚好游走至他身边,恼他多嘴,反手一刀,如怒虎甩尾,瞬间抹过王老五的脖颈。
王老五捂着喷血的喉咙,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其余帮工吓得魂飞魄散,顿时哭喊着四散奔逃,独留宋云在院中激战五名强敌。
“他娘的,这些东西估计带不走了。”一蒙面人眼见场面失控,不由焦躁起来,打斗间仍忍不住瞥向那满载财货的板车。
“速战速决!咱们五人结阵虽然不怕斗师,但拖久了等人聚来,咱们也难以敌众!”丰姓蒙面人急喝。
“当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宋云剑法虽妙,但在五人连绵不绝、如同猛虎连番扑击的攻势下,也只能勉力支撑,一时竟找不到反击之机。
只见他身形如风中摆柳,步踏八卦,手中黑焰剑划出一道道圆融绵密的弧线,剑光缭绕,仿佛一张无形的太极图,堪堪护住周身,但仍有一种岌岌可危之感。
但围攻他的五人,心中更加叫苦不迭。
他们五人都是力士中的好手,同使一门刀法,更是组成了这套刀法的终极形态,五虎刀阵。
理论上来讲,他们五人结阵,已经足以力敌、甚至越级击败一变斗师。
然而,他们却感觉到眼前的少年有些变态,不合常理。
对方暗劲层次单一,显然修为还没到二变斗师的层次,但剑上传来的力道,却出乎意料的刚猛磅礴,远超一变斗师正常的水平。
“这小子力道邪门,还有他的剑,也不一般!”丰姓蒙面人忍不住出声提醒。
他在五人中实力最强,对战局观察的也更细,他发现宋云不但劲力惊人,手上的武器也十分锋锐。
这一会儿功夫,他们五人的刀刃上竟都磕出大大小小的缺口,再打下去,兵刃怕是要被生生斩断。
激斗之中,宋云心神沉静,敏锐地捕捉着阵法运转的规律。
他很快察觉,这五人个体实力虽然不错,但都还停留在力士层次。之所以这么难对付,全靠这所谓的五虎刀阵。
阵法运转间,五人气息、步伐、出刀节奏紧密相连,如同五头猛虎协同狩猎,即使有人被大力击退,其他也会迅速补位。
“猎物”一旦陷入刀阵中,每时每刻都需面对两到三人的有效攻击,另两人则封堵闪避空间。
时间久了,难免会因顾此失彼而手忙脚乱,最终被这猛虎般的连环扑杀所吞噬。
而组阵的五人,在战斗中却是有张有驰,可以轮换着喘息休息。
着实厉害!
然而,此战的变数在于,宋云并非寻常一变斗师!
他赖以成名的铁掌功,所练就的暗劲之雄浑,远超同阶。
这使得五个蒙面人的手臂,已被震得酸软发麻,甚至感觉对方才像是一头猛虎,而他们只不过是勉强攥着绳网,试图制服猛虎的猴子。
其中实力最弱的一个,甚至已经有些顶不住了,出刀动作都出现了变形和迟滞。
反应在整个五虎刀阵上,就是阵法整体节奏变得散乱起来。
就是现在!
宋云眼中精光爆射,体内那如同江河奔涌的暗劲轰然爆发,尽数灌入黑焰剑中!
“锵——嚓!”
刺耳的金铁断裂声响起。
一人的钢刀与黑焰剑锋一触,竟如枯枝般应声而断!
剑势不止,黑焰剑顺势切入,带起一蓬血雨。
那蒙面人惨叫一声,血光迸现。
五虎刀阵,五人去其一,联动之势立破!
阵法一破,其余四人顿时阵脚大乱,配合失序,破绽毕露。
宋云岂会错失良机?
他剑势陡变,从绵密守势转为凌厉进攻。
全真剑法中的精妙杀招倾泻而出,剑光如虹,时而如清风拂柳,灵动难测;时而如雷霆万钧,刚猛无俦。
只见他身形如鬼魅,在剩余四名惊惶的蒙面人中穿梭,剑随身走,寒光闪动。
“噗嗤!”
又一人咽喉中剑,倒地毙命。
仅剩三个蒙面人见大势已去,心生骇然,互望一眼,虚晃一刀,转身便要翻墙逃走!
宋云剑锋回扫,如影随形般追上落在最后一人,黑焰剑毫不留情地穿透其后心。
但那丰姓蒙面人与另外一人,却趁此时机,借夜色与风雪掩护,如丧家之犬般消失在院墙之外。
远处,嘈杂的人声与纷乱的火光正由远及近,庄上其他被惊动的长工们,此刻方才姗姗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