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明白情况的陆珲,不再纠结“二少爷”的真假,转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将花王寨的种种恶行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只盼着这些救兵能为他出了这口恶气。
宋云学着陆承志那副桀骜神态,不耐地摆了摆手:“废话少说,点齐人手,直捣那花王寨!”
矿工们顿时连活儿都不干了,抄起矿镐就跟着他,气势汹汹地朝花王寨杀去。
……
半个时辰后,一座风格粗犷的山寨出现在众人眼前。
寨墙以粗木混合山石垒成,虽然简陋,却是易守难攻。
“关门,快关寨门!”
守门的寨民老远看到宋云他们过来,知道来者不善,慌忙拉起厚重的寨门。
“花天荣,滚出来答话!”陆珲有了倚仗,底气十足,扬声喝道。
不一会儿,一个满脸匪气的老汉,出现在寨墙之上。
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下方众人,最后落在为首的宋云身上,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陆珲看到这人,脸色一紧,赶紧对宋云和曾猛说道:“宋……二少爷,曾供奉,这人就是花王寨的首领,一变斗师‘花天荣’。”
宋云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迎向寨墙上那道不善的视线。
来的路上,陆珲大概介绍过这人。
据说,他年轻时在府城周边落草为寇,后来匪窝被官府端了,头领们要么被杀要么被抓,反倒是他这个小喽啰活了下来,还卷走了不少钱财。
回到老家后,他就凭借这些不义之财和狠辣手段,召集宗亲子弟,建起了这花王寨。
自己也用带来的钱财修炼武道,居然真让他突破成了一变斗师。
如今官府式微,对乡下基本无力管控,他那沉寂多年的匪性便故态复萌,接连带人掠劫附近的村镇。
陆家铁矿场也不例外。
“花天荣!”陆珲继续叫阵,“我陆家二少爷亲至,你们还不快快开门认罪!交出杀人凶徒,赔偿损失,或可免你一死!”
花天荣闻言,发出一阵猖狂大笑:“陆承志!你以为你是二变斗师,老子就会怕你?有本事,你就杀进来试试!”
话音未落,寨墙上人影绰绰,瞬间冒出一排手持硬弓的箭手,更有几架弩车被推上前来,箭簇在日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冷芒,引而不发。
陆珲等人见状,面色皆是一变。
这阵仗,别说二变斗师,就算是家主陆大江那等四变强者亲至,恐怕也不敢硬闯。
“二少爷,”曾猛眼中有一抹嘲弄,“这山寨防守严密,易守难攻,您有什么好办法?”
宋云没理会他,不过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他来之前对这花王寨一无所知,乍一看到这高墙硬弩,也有些傻眼。
况且,他们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护院、矿工混杂,又不是军队,自然也不可能像打仗一样,搞什么攻城拔寨。
陆珲试探着建议:“二少爷,要不……咱们先退回矿场,等他们下次再来劫掠时,以逸待劳,抓个现行?”
曾猛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驳斥:“蠢货!咱们今日兴师动众而来,早已打草惊蛇。你还指望他们会傻乎乎地再次送上门去?”
陆珲被噎得面红耳赤,懊恼地一拍大腿:“早知道如此,咱们就该藏在矿场里,等他们自投罗网!”
宋云没说话,心里却不以为然。
他本就没想过缩在矿场苦等。
花王寨这些人,又不是每天都去矿场劫掠,要是他们十天半个月都不来,宋云难道要一直耗在矿场?
从一开始,他就打算主动出击,速战速决。
但花王寨这种阵势,确实有些棘手。
他想了想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再到附近看看。”
陆珲有些犹豫:“呃……二少爷,你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太危险?”
曾猛再次嗤笑,语带讥讽:“陆护院多虑了,二少爷何等身手,在这山寨外围转转,能有什么危险?”
宋云懒得理会曾猛言语中的夹枪带棒,待曾猛、陆珲等人带着队伍离去后,他便独自一人,绕着花王寨的外围仔细勘察起来。
这寨子显然是花了心思经营的,墙体坚固,视野开阔,确实找不到什么突破口。
断水断粮的计策,倒可以试试,可这样一来肯定会变成持久战,这是宋云不愿看到的。
况且,他看了一圈,也不见有溪流途经寨子,看来花王寨不靠外来的河流吃水。这么一来,断水的路子也就无从下手。
宋云蹙眉思索,忽然,他眼神微动,意识到自己的思路或许被局限住了。
陆家交给他的任务是“处理”花王寨袭扰之事。
何为“处理”?
宋云以及曾猛等人,此前一直想的都是:杀入花王寨,让花天荣跪下认罪,交出杀人凶手,再赔偿损失,保证下不再犯。
这当然是一种很完美的处理方法,但如果做不到这个程度呢?
杀几个花王寨的人,以牙还牙,是不是也算是护住了陆家的颜面,也算是勉强完成了任务呢?
想到这里,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他当即先回了矿场,也没和曾猛等人说什么,只是让陆珲给自己安排了个住处。
直至深夜,宋云没有通知任何人,身着黑色夜行衣,独自潜近花王寨。
夜色下的花王寨,并未彻底沉睡。
寨墙上,火把通明,映照着值守寨民警惕的身影,显然是在提防可能的夜袭。
但宋云自有办法。
稍微蹲低身子,体内真气依照《流风隐月》中“隐月”篇的法门悄然运转。
奇异的波动自他周身散发,仿佛在他体表覆盖了一层扭曲光线的薄纱,使得他的轮廓,在昏暗的月光下变得模糊不清,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借助月光扭曲身体周围的光线!
这是《流风隐月》中极其高明的匿形技巧,属于“隐月篇”的核心绝技,比起借助掩体或阴影隐藏身形,要难得多。
宋云能将其施展出来,足以证明,他已经触及了这门身法的精髓。
当然,宋云仍会时不时借助灌木、土坡等掩体,强化隐蔽性,悄然逼近花王寨。
墙头上巡逻寨民的交谈声已清晰可闻。
“……寨主也太过小心了,陆家的人白天都没敢动手,晚上还敢来?”
“少废话,仔细盯着点!听说那陆承志年纪轻轻就是二变斗师,手段狠着呢……”
就在两名寨民交谈的间隙,宋云动了!
他身形如一道淡烟,沿着墙体阴影处疾速上掠,脚尖在粗糙的木石墙体上轻点几下,便已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墙头。
“谁?”一名寨民似乎察觉到一丝微风异动,刚转过头,便见一道黑影瞬间欺近。
“敌袭!”
他刚叫喊出声,宋云双手已疾探而出,如灵蛇般搭上其双臂关节,运劲一错一抖。
分筋错骨手!
“咔嚓”两声轻微的脆响传出,那寨民双臂肩关节已被精妙巧劲瞬间卸开,剧痛袭来,他的叫喊声立刻变成了压抑的痛哼,整个人瘫软下去。
另一人惊觉,刚举起手中的长矛,宋云一只手掌已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咽喉,另一手在其腰、腿关节处疾点数下。
那寨民顿觉下肢一阵酸麻剧痛,膝关节、髋关节已被制住,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同样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分筋错骨手》这门武学,是宋云初成陆家供奉时,在陆家武库挑选的。
他平日偶有练习,自从修炼了《无相骨》后,触类旁通之下,对这门武学的领悟更是大大提升了不少。
虽然正面对敌时,威力远不如《盘磨拳》刚猛无俦,但用来虐菜十分好用。
宋云目光冷冽,出手如风,瞬间制住了两个寨民。
他并未下杀手,而是用早已准备好的绳索,将这两人迅速捆缚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数息。
然而,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是引起了更远处哨位的注意。
“敌袭!东墙有情况!”一声尖锐的呼哨划破夜空。
霎时间,寨墙上一片哗然,火把纷纷向宋云所在的方向汇聚,人影幢幢。
宋云毫不恋战,双手提起被缚的寨民,身形如大鹏般从墙头一跃而下,落地时仅发出轻微的声响。
随即,他体内真气狂涌,将“流风”身法催至极致,如同融入夜风的鬼影,向着矿场方向疾驰而去。
“放箭!快放箭!”怒吼声在身后响起。
零星箭矢破空而来,却大多射在了宋云身后的空地上。少数几支劲箭,也被他凭借超凡的身法轻易避开,迅速没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