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潜总管的目光落在玉盒上,眼皮微微一跳。
地灵藤他认得,是炼制多种固本培元丹药的常用主材之一,对灵动期修士颇有助益,价值不菲。
他脸上仍是为难之色,咂了咂嘴:“宋小友,不是文某不肯帮忙,实在是总楼规矩严啊,万一上头查下来……”
宋云也不啰嗦,再次以同样的方式,又拿出一个玉盒,里面是一株凝露草,灵气更足。
他把两个玉盒并排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文潜总管看着两株灵草,喉结动了动,脸上的“为难”渐渐被一种犹豫和权衡取代。
他摸了摸下巴,压低声音:“宋小友你真是……让文某难做啊。罢了罢了,看在你诚心诚意,又是总楼贵客的份上,文某就豁出去破例一回。
“只是,即便我这边启动阵法送你过去,楚国那边的千衍算所若没有接应,只怕会引起误会,反而对你不利。”
“请总管指点。”宋云立刻道。
“这样,”文潜总管沉吟道,“我修书一封,你带去楚国那边的千衍算所,交给那边的赵总管。
“他见了信自然明白,会安排你安然离开。不过……对那边你恐怕也得有所表示。”
“我明白。”宋云点头,这是两边都要打点。
“既如此……”文潜总管动作麻利地将两个玉盒收入袖中,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请三位在此稍坐,喝口茶,我这就去准备书信,并安排阵法。”
约莫一炷香后,宋云怀里多了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再次站上了传送阵的青玉阵台。
与红鸾祖师和仍旧别着脸的谢挽云道别后,阵光再次亮起。
熟悉的轻微眩晕和空间拉扯感再次传来。
待双脚重新踏实时,他已身处另一间类似的石室。
过了片刻,他见到了那位面庞圆润、未语先笑的赵总管,同样身着儒衫,只是气质比起文潜更圆滑些。
验看过书信,又收了宋云奉上的另外两株灵草后,赵总管笑容满面,连声道:“宋小友不必客气,文兄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他亲自将宋云从千衍算所一处僻静的后门送了出去,还热心地指了前往最近车马行的路径。
站在楚国都城熙攘的街道上,宋云深吸了一口故国的空气。
街道宽阔,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两侧商铺旗幡招展,吆喝声、谈笑声、车轮声交织成一片鲜活的喧嚣。
这楚国京城的繁华气象,比起栖霞县城,何止热闹了十倍。
可惜他无暇细看,直奔车马行,买了匹快马,翻身而上,一抖缰绳,便朝着栖霞县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风尘,日夜兼程。
二十余天后,快马踏着新修整的平坦山路,一路畅行无阻,直达隐云山庄门前。
山庄瞭望塔上当值的护院,远远看到那道策马疾驰而来的身影,愣了一瞬,随即猛地跳起来,朝着庄内激动地大喊:
“庄主!是庄主回来了!庄主回来啦!”
喊声像水波般在山庄内外荡开。
……
此次外出历时数月,山庄积压了不少事务等着他决断。
但他归来后第一件事,却是径直去了后山。
树身在隐云山扎根年余,历经寒暑,已经有了些苍翠挺拔的意味。
宋云将得自仙城拍卖会的“帝印”传承玉简贴合在树干上,意识沉入,引导着树身接收其中的传承。
随后,又将红鸾祖师所赠的《昴日天星诀》玉简放在旁边,吹响口哨唤来彩羽,比划着嘱咐了一番。
彩羽如今灵智很高,亲昵地蹭了蹭宋云的手,便收敛心神,将意识沉入玉简,尝试感悟那上古妖修的传承。
这两件最紧要的事办完后,他才回到山庄,将带回的灵肥交给大哥宋雷,叮嘱他好生照料药田。
至于山庄积压的事务,其实也不算复杂。
林秋荷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只需过目、拍板即可,倒是省心不少。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云一边苦修新得的帝印秘术,一边继续刻苦修炼《血变篇》。
那批黑鱼妖的精血效果显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气血日益雄浑澎湃,朝着精血蜕变的关口稳步迈进。
这门以妖兽精血淬炼己身气血的功法,拥有近乎掠夺式的精进速度!
唯一的桎梏便是修炼者肉身,能否承受妖血反噬。
而宋云最大的倚仗,便是那能弥合一切损伤的无瑕仙露。
每当妖血狂暴地在体内冲撞,带来严重损伤时,一缕清凉温润的仙露便会及渡入,抚平创伤,将这功法可怕的副作用消弭于无形。
在如此“奢侈”的支撑下,他的修炼几乎是一日千里。
这一日,静室之内,血气如烘炉。
宋云盘膝而坐,周身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赤红,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皮下游走。
体内,庞杂的血气,在《血变篇》法门的引导下,正进行着最后的熔炼与升华。
气血奔流之声隐隐如潮……
蓦地,他身躯剧震!
心脏如战鼓般“咚”地一声沉重搏动,仿佛打破了某个无形的屏障。
紧接着,汹涌澎湃的气血之力自心脏轰然迸发,如决堤江河,瞬间贯通全身!
原本赤红的肤色,迅速转为一种温润内敛的淡粉光泽,皮肤下的血管微微鼓胀,却充满了磅礴的力量感。
精血一道,成了!
宋云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似有血光一闪而逝。
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血液中流淌的那第三重暗劲,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
“哈哈哈!好!四变斗师!不枉我耗费那么多仙露!”他站起身,只觉得浑身精力充沛,气血旺盛如龙,恨不能立刻找个人练练手。
正巧,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陆霜端着新泡的茶和热毛巾,小心翼翼探进头。
她现在算是宋云的贴身侍女,照顾起居,也知他修炼时最忌打扰,故而动作极轻。
“庄主,您修炼了这么久,喝口茶润……”话没说完,就对上了宋云那双亮得有点灼人的眼睛,她心里莫名一跳。
宋云正处在突破后的亢奋之中,眼见陆霜清秀的脸庞带着关切与一丝怯意,窈窕身段在门边光影里楚楚动人,心头那股躁动的热流更盛。
他大笑一声,一步跨过去,不由分说就把她连人带托盘拽了进来,顺手带上门。
“霜儿来得正好,庄主我今日精血一道突破,正好检验一下成色!”他把托盘随手一搁,手臂一揽,便将轻盈的陆霜带入了怀中,一双大手也丝滑地往下探去。
陆霜猝不及防,脸“唰”地红透了,连忙夹紧:“庄、庄主……别……这是白天,那里还没洗……”
就在这意乱情迷、衣衫渐乱之际——
“笃、笃、笃。”
静室的门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林秋荷的声音:“小宋?小宋你在里面吗?有越国的急信送到……”
她敲了几下,侧耳倾听,里面却只传来一些模糊的窸窣声,无人应答。
林秋荷没有多想,伸手便去推门。
门没闩,“吱呀”一声就开了。
室内光线略暗,但以她的目力,仍是一眼便将那不堪入目的景象尽收眼底。
“啊!”林秋荷惊呼一声,脸瞬间红到脖子根,转身就要跑,慌慌张张地说:“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然而,她脚步刚动,手腕却突然被人拉住。
“来了就别走了!”宋云一挥手,带起一股劲风,“砰”地一声,门被重重关上,将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