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好林秋荷与陆霜,待她们沉沉睡去后,宋云披衣起身,来到屋外,在阳光下展开了那封林秋荷带来的信。
信是红鸾祖师寄来的,走的是凡俗驿站加急的路子。
她在信中说,已经确认了,残魂就在竹山派一处禁地之中。
但残魂善于隐匿,探查不易,需要借助彩羽的至阳法力相助,才能更精准地感应和定位。
信末催他尽快带着彩羽,前往越国竹山派汇合。
宋云将信纸在指尖捻了捻,陷入思索。
有道誓约束,红鸾祖师倒不至于害他。
但这信里话里话外,只说了需要彩羽帮忙,对他宋云本人有什么好处,却是只字未提。
那就不必太着急了。
去肯定还是得去,不然面子上过不去,他与这位落魄紫府大能的关系也需要维护。
但什么时间去,得等他把自己的要紧事都办妥了再说。
眼下对他而言,排在第一位的,就是练成那帝印秘术。
此术关乎他日后底牌与机动根本,必须优先掌握。
接下来几天,宋云把山庄的琐碎事务暂且放到一边,身心几乎完全沉浸于帝印秘术的参悟之中。
那枚传承玉简中蕴含的道蕴玄奥异常,涉及契约、空间、修为嫁接等诸多晦涩法则,他花了十来天的时间,才勉强理出个头绪,把握住核心关窍。
又过了两天,正是午时阳气最旺的时辰,宋云在树身下盘膝坐定,准备正式尝试施术。
只见树身的枝叶无风自动,表面泛起一层莹润的灵光。
这灵光缓缓向上汇聚,在树冠上方约莫三尺的虚空中,凝聚成一方桌面大小、底方顶圆、造型古朴大气的玉玺虚影。
玺身整体呈现半透明色,内有无数细密的墨绿纹路流转,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庄严与厚重之感。
紧接着,这方“帝玺”虚影骤然光芒大放,一道凝实如实质的印形灵光自玺底激射而出,跨越丈许距离,精准地烙印在盘坐于地的宋云眉心!
宋云连忙将意识切换回来,此刻心神澄澈,毫不抵抗,坦然地接纳了这道烙印。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在灵魂深处响起。
宋云头顶上方约三尺处,墨绿色的灵光自行勾勒、缠绕,缓缓凝聚成一道比帝玺简朴许多的印形虚影。
按照秘术中的说法,这便叫做“臣印”!
就在印成的刹那,宋云浑身一震,清晰无比地感觉到,自身与树身之间,多了一道有别于之前的玄妙联系。
心念微动,树身即可感知到人身的状态与大致方位,反之则不可以。
更让宋云心头一凛的是,他通过树身还感知到,自己仿佛握住了一个无形的开关——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引爆那枚臣印,将人身瞬间摧毁。
但紧接着,他脸色微变。
树身的气息,明显衰落了一截!
并非简单的法力消耗,而是修为根基的折损。
树身的灵海容量似乎微微缩小了一丝,而且这种损耗并非一次性的,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缓慢的流逝。
这帝印秘术维持“主臣”联系,需要持续损耗树身的修为,真如拍卖会上那人所说的,如同不断支付俸禄一般。
“果然如此……”宋云面色凝重地内视树身状况。
好在目前的损耗幅度尚在承受范围之内,但长此以往,若不想修为倒退,以后就必须在修炼上投入更多的时间和资源,才能将这持续的“支出”冲抵掉。
他定了定神,将注意力转回人身。
心念一动,悬浮在头顶的臣印便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没入他的天灵盖,消失不见。
再一动念,周身墨绿色光芒微微一闪,那臣印竟自他体内浮现,并迅速涨大,如同一层灵光凝结的蛋壳,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其中,形成一道独特的防护。
宋云伸指,运起四变斗师的力道,屈指在这层“护体臣印”上一弹。
“咚!”
一声沉闷的轻响。
光罩微微荡漾,泛起几圈涟漪,却纹丝不动,坚固异常。
“这防御,确实不错。”
宋云心中估量,以自己现在的力量,想要一击打破这层护罩,恐怕也不容易。
“接下来便是传送召唤!”宋云眼中闪过期待。
他让人身退开十余丈,意识切换至树身。
树身微微摇曳,灵光汇聚,那方墨绿色的帝玺虚影再次于树冠上方凝聚浮现。
法力一催,帝玺虚影灵光闪动。
远处,宋云人身头顶爆发出一簇墨绿光华,那枚“臣印”被强行牵引而出,几个呼吸间便涨大至三尺方圆,随即底部洒下一片灵光,将宋云整个人吞没!
灵光一闪即收,原地却已已空无一人。
下一刻,树冠上方的帝玺虚影底部光华喷吐,宋云人身踉跄一步,已从光华中跌出,稳稳落在树身之下。
从被臣印吞没到从帝玺吐出,不过短短一息之间,真正是瞬息即至!
只是穿梭时的空间挤压感颇为强烈,寻常人恐会眩晕片刻。
“好!果然神妙无比!”宋云大喜过望。
有了此术,天涯海角皆可一念返回,保命与机动能力大增。
欣喜之余,他目光落在不远处正歪头好奇打量他的彩羽身上,心中一动。
“彩羽,过来。”
彩羽扑棱着翅膀,轻巧地飞落在他肩头。
宋云沉吟起来。
彩羽虽说是他的灵兽,但两者之间仅靠感情与默契维持,始终差了点意思。
若能给彩羽也种下臣印,才算是真正的契约灵兽。
只是,帝印秘术的施展,需要受术的一方心甘情愿、毫不抵抗地接纳才行,否则无法成功。
不知道彩羽这小家伙,愿不愿意。
他尝试着,用驯兽术向彩羽传递安抚与解释的模糊意念,告知它将有一道印记落在身上,能保护它,并可以让它随时回到自己身边,不要抵抗。
彩羽歪着头,金红色的眼珠盯着宋云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努力理解这些复杂的信息。
片刻后,它轻轻“咕”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宋云的脸颊,表示顺从。
宋云不再犹豫,如法炮制。
树身再次凝聚帝玺虚影,玺底射出灵光,轻轻印向彩羽。
彩羽身上闪过一阵墨绿与赤红交织的光芒,一枚臣印在它头顶出现,随即化作流光没入它的身体。
彩羽只是浑身羽毛微微乍了一下,便恢复如常,看起来并无不适。
宋云仔细感应,与彩羽之间的那道联系已经建立了起来,只是树身的修为又掉了一些,差点跌落到灵动期二层。
“好了,这样你就真正成了我的灵兽。”宋云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抚摸着彩羽光滑温热的背羽,笑道,“以后,你会明白,今日这个选择有多么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