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又问道：“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前辈总得有个大致的计划吧？”
红鸾祖师端起茶抿了一口，才道：“不着急。我打算等到年底，那时门派照例要祭扫刀茔剑冢。我如今好歹挂着客卿的名头，到那时，便可借祭扫之名，光明正大再入其中。”
“客卿？”宋云有点意外，“前辈什么时候成竹山派的客卿了？”
红鸾祖师笑道：“不然呢，你以为我凭什么在这儿住这么久？
“之前，我随谢挽云来到山上，见到了如今的代掌门沈烟柔。她不是正在想办法创新竹造工艺吗？
“我活了数百年，修真界里一些偏门的傀儡、机关思路，多少知道点，就挑了些能用的说给她听。
“她听了觉得大有启发，回头就给了我一个客卿的闲职。
她顿了顿，接着说：“也正因有了这层身份，上次苦竹掌门出殡，我才能跟着队伍进了那刀茔剑冢。也就是那次进入，才让我确定了，残魂就在其中。”
听完红鸾祖师的解释，宋云点了点头，又道：“既然如此，那彩羽就留给前辈。等时机合适，前辈自可带它进入禁地寻找残魂。我在这儿也帮不上别的忙，就先走了。”
红鸾祖师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弯：“随你。彩羽跟着我，你放心就是。”
“那我先去跟彩羽交代几句，随后便下山。”宋云说着，扭头朝蹲在窗沿上的彩羽招了招手。
彩羽立刻扑棱棱飞过来，稳稳落在他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宋云抚了抚它光亮的背羽，低声嘱咐了几句。
彩羽歪着头，“咕”地应了一声，金红色的眼珠里满是灵性，似是听懂了。
交代完毕，宋云这才起身朝门外走去。
红鸾祖师挥挥手，没再多话。
宋云推门出来，心里正琢磨着找个没人的角落，好用臣印传送回去。
一抬头，却看见谢挽云和那几个年轻弟子还在廊下等着呢，看样子是专程候着他的。
见他出来，几人眼睛一亮。
谢挽云走上前，脸上挂起笑容：“宋斗师，给您安排的客房已经收拾好了。不过这会儿天色还早，不如我们领你在山上转转？门中工坊近日新制了几样精巧物件，或许有合你眼缘的。”
宋云目光扫过众人隐含期待的脸，心中了然。
这些人还等着从他身上“发掘”些价值呢！
宋云想了想，去转转倒也无妨，这竹山派的竹器挺有特色的，可以挑几件给林秋荷她们带回去。
“行啊，那就去看看。”他点了点头。
谢挽云见他答应，笑容更真切了些，侧身引路：“宋斗师这边请。”
一行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山腰一处开阔的平台上。
这里依山建了数排高大的竹棚，里头堆着各式竹器，像是门派的库房。
“宋斗师您看这个，”谢挽云引他走到一排木架前，指着上面陈列的东西介绍道，“这叫‘暴雨青筒’，看着就是个竹筒，里面装着三百根细竹针。机括触发，能瞬间射出一大片竹针，覆盖丈许远的范围，带着防身最好不过。”
她拿起一个巴掌长、泛着暗青色泽的竹筒，手指在侧面某个位置一按。
“嗤嗤嗤——”
一片细密的青影疾射而出，钉在数步外的草人靶上，深入寸许，针尾犹自颤动。
宋云眼神微动。
这暗器发射迅疾，覆盖面广，虽然对付高手差点意思，但应付一些毛贼或者拖延追兵，应该挺管用。
“这是‘缠丝竹笼’，”旁边一个弟子捧过来一个折起来的扁圆竹器，展开竟有面盆大小，结构精巧，“布置在门窗或者必经之路上，触动机关就会瞬间弹开，竹丝交织成网，一般人挣不脱，当陷阱用正好。”
接着，又有人呈上一套竹片编成的软甲，介绍道：“‘青鳞软甲’，以十年以上老竹最内层韧皮叠压鞣制而成，轻便透气，可抵挡寻常刀剑劈砍，对钝器击打也有缓冲之效。”
……
一样样东西介绍下来，宋云仔细看了一圈，心里有了数。
暴雨青筒、缠丝竹笼、青鳞软甲，他各要了十套，又挑了些竹雕小摆件、食盒提篮之类精巧玩意儿，算下来大概三四百两银子。
谢挽云在一旁看着，等他选完，忍不住开口：“宋斗师……就买这些？”
三四百两银子，放在外界自然不算是小数目，但对偌大的竹山派而言，显然有些杯水车薪了。
她身后几名弟子也面面相觑，眼神中透着失望。
他们忙前忙后，又是迎客又是介绍，本以为能做成笔大生意，没想到只是一笔寻常交易。
宋云“嗯”了一声，从怀里掏出银票付账。
一名圆脸弟子忍不住道：“宋斗师，咱们竹山派的物件在楚国那边可是稀罕货，您多带些回去，转手一卖就能赚一笔呢！”
谢挽云也挤出个笑脸道：“是啊宋斗师，您武道高强，家底也厚。我们还想和您达成长久的合作呢！”
宋云闻言，只是笑了笑。
竹山派的这些竹器，精巧不假，也颇为实用，但笨重易损，长途贩运成本高昂，利润微薄。
真要有跨国贩卖的厚利，竹山派自己早把商路铺开了，哪还轮得到他？
这些人无非是想将他发展成个销货商，把库存压力与销售风险转嫁给他罢了。
他无意点破，只淡淡道：“这些暂时够用了。多谢各位引荐，告辞。”
说罢，他拎起打包好的物件，朝众人略一拱手，转身便往山下走去。
谢挽云等人留在原地，看着他干脆离去的背影，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什么嘛，白忙活一场。”圆脸弟子嘟囔道。
“还以为是个阔绰的主，结果就这点银子。”另一人附和。
谢挽云抿了抿嘴唇，没吭声，眼里却掠过一丝被轻看的恼意。
本来她对宋云之前半路撇下她就没有好感，听她爹说这人年轻又有钱，以为他阅历尚浅容易打交道，这才摆个笑脸应付，这下心里更不痛快了。
……
宋云沿着来时的青石山道下行，步履轻快。
他打算找个僻静无人的山坳，便启动臣印传送回山庄。
刚绕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前面小路上忽然闪出个人影，拦住了去路。
那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一身淡青色箭袖劲装，身量高挑，明眸皓齿，嘴角噙着一丝灵动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