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江离已飞身扑近。

    一他剑刺出,直取江离咽喉!

    江离竹刀一转,刀身荡开剑锋,顺势横削!

    宋云抽剑回防,“铛”的一声,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又是那股层层叠叠的力量涌来,宋云虎口发麻,黑焰剑险些脱手。

    他借力后退,脚下一蹬,想要拉开距离。

    江离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扶摇竹上飞》施展开来,他如影随形,一刀接一刀,刀刀不离宋云要害!

    宋云咬牙,流风身法催动到极致,在竹林间腾挪闪避。

    可江离身法太快,刀势太密,他只能勉强招架,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铛!”

    又一刀劈来,宋云举剑格挡,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

    “铛铛铛!”

    三刀接连斩下,宋云左支右绌,最后一刀终于架不住——

    竹刀携着三层真气叠加的威势,斜斜劈入他左肩!

    “噗!”

    血光迸溅!

    那条手臂齐肩而断,带着一蓬血雨飞了出去,落在数丈外的竹丛里。

    宋云整个人往后栽倒,重重摔在地上。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他眼前发黑,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他死死咬着牙,用仅剩的右手撑地,拼命让自己清醒。

    左肩断口处,血如泉涌,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抬起头,看向江离。

    他的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仇恨杀意!

    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死死记住了猎人的脸。

    “你一定会死在我手上。”

    他只说了这一句。

    江离收刀而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呵呵,我等着,不过……你还能撑几招?”

    宋云没再说话。

    他喘着粗气,用右手捂住左肩断口,指缝里血还在往外冒。

    体内真气已经彻底乱了,浑身都在发抖,可那双眼睛,始终死死盯着江离。

    江离提着竹刀,缓步走近。

    “宋小友,”他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你确实不错。如此年纪便是四变斗师,放眼整个靖州武林,也算是难得的天才。”

    他在三丈外停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宋云:“可惜,你偏偏要来趟这浑水。”

    宋云依旧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境界差一重,功法不如对方一脉相承,身法也不占优势。

    如今还断了一臂,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只能跑。

    可往哪儿跑?

    这老头儿精通《扶摇竹上飞》,在这片竹林里,他根本跑不过。

    宋云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东、西两边都是竹林,北边是山崖……

    只有南边!

    寒镜湖!

    宋云没有犹豫。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脚下猛地一蹬,身形暴退!

    “想跑?”江离冷笑一声,脚尖一点,身体已凌空而起,人在半空,又是一刀斩来!

    宋云头也不回,心念一动!

    头顶墨绿色光芒一闪,那枚“臣印”虚影浮现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护在其中。

    护体臣印!

    “铛!”

    刀芒劈在光罩上,发出一声闷响!

    光罩剧烈颤抖,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刀!

    宋云借着那股冲击力,拼命往寒镜湖的方向飞掠!

    江离脸色一变。

    这是什么手段?

    他连忙一提真气,继续追杀。

    “铛!”

    第二刀追至,臣印剧烈颤抖,裂纹从刀口处蔓延开来。

    宋云咬紧牙关,体内真气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残影,贴地飞掠。

    断臂处血流如注,在他身后洒下一路血珠。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铛!”

    第三刀凌空斩落,臣印终于支撑不住,“啵”地一声炸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可就是这片刻的支撑,宋云已冲到了寒镜湖边。

    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

    “扑通!”

    水花四溅。

    他栽进了寒镜湖里,冰冷的湖水瞬间将他吞没,耳边只剩咕噜咕噜的水声。

    他仅剩的右手拼命划水,往深处潜去。

    湖面上,江离落在岸边,盯着那渐渐平静下去的湖面,脸色阴晴不定。

    跑了?

    这小子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

    他握着竹刀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方才那几刀明明斩中了,却被那层诡异的光影硬生生扛了下来。

    那明显不是凡俗手段,难道这小子背后有修真者撑腰?

    湖面已经彻底平静下来,只剩一圈圈涟漪缓缓散开,最终消失在幽蓝的水色里。

    江离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了。

    这湖深不见底,那小子有特异之能,可在水底潜游许久。

    他若追下去,水下无处借力,扶摇竹上飞施展不开,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可能被对方在水下暗算。

    而且……

    他回头看了一眼,竹林深处已隐隐传来脚步声。

    有人被惊动了。

    若是让人发现他追杀宋云,势必影响他正面的形象。毕竟宋云明面上又没做什么恶事。

    这对他谋求掌门大位不利。

    他咬了咬牙,盯着湖面,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

    “算你命大。”

    他不甘心地吐出这四个字,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暴躁了几分。

    湖底。

    宋云拼命往下潜,直到再也看不见湖面的光亮,才稍稍放慢速度。

    左肩断口处被冰冷的湖水浸泡着,疼痛反而减轻了些,但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重。

    他用右手死死捂着伤口,可血还是在流,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淡淡的红痕。

    受伤极重!

    即便靠无瑕仙露,没有个把月,也休想恢复过来!

    “先回去养着吧。”

    他在水中稳住身形,心念一动,沟通树身。

    下一刻,头顶墨绿色光芒微微一闪,一道比之前黯淡了许多的臣印虚影浮现而出,将他整个人罩住。

    光华一闪。

    宋云消失在幽暗的湖水中。

    ……

    隐云山庄,后山。

    树身下,墨绿色光华闪过,宋云踉跄着跌了出来,险些没站稳。

    他扶住树干,大口喘着气。

    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树身,枝叶微微耷拉着,树干上那层莹润的墨绿光泽也黯淡了几分,透着股萎靡之态。

    宋云心情糟糕透顶。

    这次不但自己断臂重伤,连树身也因臣印被击破,修为都倒退了一些。

    他收回目光,挣扎着站起身,往山庄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远处,山庄的灯火星星点点,在夜色里连成一片温暖的光。

    红灯笼挂满了前院的廊下,随着夜风轻轻摇晃,透着股喜庆劲儿。

    他愣了一下。

    这些天忙着在寒镜湖底采掘水竹,日夜颠倒的,日子都过忘了。

    算起来,已经有好些天没回来了。

    今天这满院的灯笼……

    这是……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