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宋云在山庄过了一段舒坦日子。
夜夜温香软玉在怀,林秋荷、丁玲、陆霜三人像是商量好了般轮番陪着他。
也许是因他少了一条胳膊心生怜惜,又或许是与宋云在一起心情舒畅,她们比往日更放得开。
连最羞怯的陆霜,也勇敢地卸下了所有心防,任由他温柔地“连破三路”。
只有一桩事让他颇感无奈,就是每日雷打不动,要被盯着灌下各种汤药补品。
林秋荷不知从哪弄来的方子,说是能固本培元;
丁玲变着花样炖煮药膳;
连远在漱玉观的白雨薇,也时不时送来几瓶道门秘制的丹药。
“少一条胳膊也没关系的,人平安就好。”她们总是用这样的话安慰宋云。
宋云听了只得苦笑。
他心里明白,若动用无瑕仙露,这断臂重生并非难事。
但之前因为臣印被江离击碎,树身也伤了元气,一直没能完全恢复,故而他暂时不想榨取无瑕仙露。
如今树身元气渐复,也意味着他可以着手修复断臂了。
可这事没法明说。
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让胳膊凭空长出来。
那太过惊世骇俗,怕是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得找个由头,离开些时日。
……
正月十七,天将亮未亮。
床上,陆霜睡得正沉。
昨夜她格外热情,此刻颊边还染着未褪尽的红晕,青丝散在枕间,更衬得肌肤莹白如玉。
宋云轻轻挪开她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正要起身,她却醒了。
“嗯……庄主?”陆霜迷迷糊糊睁开眼,嗓音带着初醒的软糯,“这么早?”
“吵醒你了?”宋云俯身在她额上亲了亲,“再睡会儿。”
陆霜却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用手臂撑起身子。
然而身体刚一动,某处便传来一阵清晰的酸胀之感,让她不由得轻轻“嘶”了一声,动作也为之一僵。
一层红晕迅速漫上她的脸颊与耳尖。
薄被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片雪腻风光。
她浑然未觉,抬起眼,水润的眸子望向宋云:“你要出去?”
宋云一边系衣带,一边温声道:“我打算出趟远门。”
陆霜怔了怔,睡意全消:“去哪?你的伤还没好利索……”
宋云系好衣带,语气平静地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话:“这天下之大,既有修真之道,未必没有断肢重续的机缘。若不去寻一寻,我不甘心。”
陆霜一怔,又问:“现在就走吗?”
宋云点了点头,道:“是的,本来是想留一封信,悄悄地走。既然你醒了,就帮我给林姐姐她们带个话吧。就说我寻仙求医去了,短则一两月,长则半年必回。”
陆霜拥着被子坐起,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道:“我知道劝不住你……庄主,万事小心,性命最要紧。少一条胳膊……也没关系的。”
陆霜抬起眼,目光温润却坚定:“秋荷姐、丁玲姐,还有我,我们都是这么想的。只要你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宋云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知道。”
说罢不再耽搁,单臂推开房门。
晨风卷着清寒扑面而来。
他深吸口气,身影没入朦胧天色之中。
……
山庄外,僻静无人处。
宋云心念微动,头顶墨绿色光华流转,臣印虚影悄然浮现。
光华罩落,下一刻,他已消失在原地。
……
千里之外,越国。
刀茔剑冢内景象依旧,坟丘寂寂,刀剑默立。
彩羽正蹲在一柄竹刀的刀柄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忽然,它头顶上空灵光一闪,臣印浮现,宋云踉跄着现出身形。
“咕!”彩羽立刻惊醒。
它欢快地鸣叫一声,扑棱着翅膀便熟稔地要往他肩头落去,小脑袋亲昵地往前凑,想如往常般蹭蹭他的脸颊。
可翅膀刚收拢,它灵巧的身形却猛地一顿。
那双锐利又通人性的眼睛,牢牢盯在了宋云左边空荡飘摇的袖管上。
“咕咕!咕咕咕——!”
欢喜的鸣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短促而焦急的乱叫。
它急切地绕着宋云飞旋打转,翅膀扇动的频率都乱了。
宋云用右手抚了抚它光亮的背羽,笑了笑:“没事,受了点伤,会好的。”
彩羽却不依,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肩膀,又蹭蹭他的脸,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咕”声,像是在埋怨他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真没事。”宋云心里微软,又摸了摸它,“红鸾前辈呢?”
彩羽歪头想了想,然后振翅朝一个方向飞去,飞出一段又回头看他,示意跟上。
宋云紧随其后。
彩羽带着他往深处去,绕过几处石笋,便看见红鸾祖师正盘膝坐在一柄插入土中的古朴竹制长刀前。
她双目紧闭,周身插着数杆红光流转的小旗,布成一座繁复阵法,将她与竹刀围在中央。
那长刀微微震颤,刀身上浮起缕缕灰白雾气,雾气中似有一张模糊的人脸在挣扎、咆哮。
红鸾祖师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显然正处于施法的紧要关头,无暇他顾。
宋云见状,便远远停下脚步,没有出声打扰。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确认红鸾祖师虽显吃力,但阵法稳固,暂无危险,便放下心来。
接下来,他有三件事要做。
其一,继续采集短节水竹,暗中交给沈烟柔,换取高端竹宝;
其二,用这洞中众多蕴含真气的刀剑,全力修炼《歧灵功》。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借助无瑕仙露,修复断臂。
树身休养了这么长时间,无瑕仙露已经可以继续利用了。
宋云走到溶洞一角,找了处平整地方盘膝坐下。
无瑕仙露透过冥冥中的联系,缓缓渗入他左肩伤口。
断口处传来麻痒之感,那是血肉筋络在重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