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燕京城贵妇圈疯传:小王爷完颜康,在西山金屋藏娇!
这谣言滚到西山时,完颜康刚带着晨洲卫的孩子们打完一套拳,闻言差点真气走岔。
“什么娇?”他接过汗巾擦脸,“西山除了练武的糙汉子,就是种地的大老爷们儿,哪来的娇?”
梅剑憋着笑收拾兵器:“外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公子在西山养了江南来的双胞胎姐妹花,拂衣楼胡掌柜天天往那儿跑,就是去送胭脂水粉的!”
“……这帮人这么闲,不如来西山开荒。”
不过说真的,他最近三个月回王府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拂衣楼分店扩张、晨洲卫特训、九阳神功冲刺第七层,再加上那个不能明说的“海外计划”,忙得恨不得学会分身术。
“收拾行李。”完颜康扔下汗巾,“今晚回王府,住半个月!”
胡小霞抬头:“公子要带谁?”
“你跟我回去,梅剑、兰剑、竹剑、菊剑都带上。”他顿了顿,“梅大姐也去——就说是我请来教拂衣楼姑娘们礼仪的江南嬷嬷。”
竹剑好奇:“梅前辈会礼仪?”
“她会让人‘礼仪式死亡’。”完颜康乐了,“装装样子就行,主要是让她认认王府的路,万一将来有事呢?”
傍晚,王府侧门。
完颜康带着一行人刚下马车,就看见包惜弱身边的刘嬷嬷等在门口,一见他就快步上前:“小王爷可回来了!王妃这几天念叨您好几次了。”
“母亲在哪儿?”
“在惜弱院等着呢,亲手做了一桌江南菜。”刘嬷嬷压低声音,“王妃眼睛都哭红两回了,说您长大了就不要娘了。”
完颜康心里一紧,快步往里走。
惜弱院的花厅里,包惜弱果然坐在桌边,眼睛还有些红肿。看见他进来,她站起身,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轻声道:“康儿回来了。”
“娘。”完颜康上前行礼,“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包惜弱拉着他的手坐下,仔细端详:“长高了,也壮实了。就是瘦了些……在西山是不是吃不好?丘道长是不是让你练功太苦了?”
“嘿嘿!没有啊!师父说好的三个月回来看我,这都快一年了,海梅看到人影!”完颜康笑着说:估计,在外面有艳遇了!”
“贫嘴!哪有徒弟这么说师父的?”包惜弱笑了。
这一年多,包惜弱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个温柔似水的江南女子。只是眼角的细纹,似乎深了些。
“娘,我吃得好睡得好。”他笑着给她看胳膊,“您看这肌肉,结实着呢。西山庄园自己种菜养鸡,吃得比王府还新鲜。”
“那也不能几个月不回家啊。”包惜弱说着眼圈又红了,“你父王嘴上不说,可前日还问起你的功课……康儿,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家了?”
完颜康心里一软。
十五岁的完颜康,在包惜弱眼里永远是个孩子。她不知道这个儿子身体里住着三十二岁的灵魂,更不知道他正在谋划一场惊天动地的远行。
“怎么会。”完颜康握住她的手,“娘,我就是最近忙。拂衣楼的生意您也知道,冯家乌家都入了股,我得对人家负责。还有练功到了关键期,我的功夫有望突破。”他笑着说:“这次,等师父再来,他会发现,我看一下打败他了!”
完颜康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包惜弱才渐渐展颜:“好了好了,娘知道了。快吃饭,菜都要凉了。”
一桌子江南菜,西湖醋鱼、龙井虾仁、蟹粉狮子头……都是她亲手做的。包惜弱自己几乎没动筷子,全程都在给他夹菜,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
“娘,够了够了。”完颜康哭笑不得,“您自己也吃。”
“娘看你吃就高兴。”她温柔地看着完颜康,忽然轻声说,“康儿,你今年十五了……时间过得真快。娘还记得你刚学会走路时的样子,摇摇晃晃的,摔倒了也不哭……”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透过他看见了别的什么。
完颜康心里一动,但什么也没问。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至少现在如此。
饭后,完颜康来到完颜洪烈的书房。
门口的侍卫见是他,直接放行:“王爷吩咐了,小王爷来了直接进。”
书房里烛火通明,完颜洪烈正坐在大案后看一份账册,眉头微皱。见他进来,他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康儿来了。坐。”
他在下首坐下,规矩得很。
“听说你那个白酒生意,今年赚了这个数?”完颜洪烈比了个手势,眼中带着赞许。
我完颜康腼腆一笑:“托父王的福,冯家和乌家也帮了大忙。”
“冯兆伦那老狐狸,乌尔泰那个兵痞,能让他们心甘情愿掏钱入股,是你的本事。”完颜洪烈合上账册,靠回椅背,“不过康儿,为父听说……你在西山弄了个庄子,还收养了一百多个孤儿?”
来了。
完颜康心里早有准备,神色坦然:“是。那些孩子多是战乱流民,无家可归。孩儿想着,与其让他们在街头流浪,不如收拢起来,教些本事。将来不论是安排进拂衣楼做事,还是送到酒坊学手艺,都是条活路。”
完颜洪烈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倒是有副菩萨心肠。”
“孩儿只是觉得,乱世之中,能救一个是一个。”完颜康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些孩子知恩图报,将来用着也放心。”
这话说得直白,完颜洪烈反而更满意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拍了拍完颜康的肩膀:“康儿,你今年十五了。为父像你这般大时,已随军上阵,手上见过血了。你……可有什么志向?”
经典问题,第二次出现。
但这一次,完颜康的答案要有所不同。
“父王,”他抬起头,眼神诚恳,“孩儿这些日子经营生意,走南闯北见了不少人,有个想法……”
“说。”
“咱们大金铁骑天下无双,但终究困于陆地。”他走到墙边挂着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漫长的海岸线,“可这天下,七分是水。南朝有人去过南洋,带回来的奇珍异宝、航海图册,至今还在民间流传。”
完颜洪烈眼神微动。
“父王志在天下,孩儿钦佩。”他转身看他,“但争天下需要什么?需要钱,需要粮,需要源源不断的物资。而这些,海上都能找到。”
“你是说……”
“组建商队,开拓海路。”完颜康一字一句道,“往南可通南洋,香料、象牙、宝石,一本万利。往东可达高丽、日本,换回我们缺的铜铁、硫磺。甚至……再往东,据说还有新大陆,土地肥沃,物产丰饶。”
他走回桌边,声音压低:“父王,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若有一日中原局势有变,咱们进可争霸天下,退可扬帆出海,另立基业。这才是真正的万全之策。”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完颜洪烈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他知道完颜洪烈在权衡——权衡这番话是少年人的异想天开,还是真正的深谋远虑。
良久,完颜洪烈忽然问:“需要什么?”
成了。
完颜康强压住心中激动,平静道:“首要的是船。现有的海船只能沿岸航行,我要能抗风浪、载重多、远航万里的大船。需要最好的船匠,需要懂天文海图的人,需要可靠的水手……”
“船匠可以从登州水师调,海图兵部库房里应该还有前朝留下的。”完颜洪烈雷厉风行,“至于水手……你西山那些孤儿,挑些机灵的,从头培养。”
完颜洪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深沉:“康儿,这个主意很好。但你要记住,这件事不能大张旗鼓。朝中那些老夫子,若知道王爷之子要去经商航海,怕是要把奏折堆满陛下的书案。”
“孩儿明白。”他郑重道,“表面上,这只是孩儿胡闹,想做点海外生意玩玩。实际如何,只有父王和孩儿知道。”
完颜洪烈满意地点头:“需要多少银子,去找王府账房支取。人手我给你调,但怎么用,你自己把握。一年……我给你一年时间,让我看到成果。”
“谢父王!”
“不过不用调过来。就在登州造。按当前的技术,造最大、最坚固的船!我来出钱!”
“好!我答应你!”完颜洪烈大方的说:“明天,我就给登州水师提督去信。”
他知道,完颜洪烈自是枭雄,深得皇帝信任。但朝中也是分为多派。太子一党、六王爷一派、三王爷完颜洪熙一派,彼此争锋。
但权利再加上金钱。就没有搞不定的事。
从书房出来,夜已深了。
完颜康走在回廊下,长长舒了口气。
这一步,比我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有了完颜洪烈的支持,造船、招募水手、收集海图……这些原本需要暗中缓慢进行的计划,现在可以半公开地推进了。
而且理由完美——小王爷想玩海外贸易,王爷宠儿子,由着他胡闹。
谁会多想呢?
回到自己院子,梅超风已经在屋里等着了。
她换了一身深蓝色仆妇装束,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乍一看还真像个严肃的教习嬷嬷。
“谈成了?”她单刀直入。
“成了。”完颜康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父王比我想的还有远见,一点就透。”
梅超风冷哼一声:“他那不是远见,是野心太大,什么都想要。不过……这对你是好事。”
完颜康嬉皮笑脸,“等咱们到了海外,给您建个岛上别墅,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少来这套。”梅超风嘴上嫌弃,眼里却有笑意,“不过康哥儿,你真觉得……完颜洪烈会这么容易放你走?”
完颜康笑容淡了些:“他不会放我走,但等他知道的时候,我已经在船上了。”
梅超风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推开窗户,夜风涌入。
王府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抬头看天,星河灿烂。
一年。
完颜洪烈给了他一年时间。
足够了。
用这一年,造船、练兵、囤粮、收集情报……等一切准备就绪,中原的剧情也该开始了。
到那时,杨铁心会出现,包惜弱会面临选择,而他呢——
会有一条谁都拦不住的退路。
“快了。”完颜康轻声说。
窗外,一片树叶飘落,秋天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