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夜宴的第二天,整个燕京城都在传一件事:
小王爷完颜康,一掌拍飞了西夏一品堂两大高手。
“听说了吗?小王爷就用了三招!”
“什么三招,明明是一招!我二舅的三姑爷在王府当差,亲眼所见!”
“嚯,那小王爷岂不是比沙通天他们还厉害?”
“那可不,梁子翁上次不就败在小王爷手下了?”
完颜康坐在拂衣楼三层的雅间里,听着楼下传来的议论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情相当愉悦。
出名有出名的好处——至少现在,再没人敢把他当成那个文只会倚仗皇室身份的小王爷了。
“公子,人都到齐了。”
胡小霞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孔岩、胡万轩,还有从西山赶来的田猛。四个人在桌前坐下,眼神里都带着兴奋。
完颜康知道他们在兴奋什么——夜宴一战,不光打出了名声,更打出了底气。
“万轩,先说拂衣楼的近况。”完颜康放下茶杯。
胡万轩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眼睛发亮:“公子,这一个月,拂衣楼净入账两千三百两!光是会员费就收了八百两,那些达官贵人为了一个雅间名额,都快打破头了。”
完颜康点点头:“不错。不过我今天叫你们来,是要说另一件事——拂衣楼,要开分店了。”
四人都是一怔。
“开分店?”胡小霞最先反应过来,“公子想开在哪里?”
我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大金国疆域图。手指点过几个地方:“杭州、泉州、广州、天津。”
孔岩眼睛一亮:“都是港口!”
“没错。”完颜康转身看向他们,“你们想想,咱们未来要做什么?”
田猛脱口而出:“去海外!”
“对,去海外。”完颜康走回座位,“但去海外需要什么?需要船,需要水手,需要知道海路,需要沿途的补给点。更重要的是——需要钱,大量的钱。”
胡万轩已经明白了:“公子的意思是,用拂衣楼做幌子,在这些港口城市建立据点,一方面赚钱,一方面收集情报、网络人才?”
“聪明。”完颜康赞许道,“而且不止是拂衣楼。白酒生意也要铺过去,冯沁雪家不是皇商吗?让她动用关系,在杭州、泉州设酒坊。乌尚书那边,我自有办法说服他支持。”
孔岩沉吟道:“公子,这四个地方,杭州和泉州是南宋的,广州现在也是南宋治下,只有天津在大金境内。跨境开店……恐怕不容易。”
“所以才请你们来商量。”完颜康笑道,“先说天津,这个最简单。万轩,你亲自跑一趟,一个月内,我要在天津看到第二家拂衣楼开张。”
胡万轩郑重点头:“是!”
“至于南宋那三个地方……”完颜康看向孔岩,“就需要孔先生动动脑筋了。”
孔岩抚须沉思,片刻后眼睛一亮:“公子,南宋朝廷腐败,官员贪财。咱们可以借‘北地豪商’的名义,用银子开路。杭州知府、泉州市舶司使、广州通判……只要钱到位,没有办不成的事。”
“好!”完颜康一拍桌子,“这事就交给你去办。需要多少银子,直接从小霞那里支取。记住一点——不要怕花钱,但要花在刀刃上。”
“明白。”孔岩眼中闪过精光,这是书生要干大事的眼神。
完颜康看向田猛:“田教头,你的任务最重。晨洲卫现在有一百二十人,我要你从中挑选三十个最机灵的,年龄在十六到二十岁之间。这些人,未来要派到各个分店去。”
田猛一愣:“派他们去……当伙计?”
“当伙计,也当护卫,更当耳目。”完颜康认真道,“这些孩子无牵无挂,忠诚可靠。他们在分店历练两年,熟悉当地情况,将来就是我们远航的班底。”
田猛恍然大悟:“公子深谋远虑!”
胡小霞轻声问:“公子,那我呢?”
完颜康看着她,笑了:“你的任务最简单,也最复杂——管钱。所有分店的账目,都要汇总到你这里。另外,咱们在西山的基地要继续扩建,仓库、工坊、训练场,一个都不能少。”
“还有,”完颜康补充道,“从今天起,晨洲卫的孩子们,除了练武,还要学识字、学算数、学航海常识。我亲自编写教材。”
四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他们终于明白,这不是在玩闹,而是在下一盘大棋。
计划定下,执行起来却没那么简单。
十天后,天津。
胡万轩站在海河边的码头上,看着眼前这栋三层木楼,眉头紧锁。
“胡爷,这地方真的行吗?”旁边一个伙计小声问,“咱们燕京的拂衣楼在繁华地段,这儿……离城中心有点远啊。”
“你懂什么。”胡万轩瞪了他一眼,“公子特意交代,拂衣楼要开在码头附近。为什么?因为这里来往的都是什么人?商贾、水手、船老大!这些人,才是咱们需要结交的。”
他抬头看了看楼顶,那里已经挂上了“拂衣楼”的牌匾,字迹和燕京总店一模一样。
“装修进展如何?”
“按您的吩咐,一楼大厅,二楼雅间,三楼贵宾室。琴师、歌女都已经从扬州请来了,保准比燕京的还水灵。”伙计嘿嘿笑道。
胡万轩点点头:“记住,咱们开的是‘高级会所’,不是普通青楼。来的客人,非富即贵。要让他们觉得,能进拂衣楼,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明白!”
正说着,码头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胡万轩转头看去,只见一群膀大腰圆的汉子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手里拎着一根铁棍。
“麻烦了……”伙计脸色一白,“是码头帮的雷老虎,这一带的地头蛇。”
胡万轩却笑了:“地头蛇?正好,拿他立威。”
他整了整衣袍,迎了上去。
“这位好汉,有何指教?”胡万轩抱拳道。
雷老虎把铁棍往地上一杵,瞪着眼:“你们是哪儿来的?在老子的地盘开青楼,拜过码头了吗?”
“青楼?”胡万轩故作惊讶,“好汉误会了,我们开的是会所,是文人雅士吟诗作对、欣赏歌舞的高雅场所。”
“我管你会所不会所!”雷老虎吼道,“在这码头做生意,就得交保护费!一个月五百两,少一个子儿,老子砸了你的店!”
他身后的汉子们齐声应和,气势汹汹。
胡万轩叹了口气:“五百两?好汉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
“活路?老子就是你们的活路!”雷老虎狞笑,“识相的赶紧拿钱,否则……”
话没说完,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否则怎样?”
众人转头,只见一个灰衣妇人拄着拐杖走来,正是梅超风。
她今天换了装束,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老妈子。但那双眼睛一扫,雷老虎和他的手下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老太太,这儿没你的事。”雷老虎色厉内荏。
梅超风却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胡万轩身边:“万轩,公子让我来给你镇镇场子。怎么样,遇到麻烦了?”
胡万轩苦笑道:“梅姨,这位好汉要收保护费,一个月五百两。”
“五百两?”梅超风笑了,笑得很冷,“你知道我们公子是谁吗?”
雷老虎一愣:“谁?”
“完颜康。”梅超风一字一句道,“赵王府小王爷。这拂衣楼,是小王爷的产业。”
雷老虎脸色大变。
在天津混,他可以不怕官府,不怕衙门,但绝不能不怕赵王府。完颜洪烈在北方一手遮天,得罪他儿子,十条命都不够死。
“小、小王爷……”雷老虎声音都抖了。
梅超风拄着拐杖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听清了:“现在,你还想要保护费吗?”
“不、不要了……”雷老虎连忙摆手,“是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小王爷的产业。小人这就走,这就走!”
他带着手下灰溜溜跑了,跑得那叫一个快。
码头上的商贩水手们都看呆了——横行码头十几年的雷老虎,居然被一个老太太吓跑了?
胡万轩对梅超风深深一礼:“谢梅姨解围。”
“小事。”梅超风摆摆手,“公子说了,天津是咱们北方的出海口,非常重要。让我在这边住一段时间,帮你镇着场子。”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公子让我留意码头上有没有懂造船、懂航海的人才。你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胡万轩重重点头:“明白。”
天津拂衣楼,就这样在码头上扎下了根。
而且因为雷老虎的事,名声一下子就传开了——连地头蛇都不敢惹的背景,这得多硬?
开业当天,天津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知府、通判、守备将军……一个个争着要办会员卡。
胡万轩站在三楼,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公子这步棋,走得太对了。
同一时间,杭州。
孔岩坐在西湖边的一家茶楼里,对面是个穿着锦袍的胖子。
“王大人,这是两千两银票。”孔岩推过去一个信封,“拂衣楼在杭州开店的事,就拜托您了。”
王胖子,杭州知府的心腹师爷,接过信封掂了掂,脸上笑开了花:“孔先生客气了。不就是开个青楼嘛,小事,小事!”
“不是青楼,是会所。”孔岩纠正道,“我们做的是高雅生意,来的都是达官贵人、文人墨客。王大人放心,以后您的分红,每月按时送到府上。”
王胖子眼睛更亮了:“好说好说!地方我都看好了,清河坊那边有栋三层楼,原主犯了事被抄家,现在官府在拍卖。我打个招呼,低价卖给你们。”
“有劳王大人。”孔岩举杯,“另外,还有一事——我们东家想在杭州设个酒坊,酿一种特殊的白酒。这事……”
“包在我身上!”王胖子拍胸脯,“杭州城,还没我老王办不成的事!”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孔岩离开茶楼时,天色已晚。他走在西湖边,看着远处雷峰塔的轮廓,心里却想的是另一件事:
公子交代了,杭州分店不光要赚钱,还要留意南宋朝廷的动向,尤其是关于海防、水师的消息。
这个任务,可不简单。
不过孔岩不怕。他一个落第书生,能在公子手下施展抱负,已经是天大的幸运。现在公子要干大事,他岂能不竭尽全力?
“先站稳脚跟,再慢慢渗透。”他喃喃自语,“杭州、泉州、广州……用不了三年,公子的耳目就能遍布南宋。”
到那时,远航海外,就有了最坚实的后盾。
一个月后,燕京西山庄园。
完颜康坐在书房里,看着面前摊开的三份报告:
天津拂衣楼开业,首月净入账一千五百两,结交码头商贾二十七人,水手船老大四十三人。
杭州拂衣楼已购得房产,正在装修,预计下月开业。孔岩通过王师爷,已与杭州知府搭上线。
泉州那边遇到些麻烦——当地海商势力盘根错节,对外来者很排斥。不过孔岩来信说,已经找到突破口:泉州最大的海商陈家,家主陈友德最喜欢听曲,而拂衣楼的歌女,是全天下唱得最好的。
“公子,冯小姐来了。”梅剑在门外通报。
“请她进来。”
冯沁雪今天穿了身鹅黄长裙,蹦蹦跳跳地进来,脸上带着笑:“康哥哥,你找我?”
完颜康把报告推给她看:“看看,咱们的商业版图,正在快速扩张。”
冯沁雪仔细看完,眼睛瞪得老大:“这、这也太快了吧?一个月就开了两家分店?”
“还不够快。”我完颜康摇摇头,“沁雪,我需要你帮忙。”
“你说!”
“你家的商路,能铺到杭州、泉州、广州吗?”完颜康看着她的眼睛,“我说的不是普通生意,是在那里建酒坊,大规模生产咱们的白酒。”
冯沁雪想了想:“杭州可以,我们冯家在那儿有分号。泉州和广州……得找我爹商量。不过康哥哥,你为什么非要在这三个地方建酒坊?”
完颜康笑了:“因为这三个地方,都是港口。白酒是消耗品,水手出海,最爱带的是什么?酒。咱们把酒坊建在港口,直接卖给海商,省去中间环节,利润能翻三倍。”
“更重要的是——”完颜康压低声音,“酒坊可以作为掩护,帮我们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收集海图,网络船匠,打听海外消息。”完颜康一字一句道,“这些,都是咱们未来远航必须的准备。”
冯沁雪懂了。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康哥哥,你真要出海?”
“真。”
“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很远很远,远到没人能找到我们,远到我们可以建立一个自己的国家。”
冯沁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我也要去!我帮你管钱,帮你做生意!”
“你不怕?”
“怕什么?”她扬起下巴,“跟着康哥哥,去哪儿都不怕!”
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完颜康忽然觉得,穿越到这个世界,或许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遇到了这些人。
这些愿意相信他,愿意跟着我去闯一个未知未来的人。
“好。”完颜康认真道,“等时机成熟,我一定带你去。”
窗外夕阳西下,暮色渐浓。
书房里灯火亮起,照着一幅正在快速扩张的商业版图。
天津、杭州、泉州、广州……一个个红点在地图上标出,像一颗颗棋子,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而这张网的中央,是燕京。
更准确地说,是西山。
是他的晨洲卫,拂衣楼,白酒生意,还有那些忠诚的伙伴。
“快了。”他轻声自语,“再给我两年时间,两年后,我们就扬帆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