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王府夜宴已经过去三天。
这三天完颜康哪儿都没去，就窝在西山庄园的后山静室里——闭关。
倒不是受了什么伤，也不是要突破什么瓶颈。
就是需要时间，好好消化一下。
和梁子翁、彭连虎这两场比试，看似赢得轻松，实则每一场都让他看到自己武学体系里存在的问题。
什么问题？
太杂，太乱，太……好看。
静室里，完颜康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几本手稿。
左边是他自己整理的《重阳掌法初稿》，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招式变化；右边是《全真剑法精要》，旁边还批注着太极剑法的对照心得。
看着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这是在干什么？”完颜康喃喃自语，“集邮吗？收集天下武功，然后呢？”
脑海里浮现出原著里一段情节——
自己的儿子杨过在欧阳锋面前卖弄全真剑法、玉女剑法，招式精妙，变化无穷。欧阳锋看了半天，只说了六个字：
“好看，好看。但不中用。”
当时读到这里，还觉得欧阳锋狂妄。可现在自己站到这个位置，忽然懂了。
同样的全真剑法，杨过用出来对欧阳锋没威胁，可如果是王重阳用呢？
那欧阳锋敢说“不中用”吗？
问题不在武功，在用的人。
第一天，他什么都没练。
就坐在那儿，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和梁子翁、彭连虎的交手过程。
梁子翁的灵狐拳，变化七十二式，诡异刁钻。
彭连虎的暗器手法，更是五花八门，防不胜防。
可他们的招式再多，最后败在哪里？
败在完颜康的九阳真气太浑厚，败在他的护体罡气破不了，败在他用最简单的一掌、一剑，就能破掉他们最精妙的招式。
“所以……”完颜康睁开眼，“武学的本质是什么？”
不是招式多好看，不是变化多精妙。
是劲力。
是把一身内力，用最高效的方式，打到敌人身上。
仅此而已。
第二天，我完颜康开始拆解自己学的所有武功。
全真剑法，讲究中正平和，招式严谨——可有些招式为了美观，多了半圈剑花，浪费了时间。
太极剑，圆转如意，以柔克刚——可如果对手内力远超自己，再怎么“四两拨千斤”也拨不动。
少林大力金刚掌，刚猛无俦——可一味刚猛，遇到更刚的怎么办？
还有梁子翁的用毒技巧，彭连虎的暗器手法……
“取长补短？”完颜康摇头，“不，是去芜存菁。”
他要的不是“会很多武功”，而是“有一套最适合自己的武功”。
第三天，完颜康有了思路。
既然是“重阳”掌法，那就该有重阳的气象。
什么是重阳？
九为阳数之极，九九为重阳。
所以这套掌法，就该叫——
九九重阳掌。
但不是八十一招。
是九招。
或者说，一招。
第四天，他在静室里开始推演。
第一招，该是什么？
应该是根基，是起手，是无论面对什么敌人，都能稳如泰山的……定式。
他站起身，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双手虚抱，如抱圆球。
不是太极的“无极势”，也不是少林的“千斤坠”。
是他自己的势。
九阳真气在体内流转，在双掌之间形成一个肉眼看不见的“气旋”。这个气旋可大可小，大可笼罩三丈，小可收于方寸。
敌人攻来，气旋自动牵引、化解、反击。
“这招……就叫‘九阳初现’。”
不是防守，不是进攻，是存在。
就像太阳升起，不管你喜不喜欢，它就在那儿。
第五天傍晚，他走出静室。
身上落了层薄灰，胡子也长出了青茬。但眼神清澈，气息悠长。
九阳真经，稳稳停在第七层。
完颜康没去冲击第八层——内力不到，强练无益。在《倚天屠龙记》中，张无忌在山谷里练了五年才大成，他有现代思维加持，已经够快了。剩下的，需要时间慢慢打磨。
“公子！”梅剑第一个看见我，“您出关了？”
“嗯。”完颜康活动了下筋骨，“梅姨呢？”
“在练武场，和彭连虎切磋呢。”
哦？
完颜康来了兴趣，快步走去。
练武场上，梅超风和彭连虎正在过招。
梅超风腿伤好了八成，如今不用拐杖也能施展轻功。她没用九阴白骨爪，用的是我从全真教那里“顺”来的一套普通掌法。
彭连虎也没用暗器，纯比拳脚。
两人打了三十多招，不分胜负。
实际上，我知道双方都有保留。真正生死相搏，梅超风最少能打2个彭连虎，甚至再加一个。。。
见完颜康来了，同时收手。
“康哥儿出关了？”梅超风眼睛一亮，“气息又沉凝了几分。”
彭连虎抱拳：“小王爷。”
完颜康点点头，走到场中：“正好，我刚有些新想法。梅姨，彭先生，帮我试试招？”
两人对视一眼：“请。”
完颜康没摆架势，就随意站着。
“第一招，”缓缓抬手，“九阳初现。”
双手虚抱，气旋自成。
梅超风率先出手——她知道我的实力，所以一上来就是七成功力的“摧心掌”，掌风凌厉，直取胸口。
可掌力进入完颜康身前三尺，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脸色一变，变掌为爪，九阴白骨爪的凌厉爪风呼啸而至！
这次完颜康没硬接。
气旋一转，轻轻一带。
梅超风感觉自己这一爪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不由自主偏了三寸，从他肩头滑过。
“这是……”她瞳孔一缩。
彭连虎也动了。
他从侧面攻来，用的是最刁钻的“毒蛇探穴”，专攻肋下死穴。
我完颜康依旧没动。
只是气旋范围扩大，将他也笼罩进来。
彭连虎感觉自己的攻势像是陷入了泥潭，速度骤降，劲力消散。他想抽身后退，却发现退不出去了！
那气旋竟有一股吸力，将他牢牢“黏”在三尺之内！
“散！”完颜康轻喝一声。
气旋骤然爆发。
不是攻击，而是推。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两人同时推出三丈外。他们落地时稳稳站住，毫发无伤，但眼中满是震撼。
“这……”梅超风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是什么？不是内力外放，也不是罡气护体……”
“是‘势’。”完颜康收势，“以自身真气，引动天地气机，形成一个属于我的‘领域’。在这个领域里，我为主宰。”
这话说得很玄，但两人都听懂了。
因为他们刚才亲身体验到了。
“小王爷，”彭连虎深吸一口气，“这一招……有名字吗？”
“重阳九式第一式：九阳初现。”
“还有八式？”梅超风问。
“有，但还没创出来。”完颜康笑了，“或者说，剩下八式，都在这一式里。”
见两人不解，完颜康解释道：
“重阳九式，不是九招独立的招式。而是一套完整的武学体系——九阳初现是根基，后续八式，都是从这一式中衍生出来的变化。”
“可攻可守，可刚可柔，可进可退。”
“散开是八十一变，合拢就这一招。”
梅超风沉默良久，忽然叹道：“康哥儿，你这武学理念……已经超过我了。”
彭连虎更是郑重抱拳：“小王爷日后若开宗立派，彭某愿为马前卒。”
完颜康摆摆手：“还早。这套掌法只是个雏形，需要大量实战来完善。”
正说着，孔岩匆匆走来。
“公子，出事了。”
“又怎么了？”我皱眉。
“登州来的船匠……在潼关附近，失踪了。”
完颜康眼神一冷：“失踪？十七个人，全失踪了？”
“是。护送他们的三十名王府护卫，也一并失去联系。”孔岩压低声音，“潼关守将传回消息，说在现场发现了……西夏一品堂的标记。”
西夏。
又是西夏。
完颜康眯起眼睛，看向西方。
看来上次在王府夜宴上，给他们留下的印象还不够深刻。
“准备马匹。”完颜康转身往外走。
“公子要去哪儿？”梅超风问。
“潼关。”完颜康头也不回，“顺便……去西夏转转。”
“我陪你去。”
“我也去。”
梅超风和彭连虎同时开口。
完颜康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笑了：
“好。那就一起。”
“让西夏一品堂知道——”
“有些人，他们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