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子时。
王府里还飘着年夜饭的余香,守岁的红灯笼在廊下摇曳。我坐在书房里,摊开那张绘制了整整两年的海图——从燕京到泉州,从泉州经南洋诸岛,再向南,穿越那片被老水手称为“恶魔之海”的未知水域,最终抵达一片广袤的大陆轮廓。
那里,被我标注为“新华夏”。
“公子,都安排妥当了。”胡小霞推门进来,眼中略带着一丝疲惫,“各院守岁的人都散了,梅兰竹菊在暗处警戒,彭先生他们也都各自回房歇息。”
“辛苦你了。”我收起海图,“你也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进宫朝贺。”
她却没有走,犹豫片刻,低声道:“公子,我总觉得……今夜太静了。”
“静?”
“嗯。”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年除夕,街上总有百姓放爆竹,孩童嬉闹。可今夜……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心头一动,起身走到窗边。
确实,太静了。
静得像一座死城。
“不对劲。”我沉声道,“小霞,你去叫醒……”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三短一长,正是拂衣楼最高级别的警报!
“敌袭!”胡小霞脸色骤变。
几乎同时,王府四面八方传来沉重整齐的脚步声!那声音如闷雷滚地,由远及近,转眼间已到门前!
“轰——!!!”
王府正门被粗暴撞开!
火把的光芒瞬间将前院照得亮如白昼。黑压压的甲士如潮水般涌入,长枪如林,刀光映雪。为首一人骑在马上,甲胄鲜明,正是禁军副统领完颜宗弼!
他身后,至少跟着上千禁军!
“围起来!一只鸟都不许放出去!”完颜宗弼厉声喝令。
王府顿时大乱。仆役们从睡梦中惊醒,惊慌失措地奔逃。五大护卫几乎同时从各自院落冲出,看到眼前阵仗,个个脸色铁青。
“完颜宗弼!”彭连虎怒喝,“你疯了吗?除夕夜带兵闯王府,这是要造反?!”
“造反?”完颜宗弼冷笑,从怀中掏出一卷黄帛,“本将奉圣旨,搜查王府,捉拿刺杀蒙古使臣的凶手!抗旨者,以谋逆论处!”
圣旨?
我心头一沉。若是真圣旨,今夜之事就麻烦了。
完颜洪烈此时已穿戴整齐,从内院走出。他面沉如水,盯着完颜宗弼:“宗弼将军,圣旨何在?容本王一观。”
完颜宗弼将黄帛抛下。一名亲兵捡起,呈给完颜洪烈。
我站在完颜洪烈身后,借着火光看去——确实是玉玺大印,确实是圣旨。内容正是搜查王府,追查蒙古使团遇刺一案。
“王爷,”完颜宗弼在马上抱拳,语气却毫无敬意,“末将也是奉旨行事。请王爷……行个方便。”
完颜洪烈沉默良久,缓缓道:“既是圣旨,本王自当配合。只是……”
“只是什么?”完颜宗弼挑眉。
“只是本王想问,”完颜洪烈抬眼,目光如刀,“将军带一千禁军来搜我这王府,是要搜凶手,还是要……抄家?”
气氛陡然凝固。
完颜宗弼脸色微变,强笑道:“王爷说笑了。只是凶手武功高强,为防万一……”
“为防万一?”我忽然开口,缓步上前,“将军是觉得,我王府上下,都可能是凶手?还是觉得……我父王与我,都可能是刺客同党?”
完颜宗弼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小王爷,圣旨上写得明白——‘凡有嫌疑者,皆可搜查’。王府近来招揽众多江湖客,鱼龙混杂,难保没有混入奸细。末将也是为王爷安危着想。”
好个冠冕堂皇!
“既如此,”我淡淡道,“将军要搜便搜。只是本王丑话说在前头——若搜不出什么,将军今夜惊扰王府、毁我阖家团圆之罪,明日朝堂之上,咱们再慢慢算。”
“搜!”完颜宗弼咬牙挥手。
禁军如狼似虎般散开,冲进各院。翻箱倒柜声、呵斥声、女眷的惊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梅兰竹菊四女护在包惜弱院前,手按剑柄,面若寒霜。乌云珠、冯沁雪也被惊醒,匆匆赶来,看到这场面,皆脸色苍白。
“小王爷……”冯沁雪声音发颤。
我摆摆手,示意她们稍安勿躁。
禁军的搜查粗暴而迅速。从仆役房到厨房,从账房到库房,所过之处一片狼藉。但他们真正的目标显然不在此处。
果然,一队禁军直奔我的书房。
“站住!”胡小霞闪身挡住门前,“此乃公子书房,不得擅闯!”
“滚开!”带队校尉一把推开她。
胡小霞踉跄后退,眼中闪过怒色,却强忍没有发作。她看向我,眼中满是焦急——书房里,那张海图还摊在桌上!
我微微摇头,示意她退下。
校尉推门而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门上。完颜宗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完颜洪烈握紧了拳。五大护卫蓄势待发。
三息,五息,十息……
校尉出来了,手中空空如也。
“禀将军,”他抱拳,“书房已搜过,并无异常。”
完颜宗弼脸上的笑容僵住:“仔细搜了?书架后、地板下、墙内暗格……”
“都搜了。”校尉肯定道,“确实没有。”
不可能!
我心头一震。那张海图明明就在桌上,怎么可能……
忽然,我瞥见梅剑在暗处朝我微微点头。是她!定是她刚才趁乱潜入,收走了海图!
好丫头!
完颜宗弼脸色铁青,厉声道:“再去搜!所有院落,掘地三尺也要搜出来!”
“将军,”我缓步上前,声音冷了下来,“书房已搜过,还要如何?莫非真要掘地三尺,毁了我这王府?”
“圣旨有令……”
“圣旨只说搜查,没说可以毁府!”我打断他,一字一顿,“将军若执意如此,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哦?”完颜宗弼眯起眼,“小王爷要如何不客气?”
我笑了。
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将军带了一千禁军,觉得可以压服我王府?”我缓缓道,“那本王今日就让将军看看,什么叫……以武犯禁。”
话音落,我踏前一步。
这一步踏出,周身气势陡然爆发!
九阳真气运转到极致,衣袍无风自动。院中积雪被气劲卷起,化作一道白色旋风,绕着我周身旋转。
“保护将军!”禁军们如临大敌,长枪齐指。
完颜宗弼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我真敢动手。
“康儿!”完颜洪烈急道。
“父王放心。”我头也不回,“儿子今日,要给某些人上一课——六王府,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话音落,我动了。
身形如电,直扑完颜宗弼!
“拦住他!”完颜宗弼厉喝。
数十杆长枪同时刺来,封死所有去路。
但我根本不闪不避。
重阳第一式:朝阳初升!
双掌齐出,掌力如旭日破晓,炽热刚猛!枪杆在掌力触及的瞬间,纷纷折断!持枪的禁军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撞倒一片!
“结阵!”校尉大喝。
禁军训练有素,立刻变阵。前排举盾,后排持枪,中排弯弓搭箭,瞬间结成攻守兼备的军阵。
若是寻常江湖高手,面对这等军阵,也只能退避三舍。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我。
九阳神功已经突破第七层,内力已如长江大河,生生不息。重阳九式更是融佛道之长,至简至强。
我身形再动,如游龙入海,在军阵中穿梭。掌影翻飞,每一掌拍出,必有一面盾牌碎裂,必有一杆长枪折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竟无一合之敌!
三十息,只三十息。
我停在完颜宗弼马前三步处。
身后,是东倒西歪的禁军,呻吟声此起彼伏。而我从头到尾,只出了九掌。
九掌,败五十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仿佛见了鬼。尤其是那些江湖客——彭连虎、沙通天、欧阳克……他们知道我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以一敌五十,还是训练有素的禁军,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功”的认知!
“你……”完颜宗弼脸色煞白,手按刀柄,却不敢拔出。
“将军,”我抬头看他,声音平静,“还要搜吗?”
他咬牙,眼中闪过挣扎,最后化为狠色:“弓箭手!”
后排弓箭手齐刷刷举弓,箭镞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康儿小心!”包惜弱惊呼。
我笑了。
笑声中,我忽然抬手,虚空一抓!
九阳真气凝成无形气劲,隔空摄物!三丈外一名弓箭手手中的强弓,竟脱手飞出,落入我掌中!
这一手“隔空取物”,彻底震住了所有人!
我握弓,搭箭——箭是从地上捡起的禁军箭矢——开弓如满月,箭指完颜宗弼。
“将军,”我淡淡道,“你说,是我这箭快,还是你那些弓箭手的箭快?”
完颜宗弼额头冒出冷汗。
他知道,今夜踢到铁板了。
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武功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真要动手,这一千禁军未必留得住他,但自己……必死无疑。
良久,他缓缓抬手:“收兵。”
“将军!”校尉急道。
“我说,收兵!”完颜宗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禁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狼藉。
完颜宗弼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有愤怒,有恐惧,更多的却是……杀意。
“小王爷好武功。”他冷冷道,“咱们……后会有期。”
马蹄声远去,王府重归寂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夜之事,只是一个开始。
“康儿……”完颜洪烈走到我身边,欲言又止。
“父王放心。”我收起弓,“儿子心中有数。”
我转身,看向众人。
五大护卫、梅兰竹菊、胡小霞、乌云珠、冯沁雪……所有人都在看着我,眼中充满震撼,也充满忧虑。
“诸位,”我朗声道,“今夜之事,你们都看到了。有人不想让我们过安生日子,有人想毁了六王府。但我完颜康在此立誓——凡犯我者,必十倍奉还!”
“从今日起,王府加强戒备,拂衣楼全力探查幕后主使。”
“是!”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夜空。
我抬头看向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除夕过了,新年到了。
但这新的一年,注定不会太平。
不过,那又如何?
我握紧拳,掌心真气流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天下虽大,却无我不可去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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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宴正欢腾,千军突至惊满庭。
圣旨搜查疑云布,书房秘图险露形。
九掌败尽五十卒,一弓慑退千甲兵。
隔空取物显神技,王府威名震燕京。
完颜宗弼含恨去,暗流汹涌危机临。
少年立誓惊四座,乱世将启我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