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演武场上,积雪已扫净。我负手立于场中,面前站着昨夜点齐的人马:彭连虎、沙通天、欧阳克、灵智上人,以及……主动请缨的梅超风。
她得知我要去西夏,死活非要出来活动活动手脚。权衡利弊,我实在是不想让他露面。她这一出来,瞒不住的秘密。哪些觊觎九阴真经的人,都会陆续出洞了。
算了,不管了。乱就乱吧,只是我,一定要在乱中取胜。该来的,终归要来。。。
梅超风一身黑衣,面容依旧苍白,但一双盲目中,透出一种神秘感,站在众人之中自有一股阴冷肃杀之气。欧阳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许久,眉头微皱,似在回忆什么。
“公子,”彭连虎抱拳,“拂衣楼昨夜送来急报,已查明蒙古使团遇刺真相。确实是西夏一品堂与三皇子勾结所为。一品堂出动的是‘破军七杀’中的三人,现场留下的汉人暗器,是他们故意栽赃。”
“三皇子那边呢?”我问。
“证据不足。”彭连虎摇头,“但完颜宗弼昨夜行动,必是三皇子指使。”
我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诸位,有人不想让我们过安生年。你们说,怎么办?”
“干他娘的!”沙通天铜桨往地上一顿,青石崩裂,“公子,你说打哪,老沙就打哪!”
灵智上人双手合十:“老衲虽为佛门中人,但也知金刚怒目之理。西夏屡次犯我,当施以雷霆手段。”
欧阳克折扇轻摇,淡淡道:“白驼山在西域还有些势力,若公子要动西夏,欧阳可传书调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三日。”我竖起三根手指,“三日之内,我要西夏一品堂……除名。”
众人皆是一震。
三日灭西夏一品堂?那可是在西夏国都兴庆府扎根二十余年的顶尖杀手组织!
“公子,”彭连虎迟疑道,“一品堂高手如云,堂主李昊天更是西夏皇族,武功深不可测。三日时间,怕是……”
“够了。”我打断他,“我不是要攻破兴庆府,也不是要杀尽西夏皇族。我只要一品堂——这个组织,从上到下,一个不留。”
我看向梅超风:“梅姐,你昨夜说想活动手脚?”
梅超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公子传我全真内功,疗我腿伤,此恩未报。杀人……我擅长。何况,我此时武功大胜从前,正要去实战历练!”
她说话时,五指微微张开,骨节发出噼啪轻响。那是九阴白骨爪运功的征兆。
欧阳克眼神猛地一缩。
他终于认出来了——这黑衣女子的身形,这阴寒的内功气息,这手指的姿势……像极了二十年前叛出桃花岛的那对夫妇之一!
“梅……超风?”欧阳克脱口而出。
场中瞬间安静。
梅超风缓缓转头,盯着欧阳克:“你认得我?”
“家叔曾提及,”欧阳克神色复杂,“二十年前,桃花岛有一对弟子盗经叛逃,男的叫陈玄风,女的叫梅超风。你……就是梅超风?”
“是我。”梅超风坦然承认,眼中闪过痛楚,“陈玄风已死,我苟活至今。怎么,白驼山要替桃花岛清理门户?”
气氛陡然紧张。
欧阳克却笑了:“非也。家叔与黄岛主虽有交情,却也不会多管闲事。只是……”他顿了顿,“梅前辈既在公子麾下,欧阳自当以礼相待。”
这话说得圆滑,既不得罪我,也点明了梅超风的身份。
我摆摆手:“旧事不提。梅姐如今是我的人,过往恩怨,到此为止。”
梅超风深深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说正事。”我走到场中石桌前,拂开积雪,露出一张羊皮地图——这是拂衣楼连夜绘制的兴庆府详图,“一品堂总堂在兴庆府西市,占地三十亩,明哨十二处,暗哨未知。堂中高手,除堂主李昊天外,还有副堂主三人,各率一部。”
我手指点在图上:“‘破军七杀’已折三人,还剩四人。‘暗夜八卫’是暗杀精锐,常驻堂中者应有半数。总计……约四十名一流高手,二百余护卫。”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等实力,几乎抵得上一个中等门派的全部家底!
“公子,”彭连虎苦笑,“咱们这几个人,要对付二百四十人?还要在三日之内?”
“不是我们几个。”我摇头,“是你们五人,加上我,再加上……拂衣楼在兴庆府的三十名暗桩,以及……”
我看向欧阳克:“欧阳公子,白驼山在西域,应该有些能用的人吧?”
欧阳克沉吟片刻:“可调死士二十,皆是一流。另有西域高手三人,武功不在我之下。”
“好。”我又看向灵智上人,“大师,金刚门那边……”
灵智上人合十道:“老衲已传信吐蕃旧部,可遣高手十人助阵。只是他们需三日后方能抵达兴庆府。”
“无妨,让他们在边境接应。”我继续部署,“彭先生,你率拂衣楼暗桩,负责清除外围暗哨,阻断一品堂求援。沙先生,你带白驼山死士,正面佯攻,吸引主力。”
“灵智大师,你与吐蕃高手截杀逃亡之人,务必不放走一个。”
“欧阳公子,你与那三位西域高手,随我直取中堂,斩杀李昊天。”
最后,我看向梅超风:“梅姐,你的任务是……杀‘破军七杀’剩下四人,以及‘暗夜八卫’。一个不留。”
梅超风眼中闪过兴奋的血色:“正合我意。”
“今夜子时出发,拂衣楼已备好快马。明晚此时,我要在兴庆府西市喝酒。”我环视众人,“有问题吗?”
无人应答。
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股肃杀之气。
“既如此,”我转身,“各自准备。一个时辰后,此地集合。”
众人散去。
欧阳克却留了下来,犹豫片刻,低声道:“公子,梅超风之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打断他,“梅姐身负《九阴真经》之秘,西毒前辈若知她在王府,定会前来。对吗?”
欧阳克苦笑:“家叔对《九阴真经》执念极深。若知梅超风在此,恐怕……”
“让他来。”我淡淡道,“我正想见识见识,五绝之一的西毒,究竟有何等手段。”
欧阳克浑身一震,深深看了我一眼,终是躬身:“欧阳……明白了。”
他转身离去时,脚步竟有些踉跄。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敢如此说话,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真有抗衡五绝的实力。
而我,显然是后者。
九阳神功第七层,重阳九式大成,加上对这个世界武学的超然认知,我有这个底气。
梅超风走到我身边,声音低沉:“公子,若欧阳锋真来……”
“梅姐放心。”我看向远方,“该来的总会来。但在这之前,我们先去西夏,杀个痛快。”
她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狰狞:“好。西夏一品堂这些兔崽子。这笔账……该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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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六匹快马冲出燕京城。
我、梅超风、欧阳克三人一队,彭连虎、沙通天、灵智上人各率一队,分四路向西疾驰。
腊月的寒风如刀割面,但无人退缩。
马是拂衣楼精心培育的辽东骏马,日行八百。沿途驿站早已备好换乘马匹,我们人不离鞍,食宿皆在马上。
正月初四黄昏,兴庆府已遥遥在望。
西夏国都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土黄色,城头旌旗猎猎,守军往来巡视。作为与金、宋、蒙古同时接壤的国度,兴庆府的戒备远比燕京森严。
我们在城外十里一处荒废的烽火台汇合。
彭连虎脸色凝重:“公子,情况有变。今日午后,一品堂突然加强戒备,外围暗哨增加一倍。似乎……他们已有所察觉。”
“意料之中。”我淡淡道,“三皇子那边不会坐视我们报复,定会传信示警。但无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戒备再严,也是徒劳。”
“今夜计划不变,子时动手。”
众人领命,各自潜行入城。
我与梅超风、欧阳克三人扮作西域商贾,混在入城的人流中。守城士兵草草检查了货物——那是拂衣楼准备的皮毛和香料——便挥手放行。
兴庆府的街道比燕京窄得多,两旁多是土坯房屋,行人衣着也与中原迥异。空气中弥漫着羊膻味和香料混杂的古怪气息。
我们在一家客栈落脚,这是拂衣楼的产业。
掌柜是个精瘦的汉人,见我们进来,不动声色地引至后院密室。
“公子,”他低声道,“一品堂今日确有异动。李昊天午后从皇宫回府,带回了一队西夏铁鹞子,共五十人,皆是百战精锐,如今驻守在一品堂内院。”
铁鹞子?西夏最精锐的重甲骑兵,居然用来守家?
看来李昊天是真的怕了。
“还有,”掌柜继续道,“三皇子派来的信使,一个时辰前进入一品堂,至今未出。”
“信使?”我挑眉。
“是完颜宗弼的心腹,名叫完颜明,武功不弱。”
好,正好一锅端。
“按原计划,子时动手。”我吩咐,“让兄弟们准备好火油和弩箭,一旦动手,先烧粮仓和马厩,制造混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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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月黑风高。
兴庆府西市,一品堂总堂。
这座占地三十亩的建筑群灯火通明,巡逻的护卫比平日多了一倍。高墙之上,隐约可见弩手的身影。
墙外三条街,早已被彭连虎带人清空。普通百姓早在天黑前就被各种理由引走或劝离——拂衣楼在这方面,手段多得是。
我站在对面屋顶,看着一品堂的正门。
梅超风蹲在我身侧,黑衣几乎融入夜色,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欧阳克站在另一侧,月白锦袍已换成夜行衣,手中折扇也换成了精钢打造的扇刃。
“梅姐,”我低声道,“记住,你的目标是‘破军七杀’和‘暗夜八卫’,不要恋战。”
“公子放心。”梅超风声音嘶哑,“二十年没杀人了,今夜……正好开荤。”
她舔了舔嘴唇,那动作竟有几分嗜血的兴奋。
欧阳克看得心中一寒。
“动手。”
话音落,我率先纵身跃下,如一只夜枭,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品堂正门前。
两名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咽喉已被我指尖真气洞穿,软软倒地。
我推开大门。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点着火把。尽头处,一名黑袍老者盘膝而坐,面前横着一柄弯刀。
装逼?你也不怕被雷劈!雷不劈你,我劈你!
“等你很久了。”老者睁开眼,目光如电,“小王爷,完颜康?”
“李昊天?”我问。
“正是。”老者起身,弯刀出鞘,“三皇子传信,说你可能会来。老夫本不信——燕京距此两千里,你如何三日赶到?没想到……你真来了。”
“我来,取你性命。”我缓缓道。
“狂妄!”李昊天冷笑,“老夫修炼‘西夏狂刀’四十年,会怕你一个十六岁小儿?”
他挥刀斩来!
刀光如匹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这一刀之威,竟不在灵智上人的大手印之下!
但我只是侧身,左手负后,右手食中二指并拢,轻轻一弹。
“叮!”
指尖正弹在刀身上。
李昊天浑身剧震,弯刀脱手飞出,钉在墙壁上!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眼中满是骇然:“你……你这是什么武功?!”
“重阳指。”我淡淡道,“第一式,朝阳初升。”
话音落,我已至他身前,一掌按在他胸口。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
李昊天只是闷哼一声,缓缓倒地。七窍流血,五脏俱碎。
一品堂堂主,西夏皇族高手,死。
而这时,外面的厮杀声才刚响起。
梅超风如鬼魅般杀入侧院,那里是“破军七杀”的居所。她的九阴白骨爪在黑夜中泛着幽光,每一爪抓出,必有一人咽喉洞穿,或是天灵盖被抓碎。
二十年没杀人的梅超风,今夜彻底释放了心中的凶性。
“都给我死!”她嘶声长啸,一爪将最后一名“破军七杀”的心脏掏出,鲜血溅了她满脸。
那场景,连随后赶来的欧阳克都看得头皮发麻。
“暗夜八卫”从四面八方杀出,八人联手,刀光剑影将梅超风围在中间。但他们低估了这个女人的疯狂——梅超风根本不防守,以伤换命,硬生生用身体接了三刀,却用九阴白骨爪连杀五人!
剩下三人肝胆俱裂,转身就逃。
但梅超风岂会放过他们?她身形如鬼,追上三人,爪影翻飞,三人惨叫倒地,死状凄惨。
而这时,沙通天已率白驼山死士攻破前院,与五十名铁鹞子战在一处。重甲骑兵在狭窄的院落里施展不开,被死士用钩索和重兵器一个个放倒。
彭连虎带人四处放火,粮仓、马厩、兵器库先后燃起大火,浓烟冲天。
灵智上人与吐蕃高手守住后门,将逃出的一品堂弟子尽数截杀。
欧阳克带来的三名西域高手,则与我一同杀向中堂——那里,是三皇子信使完颜明所在。
中堂里,完颜明正带着十余名心腹,准备从密道逃走。
看见我进来,他脸色煞白:“完颜康!你竟真敢……”
“我有何不敢?”我打断他,缓步上前,“回去告诉三皇子,这只是开始。他若再敢伸手,下次我取的就是他的项上人头。”
完颜明咬牙:“你敢威胁皇子?”
“不是威胁,”我摇头,“是告知。”
话音落,我已出手。
重阳第三式:夕阳熔金!
掌力炽热如熔岩,一掌拍出,完颜明身后的墙壁轰然崩塌!他带来的心腹被掌风扫中,倒飞出去,口喷鲜血。
完颜明吓傻了,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滚。”我吐出这个字。
他连滚爬爬地逃了,连头都不敢回。
“公子,为何放他?”一名西域高手不解。
“留他报信。”我淡淡道,“我要让三皇子知道,他惹了不该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