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八，西山庄园，凌云阁顶层。
此处可俯瞰整个西山：镜湖如镜，工坊区炊烟袅袅，私兵营口号震天，更远处，燕京城的轮廓在冬日晴空下若隐若现。
完颜康凭栏而立，身后长案上，摊开着数本厚厚的册子。胡小霞侍立一旁，手中捧着墨迹未干的汇总文书。
“公子，所有账目、名册均已核验完毕。”她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不易察觉的激动。
“念。”完颜康目视远方，海的方向。
一、财：富可敌国，皆为远航之资
胡小霞翻开第一册：“自经营白酒、精盐、香皂等物以来，至去岁腊月底，各项总利得现银 二百八十七万五千四百两。其中：
· 与皇后、太子、乌尚书、冯皇商等合作分红支出，计八十六万两。
· 西山庄园建设、工坊扩建、天津船厂投入，计四十五万两。
· 抚恤、薪俸、采买等杂项，计二十二万两。
· 目前府库及各地钱庄可立时调动的现银，有一百三十四万五千四百两。 另有珠宝、古玩、房产等折价约五十万两。”
她顿了顿：“冯家、乌家等，已同意将本次海贸利润，继续投入船队扩建。我们的银子，活水不断。”
完颜康微微点头。一百三十多万两白银，这已是南宋朝廷岁入的相当一部分。而更珍贵的是持续盈利的能力和权贵捆绑的利益网络。
二、兵：明暗相辅，爪牙渐锋
胡小霞翻开第二册，这是田猛与彭连虎共同呈报的。
“西山私兵营，现有精锐一千二百人。按公子‘精兵’方略，全部装备铁甲（明面为皮甲镶铁）、硬弓、长矛、刀盾。其中二百人专习马术，可为骑队。田猛按戚继光《纪效新书》之法操练，已初成阵势。”
“镜湖水营，侯海通统辖，有水战经验者五百人，大小战船、巡船二十艘，正在熟悉海船操作及新式床弩。”
“暗卫‘幽影’，彭连虎执掌，现有二百七十人。分潜行、刺杀、护卫、情报四组。除护卫王府及要人外，已陆续派往天津、杭州、泉州、广州拂衣楼分部。”
“拂衣楼，胡万轩经营，明面为车马行、客栈，实为情报网与人才招揽点。四地分部已有常驻暗桩三百余人，覆盖码头、市舶司、酒楼等要害处。”
这近两千人的直属武力，是完颜康在这个乱世立足、并执行“火种转移”计划的根本保障。他们不知澳洲，只知效死。
三、匠：百工荟萃，技术火种
第三册记录着最宝贵的财富——人。
“西山工坊现有各类工匠及其学徒，共计 四百三十五人。涵盖冶铁、酿酒、制盐、制皂、木工、造船、建筑等。其中，核心大匠四十七人，均已得厚赏，家人受照料，忠诚可恃。”
“按公子‘技术备份’之令，所有工艺关键步骤、配方、图纸，已由识字工匠眷抄两份，一份存王府密室，一份将随船队带走。”
“另，通过拂衣楼及各渠道，以‘海外仙山招贤’为名，已暗中招募：通晓天文、地理、农事、医术的失意文人、落魄官员、江湖郎中等，共计 一百二十八人。其家眷也已陆续安置，他们将在船队后续批次中出发。”
这些工匠和学者，是华夏文明精华的一部分，是未来在澳洲重建工业与文明的种子。
四、地：双核运转，进退有据
“西山庄园虽好，但地处金国腹地，终非久留之地。”完颜康转身，指向地图上渤海湾的一点，“天津港，才是我们真正的起点和跳板。”
胡小霞会意，翻开第四册：“天津船厂旁，我们以‘仓储’之名，购置土地一千五百亩。第一期营建已毕，可容纳千人居住，工坊正在搬迁。计划在半年内，将核心工匠、关键设备、物资储备，逐步转移至天津。西山作为掩人耳目的‘前店’，天津才是真正的‘后厂’与出发基地。”
“另外，在泉州港、广州港、海南岛，也购有备用地块。”
五、航：梯队转移，星火燎原
我完颜康接过胡小霞手中的最后一册，这是我亲手拟定的《远航梯队方略》。
“首航船队，六艘船，载员六百，只是先遣队。”我的手指划过南海，直抵那片虚构的南方大陆，“他们的任务有三：一，贸易获利，证明海路价值；二，勘察航线，建立中途补给点；三，寻找并初步勘测落脚之地。”
“船队中，仅有二百人知晓‘寻找新家园’的最终使命，皆为绝对核心。其余皆为雇佣水手、护卫。抵达后，先遣队将建立简易营寨，开辟农田，等待后续。”
“第二梯队，计划于今年秋冬之际出发。规模扩大至十二至十五艘船，载员两千。这将是真正的移民核心，包含大量工匠、学者、农民、军士及其家眷。同时运走我们能收集到的所有作物种子、书籍典籍、工具仪器。”
“第三、第四梯队…… 将在未来两到三年内，趁中原战乱未炽、蒙古全力攻金之际，将我们积蓄的所有力量、财富、人才，如涓涓细流，汇入南海，最终聚于新土。”
完颜康合上册子，目光扫过胡小霞震惊而振奋的脸：“此事，急不得，也慢不得。首航成功，则后续顺理成章。首航若败……”我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也必须成功。”
六、人：情义牵绊，亦是软肋
最后，完颜康想起了那些具体的人。
· 梅兰竹菊四剑，武功已入二流，四象剑阵小成，是他贴身屏障，亦将随首航出发。
· 丘处机和全真教，他们仍需一个合适的时机，让他“发现”真相，他的反应和选择，将是一大变数。
· 包惜弱、完颜洪烈……生恩养恩，难以割舍。必须为他们留下万全的退路和通讯方式，这不仅是情感，更是政治上的“孝道”招牌。
· 杨铁心，这个生父，或许永远不必相见，但需要拂衣楼留意其动向。顺其自然吧。毕竟，他只是穿越而来，并非真的杨康。和包惜弱、完颜洪烈十几年相处，还是有深厚的感情的。杨铁心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如果出现了，作为杨康，从伦理上、道义上，我他必须相认。但现在，也没必要刻意寻找。没事找事。。。
“小霞，”完颜康沉声道，“通知下去：二月初八，天津港，所有首航人员集结。初十，吉时，祭海，扬帆！”
“是！”胡小霞躬身应命，眼中燃着同样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