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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一步走起!扬帆出海,破浪初航

    正月廿二,西山庄园。

    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镜湖上结着一层薄冰。200名精选出的水兵正在湖上进行操舟训练——这是田猛按完颜康的要求挑选的第一批“水军”,虽只能在湖上练些基本,但纪律严明,动作整齐划一。他们的地面作战能力更强。他让田猛按照戚继光的“技效新篇”训练,加以后世的军训要点。效果非常到位,战斗力不逊任何强兵。

    “左满舵!注意配合!”田猛站在岸边高台上,手持令旗,“记住!海上没有重来的机会,一个失误,全船皆没!”

    完颜康看着这些汗流浃背却眼神坚毅的汉子,心中稍安。这些人大多来自渤海边的渔民家庭,熟悉水性,又经过近一年的严格训练,已是可用之兵。

    “公子,”胡小霞从工坊区走来,“‘破浪号’昨日在天津港下水试航,沙先生派人传信,一切顺利,船身稳如泰山。只是……”

    “只是什么?”

    “沙先生说,船是造好了,但水手还不够熟练。他请求再给半个月时间,让船队在近海多演练几次。”

    完颜康沉吟片刻:“可以。但最迟二月初十,必须出发。”

    “是。”

    西山庄园深处,那片守卫森严的工坊区正日夜赶工。

    这里产出的不是刀枪,却比刀枪更珍贵。

    走进盐坊,热气扑面而来。十口大锅正熬煮着盐水,工人们用长柄木铲不停搅拌。锅边堆着成袋的粗盐——那是从长芦盐场运来的,在这里经过溶解、过滤、再结晶,变成雪白细腻的精盐。

    “公子,”盐坊管事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姓周,原是官盐场的老师傅,被重金聘来,“按您的法子,这盐确实又白又纯,一点苦味都没有。只是这产量……”

    “现在日产多少?”

    “三百斤。若再添十口锅,可至六百斤。”

    “添。”完颜康毫不犹豫,“二月初十前,必须备足三千斤。另外,分装时要特别讲究——用油纸包成半斤一包,外面再用蜡封,印上‘西山珍品’的印记。这是要卖给南洋贵族的,不能马虎。”

    “是!”

    走出盐坊,酒香扑鼻。

    蒸馏车间里,六座铜制蒸馏器正冒着蒸汽。这是按图纸特制的,可将普通高粱酒经三次蒸馏,得到清澈如水的烈酒。命名为“北溟烧”,取“北冥有鱼”之意,暗喻此酒性烈如海。

    酒坊管事是个红脸老汉,见完颜康来,捧出一小杯新出的酒:“公子尝尝,这第三遍蒸馏出来的,比前两日的更纯!”

    完颜康接过,浅尝一口。酒液入口如火,却无辛辣,入喉顺滑,回味绵长。

    “好酒。”完颜康赞道,“存了多少?”

    “已有五百坛,每坛十斤。二月初十前,可至八百坛。”

    “装坛时也要讲究,用上等青瓷,泥封要严实,贴‘北溟’金字标签。”

    “明白!”

    最后是香皂坊。

    这里是女工区,全是庄园里家世清白的妇人。大锅里熬着猪油、草木灰、花瓣精油,香气四溢。凝固后的香皂正在阴干架上排列整齐,有梅花、桂花、茉莉、兰花数种香型。

    “公子,”负责香皂坊的是胡小霞从江南请来的老师傅,姓吴,五十多岁,手脚麻利,“这是新试制的‘凝玉皂’,加了珍珠粉和羊乳,洗后肌肤滑嫩。还有这洗发水,按您的方子,用皂角、何首乌、芝麻油熬制,装在这特制瓷瓶里,密封可存三个月。”

    她递上样品。香皂温润如玉,洗发水晶莹剔透,桂花香清雅持久。

    “产量如何?”

    “香皂日产二百块,洗发水、护发素各五十瓶。二月初十前,香皂可备足三千块,洗发水护发素各八百瓶。”

    完颜康点头:“这些货物,是我们打开南洋局面的钥匙。务必精益求精。”

    “公子放心!”

    “这个工坊不用搬迁。天津工坊重建。将来这里的产品供燕京等内地销售。天津工坊的产品,主要供给海外市场。”我嘱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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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廿五,冯府。

    冯兆伦在花厅设宴,作陪的除了我,还有冯家商号的三位主事——都是常年在南洋跑船的老江湖。

    “小王爷,”冯兆伦举杯,“这三位是冯家商号在泉州、广州、明州的分号主事。陈主事常跑爪哇,李主事熟悉吕宋,张主事专走暹罗。”

    三人起身行礼,神色恭敬却不卑不亢,显然是见惯风浪的人物。

    完颜康回礼:“此番南下,还要仰仗三位先生指点。”

    陈主事是个黑瘦汉子,五十来岁,说话带着闽南口音:“小王爷客气了。冯公已交代,此番船队南下,冯家商号全力配合。只是……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先生请直言。”

    “南洋诸国,虽慕天朝之物,但各地规矩不同。”陈主事正色道,“爪哇重香料,吕宋好金银,暹罗喜瓷器。且各国都有地头蛇,若不按规矩来,轻则货被扣,重则船被劫。”

    李主事接口:“还有海盗。东海有‘黑鲨帮’,南海有‘蛟龙会’,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船队若无足够护卫,怕是……”

    张主事则道:“最重要的是向导。南洋暗礁密布,季风变幻,若无熟悉水文的向导,再好的船也到不了地头。”

    完颜康静静听完,才缓缓道:“三位先生所言,在下铭记。护卫方面,船队配有床弩二十架,硬弓百张,护卫一百八十人,皆经严格训练。向导方面……”

    完颜康看向冯兆伦。

    冯兆伦笑道:“冯家在南洋经营三代,可靠向导自然是有。陈主事,你手下那个‘老海狗’阿旺,这次就跟着小王爷去吧。”

    陈主事点头:“阿旺跟我跑了二十年船,南洋的水文,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那便多谢了。”完颜康举杯,“此番南下,以探路为主。六船货物,两船是精盐、白酒、香皂等珍品,四船是丝绸、瓷器、药材等大宗货物。到了南洋,换回香料、宝石、象牙。利润……冯家额外占一成,如何?”

    冯兆伦眼中精光一闪:“小王爷爽快!来,满饮此杯!”

    宴罢,冯兆伦单独留他。

    “小王爷,”冯兆伦压低声音,“三皇子那边,最近动作不少。他派人接触过老夫,想插手南洋生意,被老夫推了。您此番南下,还是要……早去早回。”

    “冯公放心。”完颜康点头,“二月初十出发,五月前必返。”

    “那就好。”他顿了顿,“沁雪那丫头……非要跟着去,老夫拗不过她。还请小王爷多照应。”

    完颜康一愣:“冯小姐也去?”

    “她说要亲眼看看南洋商路,将来好接手冯家生意。”冯兆伦苦笑,“这丫头,性子倔,像她娘。”

    完颜康想起冯沁雪那双沉静却坚定的眼睛,点了点头:“在下会护她周全。”

    二月初八,天津港。

    破浪号停泊在码头,船身刷着崭新的黑漆,在阳光下闪着光。沙通天正在指挥水手做最后的检查,彭连虎带人将一箱箱货物搬上船。

    完颜康登上甲板,船身稳如磐石。

    “公子,”沙通天满脸兴奋,“这船真没得说!昨日试航,遇到六级风浪,船身只轻微摇晃,水密隔舱一滴水都没进!”

    “好。”完颜康走进船舱。

    舱室布置简洁实用。主舱是他的居所,隔壁是书房,再隔壁是货舱。船底特别加固,专为承载易碎货物。

    “床弩装好了吗?”

    “装好了。”彭连虎引他到船舷,“二十架,左右各十架。每架配箭五十支,其中十支是火油箭。”

    走到船尾,那里安装着灵鹫宫工匠带来的“天海轮”系统——一套复杂的滑轮组,可在大风浪中省力控舵。

    “公子,”灵智上人合十道,“这套装置老衲试过,即便八岁孩童,也能转动这巨舵。”

    “有劳大师。”

    巡视完毕,他走到船头,凭栏远眺。

    海面蔚蓝,一望无际。远处几点帆影,是出海的渔船。

    “公子,”胡小霞走到他身边,“乌云珠小姐来了。”

    回头,见乌云珠一身骑射装,英姿飒爽地走来。她身后跟着两个仆人,抬着一口木箱。

    “小王爷,”她眼睛发亮,“听说您要出海,这是我爹从辽东弄来的百年老参,给您带着,海上用得着。”

    完颜康笑道:“乌小姐费心了。”

    “还有,”她压低声音,“兵部‘淘汰’的那批军械,我已让人悄悄运到船厂了。二十架床弩、一百张硬弓、三百副皮甲,都在那儿。”

    “多谢。”

    “谢什么。”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舍,“您这一去……要多久?”

    “三个月。”完颜康看着她,“等我回来,给你带南洋的珍珠。”

    她脸一红,却大方笑道:“那说定了!”

    二月初九,最后准备。

    所有人员物资清点完毕。船员三百二十人,护卫一百八十人,工匠五十人,医者通译三十人。货物:精盐三千斤、北溟烧八百坛、香皂三千块、洗发水护发素各八百瓶,另加丝绸百匹、瓷器五十箱、药材二十箱。

    冯沁雪一身素雅襦裙,带着三名冯家老管事登上辛巴达号。她微微颔首,眼中是沉静的自信。

    欧阳克站在望乡号船头,折扇轻摇,月白锦袍在海风中飘扬。

    梅超风在逐日号上,黑衣蒙面,如一道阴影。

    灵智上人、梁子翁、沙通天、彭连虎各掌一船。侯海通留在天津,继续训练水兵,没有随船。

    田猛、孔岩统领全部护卫。庄园练兵之事,暂由阿青负责。阿青是二年前在洛阳招的第一批孤儿,早已成为田猛的得力助手。

    万事俱备。

    是夜,完颜康独坐书房,写完给完颜洪烈和包惜弱的信。

    “父王、娘亲:儿此番南下,三月即返。王府诸事,已安排妥当。若中原有变,可南下泉州,儿已留人在彼处接应。勿念。康 顿首”

    封好信,吹熄蜡烛。

    窗外,月光如洗。

    明日,便将扬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