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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章 现在最贵的是什么?!人才、人才、人才

    十月的天津港,秋风已带着凛冽的寒意。

    新扩建的码头上,十二艘大船静静泊着。六艘是半年来新造的“沧溟级”海船——船身更长,舱室更多,吃水更深,专为远洋移民设计。另外六艘则是经过加固改造的旧船,桅杆上“完颜”王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完颜康站在码头的望楼上,俯视着下方忙碌的景象。

    一队队匠户正携家带口登船。铁匠们抱着用油布包裹的工具箱,木匠肩扛锯凿,瓦匠挑着泥刀灰板。妇人们牵着孩童,手中挽着包袱,眼中既有离乡的不安,也有对传闻中“海外桃源”的希冀。

    胡万轩快步登上望楼,手中捧着厚厚的名册:“公子,北地招募人员已清点完毕。工匠三百七十八,织娘八十,医者三十,书生一百四十八,连同家眷共一千零五十九口,全部登船。”

    “泉州那边有消息吗?”完颜康问。

    “清晨飞鸽刚到。”胡万轩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面色略显凝重,“张主事报,南地招募进展顺利,已集结一千二百余人。但……港口近来有不明船队频繁窥探,疑似明教中人。为稳妥计,他已命人员化整为零,暂散于城外农庄。”

    明教?看来上次还是打的轻了!

    完颜康眉头微皱。这个时代,明教势力主要活跃于江南,与朝廷关系微妙。他们盯上泉州港,是巧合,还是……

    “告诉张谨,一切以人员安全为重。”完颜康沉声道,“已招募的人员妥善隐蔽,未招的暂缓。等我们船队到了泉州,再作计较。”

    “是。”胡万轩记下,又道,“沙先生问,午时潮满是否准时启航?”

    “准时启航。”

    胡万轩匆匆下楼传令。完颜康转身望向港口深处——那里,六艘新船正在做最后舾装,工匠们上下忙碌。这些船是完颜康这半年的心血,每艘可载三百人,设有专门的水密隔舱、改良帆索,甚至配备了小型投石机。

    有了这支船队,一次便能运送两千人。

    而这样的船队,天津船厂还在日夜赶造。目标是在明年开春前,攒出三十艘大船的规模,那样一次便能运送万人南下。

    正思索间,梅剑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公子,丘真人到了,还带了位年轻道长。”

    完颜康心中一凛,快步下楼。

    码头的茶棚里,丘处机正襟危坐。他身侧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道士,面容清秀,背负长剑,道袍浆洗得发白,正是尹志平。

    “师父。”完颜康上前行礼,又向尹志平拱手,“尹师兄。”

    尹志平连忙还礼:“完颜师兄。”

    丘处机摆摆手:“坐下说话。”待完颜康落座,他直入主题,“康儿,你这次出海,要多久?”

    “短则半年,长则一载。”完颜康如实道,“澳洲根基初立,需要这批匠人书生去巩固。等这批人安顿好,弟子便返航,接下一批。”

    丘处机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封信,你看看吧。”

    完颜康接过。信封是黄麻纸,封口火漆上烙着全真教的太极印记。展开信纸,墨迹遒劲:

    “全真教下弟子丘处机沐手稽首,谨拜上江南六侠柯公、朱公、韩公、南公、全公、韩女侠尊前:

    江南一别,忽忽十有六载。七侠千金一诺,间关万里,云天高义,海内同钦,识与不识,皆相顾击掌而言曰:不意古人仁侠之风,复见之于今日也。

    张公仙逝漠北,尤足令人扼腕长叹,耿耿之怀,无日或忘。

    贫道仗诸侠之福,幸不辱命,杨君子嗣,亦已于九年之前访得矣。

    一载之后,江南花盛草长之日,当与诸公置酒高会醉仙楼头也。

    人生如露,大梦一十八年,天下豪杰岂不笑我辈痴绝耶!

    全真教门下丘处机 顿首

    三年九月廿二日”

    完颜康一字一句读完,心中波澜起伏。

    这封信写得太好了,文采斐然!既赞美了江南七怪的义举,又提了明年的比武。

    “师父用心良苦。”完颜康将信小心折好,递还。

    丘处机却没接:“这封信,为师要托志平送去江南。”

    完颜康看向尹志平。这位未来的全真掌教此时还年轻,眼神清澈,见他看来,微微颔首致意。

    “尹师兄亲自去送?”

    “是。”丘处机正色道,“如今中原将乱,信使往来常遭拦截。志平武功已得我真传,为人机警,可保此信平安送达。况且……他也该下山历练了。”

    尹志平起身拱手:“弟子必不负师父所托,将信亲手交予江南七侠。”

    丘处机点头,又看向完颜康:“康儿,你与郭靖那孩子的比武,定在明年重阳。你此番南下,务必在明年八月前返航。届时,为师在中原等你。”

    “弟子谨记。”

    “还有一事。”丘处机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这是全真内功的进阶心法,你带着。海上闲暇时可参详参详。你现在武功,已远超为师。但全真教内功,实有高明之处,博大精深。希望你能够发扬光大!”

    完颜康郑重接过。册子不厚,纸张泛黄,墨迹却是新的,显是丘处机近期亲笔所录。这位师父,终究还是以他的方式,在为完颜康铺路。

    “谢师父传功。”

    “不必谢。”丘处机起身,望向码头上那些正在登船的百姓,“康儿,你走的这条路,比为师想的要难。但若真能成……便是功德无量。”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天下要乱了。蒙古铁骑已破居庸关,中都最多再守半年。半年后,北地便是尸山血海。你带走的这些人,或许便是华夏文明留下的……种子。”

    完颜康心中一震,深深躬身:“弟子……必不负所托。”

    丘处机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带着尹志平转身离去。青灰色的道袍消失在码头人群中,像是融进了这个萧瑟的秋天。

    午时将至,潮水渐满。

    沙通天在最大的“沧溟号”上高声喝令:“全体听令——起锚!升帆!”

    铁链绞动声隆隆响起,十二面巨帆次第升起。海风鼓荡,帆面绷紧如鼓,船身开始缓缓离岸。

    完颜康登上沧溟号船首,回望天津港。

    码头上,胡万轩率拂衣楼众人挥手送别。更远处,燕京城的轮廓在秋日晴空下巍然屹立——这座城池,这座王府,乃至整个金国,都已站在了历史的悬崖边。

    而这支船队载着的,是逃离悬崖的第一批人。

    “公子,风向正东,顺风!”沙通天在舵位高喊。

    “启航!”

    十二艘大船依次调转船头,帆樯如林,破开蔚蓝海面,向东驶去。白色的航迹在身后拖出长长痕迹,像是巨笔在蓝绸上划下的印记。

    这一去,又是万里波涛。

    但这一次,心中比半年前更笃定。因为知道要去哪里,知道那里有人在等,知道那片土地正等着这些工匠、书生、织娘、医者,去唤醒它的生机。

    船行三日,风平浪静。

    完颜康每日在舱中研读丘处机所赠心法,发觉全真内力中正平和,与九阳神功的至阳至刚确有互补之妙。两者交融,丹田真气越发圆融,隐隐有突破第八层瓶颈的迹象。

    第四日黄昏,瞭望手忽然高喊:“前方有船!六艘,挂黑帆!”

    完颜康快步登上甲板。只见东北方向海平线上,六艘三桅帆船正迎面驶来。船身漆黑,帆面也是墨黑,桅杆上挂着一面血色火焰旗——正是明教旗帜!

    沙通天脸色一沉:“公子,来者不善。”

    “减速,戒备。”完颜康沉声道,“但不必主动挑衅。”

    船队缓缓降速。那六艘黑帆船却加速驶来,在距离百丈处一字排开,拦住去路。

    正中一艘船上,一名红袍男子立在船首,年约四十,面白无须,眼神阴鸷。他运起内力,声音遥遥传来:“前方可是完颜公子的船队?”

    完颜康示意沙通天回话:“正是!阁下何人,为何拦路?”

    “明教光明左使,熊杰。”红袍男子声音冷冽,“听闻完颜公子在泉州大肆招揽工匠书生,运往海外。不知公子这是要带这些人……去往何处?”

    果然是为这个而来。

    完颜康运起九阳真气,声音平稳传出:“熊左使,本公子在海外经营商路,招募匠人开拓种植园、矿山,有何不可?”

    “商路?”熊杰冷笑,“什么样的商路,需要上千匠户、数百书生?又是什么样的商路,要在泉州港外囤积粮草器械,足够万人食用半年?”

    他身后五艘船上,明教教众纷纷亮出兵刃。阳光下,刀光闪烁。

    沙通天低声道:“公子,他们是有备而来。看船身吃水,怕是满载人手。”

    完颜康心中念头飞转。明教此时拦路,无非两个可能:一是想分一杯羹,借机索要好处;二是受人指使,故意阻挠我的移民计划。

    无论是哪种,今日这一关,都必须过。

    “熊左使,”完颜康扬声道,“明教多豪杰之士,本公子一向敬重。但今日拦我去路,意欲何为?”

    “简单。”熊杰声音转厉,“要么,公子停下船队,让我明教上船查验——看看你运的究竟是匠人,还是兵卒!要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刀剑说话!”

    海风呼啸,双方船队对峙。

    完颜康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身在夕阳下泛起寒光。

    “既然如此,”声音传遍海面,“那便——”

    “刀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