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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章 天命首夜,红笺定君心

    怡和殿的晚膳刚撤下,四妃的目光便齐齐落向了紫檀小几上的青玉盒。

    胡小霞最是活泼,第一个提笔,在洒金笺上画了朵小小的霞云——她总说“写字太板正,不如画画有趣”。冯沁雪接过笔,腕间羊脂玉镯轻晃,写了个清隽的“雪”字,每一笔都透着书香门第的端正。

    轮到穆念慈时,她握着笔杆的姿势仍像握枪。笔尖悬在纸上停了片刻,才用力写下“念”字——最后一笔收得重了些,墨迹微微洇开。她看着那个字,不知怎的,心跳快了两拍。

    乌云珠最后落笔,从容写下“云”字,将四张纸笺仔细折成一般大小,亲手放入玉盒中。盒盖合上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大王驾到——”

    王康踏进殿时,烛光正好跳了一下。他目光扫过四张容颜各异的俏脸,笑道:“都坐。既是朕定的规矩,便从朕开始。”

    伸手探入玉盒。四张纸笺触感微凉,边缘在指尖划过,几乎无差。他闭上眼,随手拈起一张。

    展开。

    那个力道稍重、墨迹微洇的“念”字,在烛光下清晰无比。

    殿中静了一瞬。

    胡小霞“呀”了声,随即拍手笑:“是念慈姐姐!天意开场,果然不同!”冯沁雪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笑意,温声道:“恭喜妹妹。”乌云珠则已端起茶盏,向穆念慈举了举,一切尽在不言中。

    穆念慈怔住了。

    她看着那张纸笺,又看看自己的手,仿佛不信那真是自己写的字。耳根悄悄爬上红晕,心底却涌起一丝隐秘的欢喜——像小时候第一次在擂台赢人时,那种混杂着紧张和雀跃的感觉。

    “这……”她站起身,声音有些发紧,“要不要重抓一次?我……我方才没折好……”

    “天意如此,岂能儿戏?”王康已将那纸笺收入袖中,走到她面前,声音压低了些,“今夜,朕去念武堂。”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穆念慈整个人都僵了僵。她下意识看向其他三人——胡小霞冲她眨眨眼,冯沁雪含笑点头,乌云珠的目光温和而鼓励。

    她这才稍稍定神,低声道:“……是。”

    念武堂的烛火,今夜燃得格外亮。

    穆念慈换了身绯红劲装——这是她入宫后保留的习惯,不喜繁复宫装,偏爱简洁利落的衣裳。长发用一根素银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王康进来时,她正对着铜镜拆簪。从镜中看见他的身影,她慌忙起身,却不知该行宫礼还是如从前那般抱拳,最后只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

    “怎么,”王康走到她身后,双手轻按在她肩上,看向镜中,“不欢迎朕?”

    他的掌心温热,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穆念慈从镜中看他,烛光在他眼中漾开暖色:“不是……只是没想到,真是我。”

    “朕也没想到。”王康实话实说,拿起妆台上的桃木梳,开始慢慢梳理她的长发,“但既是天意,朕很欢喜。”

    木梳划过发丝的声音很轻。穆念慈安静坐着,感受着肩上传来的温度,心跳却一阵快过一阵。这半年在宫中,她见过他威严临朝,见过他温文议事,却从未如此刻这般——他只是王康,一个为她绾发的男子。

    “念慈,”王康忽然开口,“你这半年,在宫里可还习惯?”

    她怔了怔,老实答:“习惯,也不习惯。吃穿用度都比从前好,乌姐姐她们待我也亲厚。只是……”她顿了顿,“有时半夜醒来,还以为在江湖客栈,伸手就要摸床边的枪。”

    王康笑了,笑声从胸腔传来,震得她背脊微麻:“那今夜,朕陪你找找江湖的感觉。”

    烛火被纱笼罩得朦胧。当王康的手指解开她衣襟第一颗盘扣时,穆念慈整个人都绷紧了。

    “康哥……”她声音发颤。

    “嗯?”王康停下动作,低头看她。

    烛光里,她睫毛轻颤,脸颊染着薄红,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强撑着不躲不闪。这模样,让王康想起当年擂台上——她也是这般,明知可能不敌,却挺直脊背,握紧长枪。

    “我……”穆念慈咬住下唇,“我不太懂……这些。”

    她说的是实话。江湖儿女虽不拘小节,入宫这半年,她随经人事,可临到此刻,她还是感到羞涩。

    王康笑了,笑容里满是温柔:“无妨,别紧张。”

    他的吻落下来时,穆念慈闭上了眼。起初只是唇瓣轻触,渐渐深入,温柔又耐心,像在引导她跳舞。她生涩地回应,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衣衫渐褪,烛光在肌肤上流淌。王康的指尖抚过她肩头的旧疤——那是早年走镖时留下的。他的动作顿住,低头吻了吻那道浅痕。

    “疼吗?”他问。

    穆念慈摇头:“早不疼了。”

    可王康心里疼。他知道,这道疤在原著里没有,是这个世界的穆念慈独有的人生。而这一世,他要让她所有的伤,都有人疼惜。

    红罗帐暖,被翻红浪。王康极尽温柔,处处顾着她的感受。穆念慈起初僵硬,渐渐放松,直到某一刻,她忽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康哥……”她在他耳边轻唤,声音带着哭腔,却不是难过。

    烛芯啪地爆了个灯花。纱帐内光影摇曳,喘息交织。穆念慈在情潮翻涌间恍惚地想:原来江湖与深宫,刀剑与罗帐,竟可以这样交融。

    次日寅时,穆念慈准时醒了。

    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雷打不动。她轻手轻脚起身,正要下床,却被一只手臂捞回怀里。

    “再睡会儿。”王康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该练枪了。”穆念慈小声道,“晨练班的宫人还在等。”

    王康睁开眼,看着她认真模样,笑了:“那朕陪你。”

    两人披衣起身。推开门时,晨雾未散,院中那杆红缨枪立在兵器架上,枪缨在微风里轻晃。

    穆念慈提枪下场。一套杨家枪法使开,劈、扎、撩、刺,红衣翻飞如焰,枪尖破空有声。她练得专注,没发现王康一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化开晨雾。

    收势时,她气息微喘,额角沁出细汗。转身,却见王康已拿着布巾等在廊下。

    “康哥……”她有些不好意思,“这些让宫女做就好。”

    “朕想做。”王康仔细替她拭汗,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念慈,朕有个想法。”

    “嗯?”

    “每月逢三,逢六,逢九,朕来念武堂与你对练。”王康看着她眼睛,“不摆君王架子,不用妃子宫礼,就像当年擂台下——你是穆姑娘,我是王康。”

    穆念慈怔住了。

    晨光穿过薄雾,洒在她脸上。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想起爹爹临终前的话:“念慈,那人眼里有尊重,这是最难得的。”

    “好。”她重重点头,眼中泛起水光,“那逢三六九,我等你。”

    王康笑了,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远处传来晨钟声,宫人们陆续出现在念武堂外——今日的晨练班要开始了。穆念慈从他怀中退开,理了理衣裳,又成了那个爽利的穆妃娘娘。

    但转身时,她悄悄握了握他的手。

    那一握很轻,很快,却让王康整颗心都软了。

    他看着她在晨光中教宫人扎马步,声音清亮,动作利落。红衣在素净的庭院里,像一团不灭的火焰。

    那一刻王康想:这一世,他不仅要让她做穆妃,更要让她永远做穆念慈。

    那个红衣如焰、枪挑擂台的穆念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