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沐结束后的第一个朝会，气氛格外轻松。
王康坐在龙椅上，听孔岩汇报三日的市井税收——比平日翻了三番，乐得这位内务大臣胡子都翘起来了。侯通海伤愈归来，嗓门大得震梁：“大王！那群新兵蛋子听了琉球故事，嗷嗷叫着要打仗！您看是不是……”
“不打仗。”王康打断，“让他们好好种地、造船、练兵。仗有得打，但不是现在。”
朝议末了，王康正欲宣布散朝，兵部侍郎陆冠英忽然出列，神色略显古怪：“大王，臣……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陆冠英咳嗽一声：“是关乎……大王内宫之事。昨日臣妻从宫中赴宴归来，言道几位王妃娘娘似乎……似乎在议论侍寝轮次。朝中几位大臣夫人也都听闻了，还私下打赌……”
满殿寂静。
王处一低头数念珠，梁子翁研究地板花纹，沙通天假装挠头，欧阳克折扇遮面——但肩膀在抖。
王康揉了揉眉心：“陆卿，这种闺阁闲话，就不必在朝堂上……”
“大王！”孔岩忽然正色出列，“此事关乎国本！后宫安宁，则朝堂稳固。臣建议，当仿前朝旧制，设立彤史，记载侍寝轮次，以示公允！”
“臣附议！”胡文礼立刻跟上——他女儿胡小霞可是四妃之一，“后宫雨露均沾，方是和睦之道！”
王康瞪大眼睛。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看的那些宫斗剧——好家伙，这群大臣是要把他往“翻牌子”的火坑里推啊！
“此事……容后再议。”王康试图挣扎。
“大王！”侯通海粗声粗气道，“要俺说，四个王妃，一个月三十天，除开那几天……正好一人六七天！多公平！”
殿中终于有人憋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是欧阳克。
王康扶额：“退朝！”
散了朝，王康没回御书房，而是溜达到了御花园。他想静静——虽然大概率静不了。
果然，远远就听见凉亭里传来女眷的笑语声。
“……所以我说，该按东南西北四宫轮流，一人七日，公平合理。”这是冯沁雪的声音，她出身书香门第，最讲规矩。
胡小霞软糯的嗓音响起：“可……可孩子还小，夜里总要喂奶。若是轮到臣妾侍寝，孩子哭闹惊扰大王……”
“那就带孩子一起嘛！”穆念慈爽朗笑道，“反正床够大。大王又不是没抱过阿邻。”
乌云珠的声音最温和：“其实不必如此刻板。大王处理国事已够辛劳，回后宫该是放松，不是完成任务。依我看，让大王自己选，想去谁那儿就去谁那儿。”
“姐姐就是偏心大王！”胡小霞娇嗔。
王康听着，嘴角不自觉上扬。他故意加重脚步，凉亭里顿时静了。
四位王妃齐起身行礼。今日四人打扮各具风情：乌云珠一身月白宫装，清雅如莲；冯沁雪鹅黄襦裙，书香盈盈；胡小霞水红罗衫，娇俏可人；穆念慈青碧劲装（她嫌宫装累赘），英气勃勃。
“在聊什么呢？”王康故意问。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乌云珠微笑：“在说……御花园的菊花开得好，该酿酒了。”
“是吗？”王康在石凳坐下，“可朕怎么听见什么‘轮流’、‘侍寝’……”
“大王！”胡小霞脸唰地红了。
冯沁雪倒是坦然：“臣妾等确在商议。后宫虽只有姐妹四人，但也该有个章程，以免……”
“以免朕偏心了谁？”王康失笑，“那你们商议出结果了？”
穆念慈抢答：“按生辰月份！一月到三月归乌姐姐，四月到六月归冯姐姐，七月到九月归我，十月到十二月归胡妹妹！”
胡小霞弱弱道：“可……可臣妾是腊月生的，岂不是一年等到头……”
众女笑作一团。
王康看着她们，心中温暖。这四个女子，性格迥异，却相处融洽——乌云珠大气，冯沁雪端庄，胡小霞娇柔，穆念慈爽朗。他何其有幸。
“这样吧。”王康拍板，“不设规矩。朕想找谁说话就找谁，想陪谁用膳就陪谁。至于夜里……”他顿了顿，见四女都竖起耳朵，“抓阄。”
“抓阄？”四女齐声。
“对。”王康一本正经，“每晚晚膳后，你们四人各写一字放盒中，朕抓中谁，就去谁那儿。公平公正，全凭天意。”
冯沁雪迟疑：“这……是否太儿戏了？”
“家事而已，何必严肃？”王康笑道，“就这么定了。今晚开始。”
解决了王妃们的“难题”，王康刚松口气，转头就撞上另一桩。
午后他在书房批奏折，梅兰竹菊四女照例在旁侍奉。梅剑研墨，兰剑整理文书，竹剑添茶，菊剑焚香。一切如常——直到王康发现，四个丫头今日格外安静。
“怎么了？”他放下朱笔，“谁惹你们不高兴了？”
四女对视，梅剑作为大姐，轻声道：“奴婢们不敢。”
“说实话。”
竹剑心直口快：“大王如今有四位王妃娘娘，怕是……怕是再也不需要奴婢们伺候了。”说着眼圈微红。
王康一愣，随即失笑：“傻丫头，谁说不需要？”他招手让四女近前，“你们四人，跟了朕多久了？”
“奴婢12出来，八年了。”兰剑低声道。
“八年。”王康看着她们——梅剑清冷，兰剑温婉，竹剑活泼，菊剑柔顺，个个如花似玉，武功高强，更难得的是忠心耿耿。“在朕心里，你们从来不是普通侍女。只是……”
他斟酌用词：“只是王妃们刚入宫，朕得多陪陪她们。等过些时日，一切安顿好了，自然……”
话没说完，菊剑已跪了下来：“奴婢们不敢奢求。只要大王别……别把奴婢们忘了就好。”
王康心一软，起身扶起她，又看向另外三女：“这样吧，今后每月逢五逢十，你们轮流值夜——不是在外间，是在……内室。如何？”
四女眼睛都亮了，齐齐行礼：“谢大王！”
“好了，去玩吧。”王康笑道，“今日批完这些奏折，朕带你们去西苑骑马。”
“真的？”竹剑跳起来。
“君无戏言。”
四女欢天喜地退下。王康摇摇头，笑着继续批奏折——这后宫和谐，还真得用心经营啊。
晚膳设在“怡和殿”，四位王妃都在。按照新规，晚膳后抓阄。
宫女捧来玉盒，四女各写一字折好放入。王康伸手进去，摸到一张稍厚的纸——是胡小霞，她用的纸总喜欢熏香加厚。
展开，一个娟秀的“霞”字。
“恭喜胡妹妹。”乌云珠微笑。
冯沁雪打趣：“小霞可要好好准备，这是产后头一回呢。”
胡小霞脸红到耳根，抱起三个月大的儿子阿邻当盾牌：“孩子……孩子还没睡呢……”
“乳娘会照顾。”穆念慈拍拍她，“放心去吧！”
于是戌时三刻，王康踏入了胡小霞所居的“霞飞殿”。
殿内布置温馨，多宝格上摆着孩童玩具，空气里有淡淡的奶香和桂花甜香——胡小霞最爱桂花。她已换上一身浅粉寝衣，长发披散，正坐在床边轻轻拍着摇篮。
见王康进来，她忙要起身，被王康按住：“孩子睡了？”
“刚睡着。”胡小霞声音轻柔，“乳娘喂过了，能睡到寅时。”
王康坐在她身侧，揽住她肩。胡小霞产后丰腴了些，更添柔美。她依偎在他怀里，小声道：“臣妾……臣妾身子还没完全恢复，怕伺候不好大王……”
“说什么傻话。”王康轻吻她额头，“朕是来看你，不是来‘被伺候’的。”
他细细看她眉眼——这个江南女子，娇柔如柳，却为他远渡重洋，在这陌生大陆生下他的长子。想起生产那日的凶险，王康心中一紧，将她搂得更紧些。
“阿邻长得像你。”王康看向摇篮里熟睡的婴孩。
“眼睛像大王呢。”胡小霞眼中泛起温柔光，“乌姐姐说，将来定是个俊俏少年。”
两人低声说着孩子、说着家常。胡小霞说起父亲胡文礼前日送来一批苏绣，说要给阿邻做周岁礼服；说起母亲捎来的家书，叮嘱她好好调养；说起宫里的桂花开了，她采了些酿桂花蜜……
气氛渐暖，渐旖旎。
王康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滑到颈间，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怕吗？”他低声问。
胡小霞摇头，又点头，最后小声说：“有……有点紧张。都三个月了……”
“那慢慢来。”
红烛帐暖，寝衣轻解。王康极尽温柔，小心顾虑着她产后的身子。胡小霞起初羞涩，渐渐放松，最后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细语呢喃。
是江南春雨润桃花，是晚风拂过桂花枝头，是小心翼翼又缠绵入骨的温柔缱绻。结束时胡小霞眼角带泪，不知是疼是欢，只把脸埋在他胸膛，不肯抬头。
王康搂着她，轻抚她汗湿的背：“还好吗？”
“嗯……”她声如蚊蚋，“大王……比以前更温柔了。”
“因为你是阿邻的娘亲了。”王康笑道，“更要珍重。”
两人相拥而眠。半夜阿邻哭闹一次，乳娘在外间喂了奶，很快又安静。胡小霞睡梦中还下意识伸手去拍摇篮，被王康轻轻按回怀里。
次日晨，王康醒来时，胡小霞已不在身边。外间传来她轻柔的哼唱声，是在哄阿邻。
他披衣起身，见胡小霞正抱着孩子轻轻摇晃，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那一幕，美好得不真实。
“怎么起这么早？”王康走过去。
胡小霞抬头，脸上是初为人母的温婉光晕：“阿邻醒了，臣妾怕他吵着大王。”她顿了顿，脸上飞红，“大王……昨晚休息可好？”
“极好。”王康接过阿邻，小娃娃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忽然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他笑了！他认得父王呢！”胡小霞欢喜。
一家三口嬉笑片刻，宫女进来伺候梳洗。用早膳时，胡小霞不时偷看王康，眼中满是甜蜜。
“今晚该轮到谁了？”她忽然问。
王康失笑：“怎么，这就开始惦记了？”
“臣妾不敢……”胡小霞低头搅动粥碗，“只是……想知道。”
“今晚该抓阄了。”王康夹了个虾饺给她，“不过朕若想赖在霞飞殿，谁又能说什么？”
胡小霞眼睛一亮，随即摇头：“不可不可，说好要公平的。大王今晚……该去陪陪其他姐姐了。”
王康看着她明明不舍却强装大度的样子，心中爱怜更甚。这就是他的小霞，娇柔却懂事，总为别人着想。
“那今晚朕去冯妃那儿。”王康笑道，“不过午膳来你这儿用，可好？”
“好！”胡小霞笑靥如花。
此后数日，抓阄制顺利运行。许是老天爷也讲究平衡，连着五日，四位王妃各轮一遍，第五夜竟抓出个“空”字——是乌云珠写的，意思是让王康好生歇息。
那晚王康独宿养心殿，半夜却有人叩门。开门一看，梅剑端着安神汤站在门外：“大王，乌娘娘吩咐奴婢送汤来。”
王康让她进来。梅剑放下汤碗，却不走，低声道：“今晚……是奴婢值夜。”
烛光下，这清冷女子脸上罕见地泛起红晕。王康了然一笑——原来乌云珠的“空”，是这个意思。
这才是后宫，有规矩，亦有温情；有轮次，亦有变通。四个王妃性格各异却和睦相处，四个侍女忠心耿耿又各有风情。王康这个穿越者，在这异世大陆，竟拥有了这样一个温暖的家。
而此刻，霞飞殿内，胡小霞正哼着江南小调哄阿邻入睡。她摸摸还有些酸软的腰肢，想起昨夜温柔，脸上又泛起红云。
“小坏蛋，都是你。”她轻点儿子鼻尖，“害娘亲三个月不能伺候你父王……”
阿邻咿呀一声，笑了。
窗外的朝歌城，万家灯火，宁静祥和。这座新生王朝的后宫，没有血腥的宫斗，没有冰冷的算计，只有寻常夫妻的温情，和寻常家庭的欢乐。
或许，这才是穿越者王康，带给这个时代最珍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