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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朝歌定鼎 万家灯火

    五月初五,卯时三刻。

    承天殿七十二扇朱漆殿门次第开启,晨光涌入,照亮殿内新铺的金砖。文武百官分列两班,玄色朝服在曙光中泛着庄重光泽。这是王康归国后首次大朝会,亦是建国前最后一次全朝议事。

    “大王驾到——”

    王康头戴七旒冠冕,身着玄色十二章纹王服,自后殿而出。四妃今日破例随朝:乌云珠居左首,着深紫宫装,象征文教;穆念慈居右首,仍是一身红衣劲装外罩玄色霞帔,腰悬惊鸿剑,代表武备与监察;冯沁雪因身子重特许坐于侧座,胡小霞陪侍在旁。

    “吾王万岁——”山呼声震殿宇。

    王康落座,目光扫过朝班。前排是六部尚书、九寺卿、五军都督,后排是各州知州、新科进士、演武大会脱颖的将领。平均年龄不过三十,朝气蓬勃。

    “奏事。”王康声音清朗。

    户部尚书江砚清率先出列,展开一本厚册:

    “禀王上,自靖康五年南渡至今,五载经营,澳洲三州十县已具规模。截至上月,户部统计如下——”

    他每念一项,便有户部官员将对应图表悬于殿壁:

    “一、人口:总户二万一千四百三十七户,口十一万八千六百五十二人。其中:

    · 中原移民七万三千人

    · 南洋归化民两万一千人

    · 土著入籍一万三千人

    · 西洋、阿拉伯等客籍五千六百人”

    殿中微微骚动。十一万人!五年前初登澳洲时,不过两千余众。

    “二、田亩:已垦良田四十二万亩,牧场三百八十万亩。新育‘澳洲稻’亩产三石二斗,较中原增五成;‘耐旱麦’已推广八万亩。”

    老农出身的陈州知州李稼轩激动得胡须微颤——他亲育的粮种啊!

    “三、矿产:探明金矿三处、银矿五处、露天铁矿十二处、铜矿八处、煤矿九处、玉矿两处。西境金山已建矿场,月出金砂八百两!”

    “四、工坊:朝歌城内现有铁匠坊四十七家、木工作坊三十二家、纺织坊二十八家、陶瓷窑九座、造纸坊五座、印刷坊三座……工匠籍者已达三千四百人。”

    “五、商贸:去年南海楼总利六十五万两白银。与三佛齐、占城、天竺、阿拉伯、波斯、乃至威尼斯商队皆通贸易。澳洲羊毛、袋鼠皮、桉木器、金砂、珍珠已成南洋紧俏货。”

    江砚清合上册子,朗声道:“以当前财赋,足可供养二十万大军、修筑三千里驰道、兴建百所学堂——建国之基,已坚如磐石!”

    殿中响起压抑的欢呼。许多老臣眼眶湿润——他们亲历了从荒原到城池的奇迹。

    兵部尚书白弈秋接着奏报:

    “羽林军现有八千,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卫。水师蛟龙舰队战船三十六艘,可载士卒四千。边军分镇北、靖海、平西、安南四军,计一万两千人。”

    他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按王上方略,已建四海烽燧二十四座,沿海瞭望塔五十七处。若有敌自海上来,昼见狼烟,夜观火号,半日可传讯三千里。”

    沙通天、彭连虎、侯海通、梁子翁老臣等在武官列中微微颔首——这年轻尚书确有能耐。

    工部尚书公输巧的汇报最是生动。他竟命人抬进三件实物:

    “此为新式‘曲辕深耕犁’,一人一牛可日耕八亩,较旧式快三倍!”

    “此为‘水力锻锤’,借溪流之力,锤重千斤,日夜不息,锻铁效率增十倍!”

    “此为‘水泥’——以石灰石、黏土煅烧研磨而成,遇水凝固,坚如岩石!筑城、修路、建堤,皆可用之!”

    百官围观,啧啧称奇。胡文礼抚须微笑——女儿嫁了个好夫婿,这工部尚书之位,稳了。

    礼部尚书文抱朴奏报文化事:

    “朝歌书院现有学子六百,分蒙学、经学、算学、格物四科。另设‘百家讲坛’,不拘儒道释,凡有真知皆可开讲。上月,一位阿拉伯学者讲‘星象测算’,座无虚席。”

    “医馆药铺已开四十三家,女医坊收治患者月逾三千。太医署新编《澳洲本草》,收录草药四百余种。”

    刑部尚书韩非庐言简意赅:

    “《新华律》草案已成,凡七篇、三十八章、五百余条。核心三原则:王公庶民同罪、证据定罪、法官独立。已培训执法吏员三百人。”

    汇报毕,王康起身,走到殿中。

    “诸卿,”他声音回荡,“五年前,我们像丧家之犬逃到此地。五年后,我们有了城池、农田、工坊、军队、律法、学堂——有了一个国家的雏形。”

    他环视众人:“八月初一,朕将在此祭天称帝,国号‘新华’。但今日,朕想问的是——我们要建一个什么样的国?”

    殿中寂静。

    王康指向地图上的广袤澳洲:“这片土地,足以养活千万人。这里的矿产,足以武装百万军。但我们不学秦始皇筑长城防民,不学汉武帝穷兵黩武,不学唐玄宗晚年昏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们要建的,是一个没有饿殍、没有冻骨、没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国。”

    “我们以商立国,大力发展商业,尤其是远洋商队。要与大宋、大金、蒙古、东南亚吕宋、瓜洼、瞿逻等国贸易!”

    “我们要以农牧业立国。澳洲有的是土地、草原。还有太多未开发的资源!”

    “我们还要建设强大的军队,陆军,海军。来保卫我们的国家,保卫我们的子民!”

    “所以,今日第一道政令:凡新华国子民,每人授永业田百亩。不论男女老幼,不论汉胡夷夏,一视同仁。”

    辰时末,承天门外广场。

    十张长案排开,户部官员现场办理田契。广场上已聚了上万百姓,多是新移民,也有早早南渡的老民——他们也要补办地契。

    “排队!按籍册顺序!”小吏敲锣喊道。

    刘铁锤挤在最前,手心全是汗。轮到他时,颤抖着递上户籍牌。

    “刘铁锤,临安籍,携妻王氏、子刘栓、女刘丫。”户部主事核对簿册,“四人,计永业田四百亩。其中水田四十亩,旱田三百六十亩。地点在朝歌城南七里坡,已标界石。”

    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田契递出。刘铁锤接过,纸上的字他认不全,但那“四百亩”三个字如烙铁烫进眼里。

    “真……真给我?”他喉咙发干。

    “你的。”主事笑道,“三日内去南七里坡,有界官带你们认地。头三年免赋,第四年起,每亩年纳粮一斗。”

    旁边书吏补充:“若想建房,可去工部申请宅基地,每户三分地。官府补贴砖瓦木料,自出工钱即可。”

    刘铁锤扑通跪地,对着承天殿方向磕了三个响头,嚎啕大哭:“四百亩!祖宗啊!刘家有四百亩地了!”

    他身后,陈文礼领到五百亩——他带了老母、妻子、两个儿子。书生捧着田契,仰天大笑:“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陶渊明若有此田,何须‘采菊东篱下’!”

    女医云燕领到二百亩,她是独身。同来的女医们互相看着手中的地契,又哭又笑——在中原,女子何曾能有名下田产?

    最震撼的是孤儿营。石虎、二狗等十二人,每人百亩,地还连在一起。十二张田契拼起来,是一千二百亩的整片!

    “虎哥……”二狗声音发颤,“这、这真是咱们的?”

    石虎重重点头,这铁打的汉子也红了眼眶:“王上给的,就是咱们的。”

    “那……咱们合伙开个大农场!”一个孤儿喊道,“种粮、养羊、挖鱼塘!咱们自己当东家!”

    “对!当东家!”

    少年们抱成一团,又跳又叫。路过老移民微笑看着——五年前,他们也曾这样疯过。

    午后,城南七里坡。

    数千人涌到这里。界官站在土丘上,指着无垠荒原:“从这棵桉树往东三百步,再往南五百步,这一片——都是你们的!”

    人们冲进属于自己的土地,跪在地上捧起土,嗅着草香。有人划界,有人已经开始拔草——虽离播种还早,但总要做点什么。

    刘铁锤站在自家地头,对妻子说:“这边建房子,那边挖水渠,这里种稻,那里种菜……对了,留二十亩种桑树,养蚕!”

    他儿子刘栓才十岁,在地上打滚:“爹!咱们有自己的地了!再也不用给地主当佃户了!”

    风吹过原野,吹起尘土,也吹干了许多人脸上的泪痕。

    酉时,王府后园。

    冯沁雪靠在躺椅上,腹部高高隆起。王康坐在她身边,一手轻抚她肚子,一手为她剥荔枝。

    “小家伙今天闹得厉害。”冯沁雪柔声道,“踢了妾身十几脚呢。”

    “定是个健壮的。”王康将荔枝喂到她唇边,“像他娘。”

    冯沁雪吃了,忽然轻叹:“王爷,妾身有些怕……”

    “怕什么?”

    “怕……做不好母亲。”她低头,“乌姐姐端庄贤淑,小霞妹妹活泼能干,念慈妹妹更是文武双全。妾身……似乎只会些琴棋书画,管家理事也不如她们。”

    王康握住她的手:“沁雪,记得我们初见时么?”

    冯沁雪脸一红:“在金国皇宫夜宴上……妾身弹错了一个音,所有人都笑话,只有王爷说‘此误甚妙,如珠落玉盘’。”

    “那时你慌张的模样,可爱极了。”王康微笑,“后来你父亲要将你嫁给蒙古贵族,你连夜逃出汴京,一个金枝玉叶,竟敢孤身南下寻我——这般勇气,谁人能及?”

    他轻抚她脸颊:“这些年,你默默打理王府内务,调和姐妹关系,教导璟儿礼仪……这些看似琐碎,却是一个家能和睦的根基。沁雪,你很重要,比你自己想象的更重要。”

    冯沁雪泪光盈盈:“王爷……”

    “等孩子生了,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王康道,“想继续管家便管,想开琴馆教孩子便开,想跟着文抱朴整理典籍便去——我的沁雪,不该被困在后宅。”

    正说着,穆念慈、乌云珠、胡小霞携手而来。胡小霞端着一盅汤:“沁雪姐姐,这是妾身炖了三个时辰的鸡汤,加了澳洲参,最是补气!”

    乌云珠拿着件小衣裳:“妾身给孩子做了件百家衣,用的是各姐妹衣裳的边角料,寓意百家庇佑。”

    穆念慈则递过一柄木剑——仅三寸长,雕工精致:“若是个小子,六岁便可学剑。”

    冯沁雪看着三人,眼泪终于落下:“谢谢……谢谢姐妹们……”

    四妃围坐,说起育儿经、衣裳样式、王府趣事。王康坐在一旁听着,只觉得这寻常傍晚,比坐拥江山更令人满足。

    夜幕渐垂,王妃们各自回院。王康陪冯沁雪用过晚膳,扶她在院中散步。

    “王爷今晚……”冯沁雪欲言又止。

    “陪你。”王康道,“哪也不去。”

    “不可。”冯沁雪摇头,“梅兰竹菊那四个丫头,等王爷九个月了。妾身身子不便,不能伺候王爷,岂能再霸着……”

    “她们能等。”王康轻笑,“我的王妃待产,自然该陪着。”

    但他终究拗不过冯沁雪的坚持。戌时末,将她安顿睡下后,王康走向东厢的“四时院”——梅兰竹菊四女的住处。

    四时院内,暖香浮动。

    梅兰竹菊显然早有准备。院中石桌上摆着酒菜,都是王康爱吃的:糟鹅掌、火腿笋片、清蒸石斑、杏仁豆腐。四女却不在桌旁。

    王康推门进正屋,愣住了。

    屋内未点灯,只四角悬着夜明珠,晕开朦胧光晕。梅兰竹菊竟各居一室,四扇门皆开着——

    梅间,梅剑一袭绯红纱衣,正在焚香。香是龙涎,烟雾袅袅,她侧坐香案前,纤指拨弄香灰,侧影在珠光中如剪影画。

    兰间,兰剑着淡紫薄衫,正在抚琴。弹的是《凤求凰》,指尖在弦上轻拢慢捻,偶尔抬眸瞥来,眼波流转。

    竹间,竹剑一身翠绿,在……练剑。是真剑,寒光闪闪,但剑舞得极慢,每一式都尽显女子身段柔韧。汗水浸透薄衫,贴在肌肤上。

    菊间,菊剑鹅黄小衣,正对镜梳妆。长发如瀑,她拿着玉梳,一下、一下,梳到尾梢,再回梳至发根,循环往复。

    四女皆不说话,只以各自方式“迎”他。

    王康站在厅中,忽然笑了。这四个丫头,竟学了这等手段。

    他先走向梅间。

    梅剑见他进来,也不起身,只将手中香箸轻轻搁下。“公子可闻得出,这是什么香?”

    “龙涎。”王康走到她身后,俯身轻嗅她颈间,“但不及梅儿体香。”

    梅剑身子微颤,却强作镇定:“公子在海上,可曾见过鲛人?妾身听说,鲛人泪化明珠,鲛人香胜龙涎……”

    话未说完,已被王康打横抱起。“今夜,先验验我的梅儿,比鲛人如何。”

    纱衣滑落,夜明珠映着雪肤。梅剑终是绷不住了,搂住他脖颈,颤声道:“公子……想煞奴婢了……”

    这一声如导火索,点燃了数月相思。

    王康未在梅间久留。半炷香后,他披衣而出,走进兰间。

    兰剑琴声已乱。见他进来,索性推开瑶琴,起身扑进他怀中。“公子偏心……先去了梅姐姐那儿……”

    “现在不是来了?”王康吻她耳垂,“兰儿的琴,比上次精进了。”

    “奴婢……奴婢新学了一曲……”兰剑声音渐低,“要在……要在床上弹给公子听……”

    她说的“琴”,自然不是瑶琴。

    竹间的剑舞早已停下。竹剑持剑而立,见他进来,剑尖轻颤:“公子……要考教奴婢剑法么?”

    “正有此意。”王康接过她手中剑,随手掷出,长剑“夺”一声钉在梁上,“不过,改比‘贴身短打’。”

    翠绿薄衫被剑气(指风)划开,片片飘落。竹剑轻呼一声,却顺势缠上他身子——她确是四女中筋骨最柔韧的。

    菊间的梳妆镜前,菊剑已梳了千百遍长发。她从镜中看见王康走来,手一抖,玉梳落地。

    “公子……”她转身,眼中水光潋滟,“奴婢……奴婢新调了香脂,抹在身上,遇热则化,香气透肤……”

    她拉他手放在自己小腹。果然,触手温滑,异香丝丝缕缕透出,如菊绽深秋。

    王康将她按在妆台上,铜镜映出两人交叠身影。菊剑回头望着镜中,羞得闭眼,却又忍不住偷看……

    子时,四女终于“并”在了一起——在王康的主屋大床上。

    梅兰竹菊或倚或偎,发丝交缠,体香混合。她们累极了,却都强撑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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