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程维厉声呵斥,他心中遮掩不住慌乱,怎么会有人进来?!

    曲云洗,他当然认识。这人有一张令人见之不忘的脸。

    可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怎么能发觉他们待在这里面!

    “出去。”

    曲云洗对程维道,她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些许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程维被这命令的语气弄得愣了两秒,隨即暴怒——

    韩羽弦就算了,她凭什么敢这么跟他说话!一个两个的,全都不把他放在眼里是吧?!

    “这是私人领地,你这是非法闯入,信不信老子……”

    他话音还未落下,一道身影眨眼间就冲了上来,逼近他的门面。

    程维唇角牵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从小在军部长大,他的身手不输老兵。

    即使是军校里格斗课成绩不错的人,对上他也多是输得份。

    他本能地先释放信息素压制,这是alpha的原始本能,首先进行信息素的较量。

    但曲云洗没释放信息素。

    她甚至未对他的信息素產生太大反应,趁著程维“堂堂正正”的当下,迅速精准掐住他手腕,往反方向一拧。

    “啊!”

    程维痛呼出声,曲云洗手法刁钻路子野,直接卸下他的力道,连带著整条胳膊都跟触电似的软下来。

    “你不讲武德!”程维大叫,他气疯了,自从遇上曲云洗,他日子就没好过!

    曲云洗心无旁騖,咒骂的话落进她耳朵里就跟犬吠似的。

    讲武德?那她也得栽。

    她躲开程维暴烈的拳头,一个闪身来到他身后,双手擒住他两肩,膝盖抬起向腰间一顶。

    咔嚓。

    程维整个身子宛如圆弧似的半弯,他脊椎柔韧性显然並不好,骨头髮出明显的咯咯碎裂声。

    “啊!”

    程维再度被痛到尖叫,他面部扭曲狰狞,被曲云洗用膝盖死死顶在地上,面部与地面摩擦。

    他想不通,为什么能胜过军中老兵的自己连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白脸都打不过。

    他眸中情绪变幻,咬牙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敢惹程家,你完了——啊!”

    曲云洗面无表情將掰住他胳膊的力道加重:“他的解药。”

    韩羽弦现在的状態很糟糕,他靠著墙,呼吸急促,脸颊潮红,视线呆呆地看著她。

    见曲云洗视线投过来,他开心地朝她弯唇,眼神黏在她身上,手脚並用地想靠近她。

    ……变成傻子了。

    曲云洗无感情地客观点评一句,她抽离地想,韩羽弦如果真变成傻子,她还有存活的希望吗?

    唉,都怪程维不老实。

    她手指的力道再度加重,语气没有波动:

    “解药。”

    程维吃痛,他咬牙切齿,恨得牙痒痒,眼珠子贼溜溜一转,想出个阴招。

    他故意道:“解药就是我的信息素,你想要?我偏不给。”

    “那算了。”

    程维一噎:……?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曲云洗心中已经明悟,这玩意儿恐怕没有解药。

    韩羽弦的状態越来越糟糕,蜷住自己的身子极渴望地看著她,仿佛在期待她过去。

    他张合著鲜艷的唇,像条离开水源处在空气中的鱼一样挣扎喘息著。

    曲云洗皱眉,她垂眸看了一眼在地上面目狰狞挣扎的程维。

    起身,抬脚,精准明確的踩在他的膝关节上。

    隨后,缓缓下碾。

    咔。

    一道清晰的骨裂声传来,伴隨著程维第二声短促的惨叫,她做好了防止他逃跑的措施。

    她起身走向韩羽弦。

    程维剧烈喘著粗气,脸色发白,他著急了强忍著恨意道:

    “你等等……回来!我愿意释放信息素让他好起来……”

    说罢,他便立刻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直衝韩羽弦而去。

    此时,恰是一小时结束的时间。

    信息素涌出来,韩羽弦呼吸霎时紊乱,他双手害怕地抱住膝盖,身体剧烈的发著抖。

    抑制项圈上的警报器不断闪烁著刺眼红光,同时零件转动,注射抑制剂。

    可是没用。

    韩羽弦似乎是觉得不舒服,一把扯下项圈狠狠砸出去,仰著头喘息著。

    程维见状,疯狂大笑起来:

    “完了,你们完了!只要沾染上我的信息素,他一辈子就戒不掉了,他一辈子都得像狗一样待在我身边——”

    彭!

    曲云洗將破窗锤摜到程维脑袋上,顿时让他没声。

    她声音冷冷:“你不说话,会死吗?”

    这句话打破了她平淡的面具,透出些许阴鬱糟糕的压抑情绪。

    她快步走到韩羽弦身边蹲下,沉默著解开自己的外套將韩羽弦包裹住。

    “……韩羽弦?”她轻声喊道。

    “你还有意识吗?”

    韩羽弦意识朦朦朧朧,视线模糊。

    他恍惚间感觉有什么东西盖在自己身上,有一股冷冷的雪味儿,冰冰凉凉的,很好闻。

    ……也很舒服,很好地缓解了他的燥热。

    他紧皱的眉头舒展,抱紧了衣服,舒服地蹭了蹭。

    他还听到有个声音,轻声细语的,和他讲著什么话。

    韩羽弦的意识极力控制著自己的清醒,他眼前的顏色逐渐清晰。

    冷白的皮肤,漆黑如墨的眼。

    韩羽弦迟钝地眨眨眼,愣愣的:“……小洗?”

    他声音含含糊糊的,嘴巴轻微翕动,声音如一股气流挤出,让人听不真切。

    曲云洗皱眉:“小习是谁?”

    他的保鏢,监护?

    她抿唇不语,看著他难受的模样,轻轻呼出一口气。

    ……行吧。

    她伸出手臂环住韩羽弦的腰身,同时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腰部发力,抱著他站起来。

    身子腾空而起,韩羽弦猫眼倏然瞪大,他双手挥舞著缠上她的脖颈,死死抱住,生怕自己掉下去。

    曲云洗脖子一勒:……

    鼻尖是浓郁的鳶尾花香,此刻透出的情绪依赖,害怕,警惕,急躁,亲近。

    ……情绪还挺丰富的。

    “我带你去医院,不要乱动。”

    儘管韩羽弦现在可能听不懂她说话,但曲云洗还是习惯性开口说明一句。

    果不其然,怀中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她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提起一口气把他往上抱了抱,脚步稳健地走向门口。

    噠,噠,噠。

    脚步声在走廊內敲出回音。

    被抱在怀里,身体略微顛簸,韩羽弦死死掛在曲云洗脖子上。

    他將脸埋在那段纤长的脖颈內,轻嗅了嗅,悄悄吸了口气。

    温热的肌肤,薄薄的一层皮肉下,血液蒸腾出热气溢散,突出的脉搏微微鼓动著。

    韩羽弦的视线抬起,触及她紧绷的下巴,见她没有注意自己,他再次悄悄地吸了一口。

    好香。

    ……好香。

    她的信息素大概是高耸雪山上新雪的气味儿,乾净,而又凛冽,呼吸间会有略微的刺痛感,尾调像是深埋雪下的枯树根。

    没什么特別浓重的味道,却莫名的,很吸引人。

    韩羽弦意识沉浮,唯有前方的气味诱惑著他。

    他鼻尖轻蹭著她肌理细腻气味香甜的皮肉。

    !

    脖子处的皮肤忽然被一个湿热又带著些粗礪质感的软.物贴住,令她感到痒痒地偏头。

    曲云洗反应极大地停住脚步,陌生的感觉来临,她的胳膊上瞬间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浑身汗毛都要立起来。

    她低头,紧锁眉心看向韩羽弦。

    ——他刚刚在舔.舐她的脖子。

    这是干什么?

    她对上那双雾气迷濛,清透的倒映出她愕然神情的琉璃眼眸,沉著脸试图用自己的眼神逼问他。

    然而傻了的韩羽弦无法理解她的逼问。

    他舔了舔唇,脸上流露出意犹未尽的神色,仿佛那里还沾著一丝属於她的气息。

    他乖巧地抱住她,试图重新將脸埋进她的颈窝,却被她用一根手指推开。

    “不要舔。”

    曲云洗警告他。

    他瞳孔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住那根手指。

    这下更像一只猫了。

    “小洗,好吃。”

    他含糊地,满足地喟嘆一句,突然张口吻住她的指尖。

    湿湿热热……

    湿漉漉的感觉瞬间冲向感官,唾液打湿了她的手指。

    手指轻微的刺痛感传来,韩羽弦的牙齿咬破了她的指肚。

    血腥味瀰漫开来。

    曲云洗皱起眉毛,她掰著他的嘴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怎么也抽不动。

    咬的死死的。

    他就像是吸著猫薄荷的猫咪,沉迷於那根手指。

    尖锐的牙齿,不断研磨著她的指肚,却依旧不满意的模样,湿漉漉的眼眸失神地看著她。

    “……小……”

    他毫无徵兆地扑上来,剧烈的衝力令曲云洗脚下失衡,被他压在身下,后背撞在地板上。

    “唔。”

    一声闷哼。

    韩羽弦按压著她的双臂,不让她乱动。

    曲云洗疲惫的抬头望著头顶华丽的吊灯,顿了顿,沉默两秒钟,还是开口安抚:

    “起来。医院马上就到。”

    毫无作用。

    韩羽弦不闻不问,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琉璃眼眸亮的惊人,里面翻滚著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占有欲。

    浓烈的情感如墨一般强到几乎要化为实质,他霸道地圈住曲云洗,眯起眼睛神情十分愉悦。

    “小洗,我的。”

    他宣布。

    他鼻尖动了动,喉结滚了一下,然后猝然低下头,目標明確地吻住她的唇。

    那甚至並不能算是一个吻,毫无章法,只有本能的急切和贪婪的索求,乱糟糟地啃咬著。

    曲云洗的唇瓣很快被沾湿,在她惊愕地微张开唇的瞬间,一个柔软灵活的事物无意间钻了进来。

    那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韩羽弦眸光霎时亮起,他用双手捧住她的脸朝向自己,急切地索取著自己想要的,不断地纠缠求索。

    “唔……”

    炙热的气息喷洒交缠,他的呼吸粗重而急,眸光渐渐沉迷。

    咕嘟。

    咕嘟。

    韩羽弦用手指摸索著抚摸上她的后颈,带著烫人温度的手指一下一下反覆揉按,每一次触碰都激起一阵陌生的颤慄。

    他呜咽著,不断用脸颊和鼻尖摩擦著她的脖颈和脸颊,啄吻著她的眼睛,像只黏人撒娇的猫。

    曲云洗觉得事情开始变得棘手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微微避开他的tian吻,想要冷静地好好思考一番。

    “別亲了,舌头——”舌头都伸出二里地了,差点让她窒息。

    下一秒,一只手粗暴强硬地將她的脸掰了回来,她对上那双瞬间阴沉沉的眼珠,里面的迷濛被不满取代。

    他毫不客气地咬了一下她的唇角。

    声音是不容拒绝的命令,声音沙哑,带著引诱:“看著我。”

    他一边掐住她脖子用指腹摩擦著,一边用含糊不清又甜腻腻的语调黏糊糊地跟她告白:

    “小洗,喜欢你……”

    “好喜欢你……”

    他一遍遍说著,又突然重重咬她一口,在她脸上留下一个清晰还带著水渍的牙印。

    曲云洗有点习惯他发神经了。

    他满意的看著那个牙印,再次霸道地宣布:

    “我的。”

    谁敢抢,弄死谁。

    曲云洗终於明白小习是谁了。

    ……

    ……

    曲云洗抱著韩羽弦穿过主展厅。

    对那些隱晦投射过来的视线,她全当做没看到。

    窃窃私语声不断响起。

    她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但人群中的alpha不止一个,他们的信息素或多或少的溢散在空气中。

    她能感觉到怀里的人绷紧了身体。

    曲云洗將韩羽弦抱的更紧一些,將他的脸朝向自己的胸膛,同时拉高外套的领子,遮住他的脸。

    她加快了脚步。

    但有人挡在前面。

    是个alpha,穿著策展人的西装,视线隱晦扫过她唇角的破皮和脸上的牙印,笑容得体:

    “您好,发生了什么事?请问我家少爷为什么没跟您一起出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他家少爷吩咐过不让人靠近,但这个也拦不住啊。

    他只能呼叫保安,竭力拖延著时间。

    “你家少爷就在里面。”曲云洗气也不喘地回答,“另外,请让开。”

    礼貌说完这句话,她双脚猛然发力,掠过他跑起来。

    人群惊呼著散开,有人想拦,却抓不住一片衣角。

    她专挑人少的路线,儘量避开信息素浓烈的地方,牢牢护住韩羽弦。

    韩羽弦紧紧闭著眼。

    他听到风声和远处的嘈杂,可这都不及耳边传来的心跳。

    她的心跳。

    一下一下,有规律地跳动著,像是某种节拍器,急促而有力地透过她的胸膛传进耳朵。

    他紧绷的神经奇异地被安抚起来。

    咚,咚,咚。

    咚,咚,咚。

    过了一会儿,那心跳声更大了。

    好长一段时间,他才终於明白,原来那同时重合了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像急促的小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