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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北疆燕山立军功

    北疆燕山。

    初雪来得比往年都早。

    细碎的雪花从铅灰色天空飘落,覆盖了山峦、树林、和即將成为战场的大地。

    姜稚站在一处隱蔽的山崖上,身后是五百名敢死队员——

    全是她从龙渊军中挑选的精锐,每个人都自愿签了生死状。

    她已换上一身银甲,外罩白色披风,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

    脸上覆著半张银色面具,遮住鼻樑以上,只露出冰冷的唇和下頜。

    萧寒川站在她身侧,也是一身银甲,但未戴面具。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都准备好了。”姜稚轻声道,“狼嚎谷的地形我看过,最窄处只能容三马並行。我们在两侧山崖设伏,滚木礌石、火油箭矢都已备好。”

    她顿了顿,看向萧寒川:“中军那边,就交给你了。按计划,午时三刻,呼衍灼的主力会抵达『落鹰坡』。你在那里设伏,一举击溃。”

    “嗯。”萧寒川点头,却忽然伸手,將她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很用力,带著雪花的冰冷和他滚烫的体温。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嘶哑:

    “稚儿,一定要活著。”

    “我还要娶你。”

    姜稚反手抱住他,將脸埋在他肩头:“你也是。”

    两人紧紧相拥,在初雪中,在战前,在生死未卜的战场上。

    许久,姜稚才轻轻推开他,替他整了整衣甲:“去吧。”

    萧寒川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翻身上马。马蹄踏碎积雪,奔向远方。

    姜稚目送他离去,直到身影消失在雪幕中,才收回目光。

    她转身,面向五百敢死队员,声音清越如剑鸣:

    “诸位,今日这一战,不为功名利禄,不为封侯拜將。”

    “只为身后的家园,为父母妻儿,为大晟的江山。”

    “你们可能回不来,可能埋骨在此。但你们的名字,会刻在燕山石碑上,受万世敬仰。”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现在,还有人想退出吗?”

    无人应答。

    五百双眼睛,五百张坚毅的面容,在风雪中如磐石。

    姜稚缓缓拔剑,剑锋直指苍穹:

    “那便隨我——杀敌!”

    “杀——!”五百人齐声怒吼,声震山谷。

    雪,下得更大了。

    ……

    午时,狼嚎谷。

    匈奴的“狼骑”来了。

    清一色的黑甲黑马,马蹄裹著毛皮,落地无声。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是匈奴左贤王呼衍灼的胞弟,呼衍烈。

    他率领的三千狼骑,是匈奴最精锐的部队。

    山谷狭窄,队伍拉得很长。

    呼衍烈策马走在最前,警惕地观察四周。但风雪太大,能见度很低,他並未发现两侧山崖上的埋伏。

    姜稚趴在山崖上,雪花落在她的银甲上,凝成薄冰。

    她屏住呼吸,看著匈奴军队缓缓进入伏击圈。

    一千人,两千人,三千人…

    全部进入!

    她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放!”

    瞬间,两侧山崖上滚下无数巨石、滚木,箭矢如雨,火油罐被掷下,遇火即燃。

    整个狼嚎谷瞬间变成人间地狱!

    “有埋伏!”呼衍烈嘶声大吼,但已晚了。

    巨石砸碎马匹,滚木撞倒士兵,箭矢穿透盔甲,火焰吞噬生命。

    三千狼骑在狭窄山谷中乱成一团,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衝出去!衝出去!”呼衍烈挥刀砍杀,想带队衝出山谷。

    但谷口已被敢死队用巨石堵死。

    姜稚从山崖上一跃而下,银甲在雪光中泛著冷芒。

    她落地无声,软剑出鞘,直取呼衍烈!

    “女人?”呼衍烈先是一愣,隨即狞笑,“大晟无人了吗?竟派个女人来送死!”

    他挥刀劈来,刀势沉猛,带著破风声。

    姜稚身形如鬼魅般滑开,软剑如毒蛇吐信,刺向他肋下。

    呼衍烈急退,刀锋回扫,却只划破空气。

    两人在混乱的战场上激战。

    呼衍烈力大无穷,每一刀都势大力沉。但姜稚的剑法诡异灵活,专攻要害,让他防不胜防。

    三十招后,呼衍烈身上已添了七八道伤口。

    他越打越心惊。

    这个女人,虽剑法一般,但可怕的是那种冰冷到极致的杀气。

    她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杀意。

    “你究竟是谁?”呼衍烈嘶声问。

    姜稚没有回答。

    她忽然变招,软剑如灵蛇般缠上他的刀,用力一绞!

    呼衍烈虎口剧痛,刀脱手飞出!

    他大惊失色,想退,但姜稚的剑已到咽喉!

    剑锋刺入,鲜血喷溅。

    呼衍烈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姜稚,仿佛想记住这个杀死自己的女人。

    然后,他轰然倒下。

    主將殞命,残存的狼骑彻底崩溃。

    敢死队如狼似虎,追杀溃兵。山谷中,血流成河,积雪被染成暗红。

    姜稚站在尸山血海中,银甲浴血,面具下的眼睛冰冷如雪。

    此刻,远处落鹰坡的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中军接战了。

    姜稚擦去剑上的血,翻身上马:

    “去落鹰坡!”

    五百敢死队员齐声应诺,紧隨其后。

    风雪中,银甲如龙,直扑主战场。

    而此刻的落鹰坡,已是一片血海。

    萧寒川率领的三万龙渊军,正与呼衍灼的八万铁骑激战。

    兵力悬殊,但龙渊军占据地利,死守坡顶,寸土不让。

    萧寒川一身银甲已染成红色,长刀砍卷了刃,就换一把继续杀。

    他冲在最前,所过之处,匈奴人如麦秆般倒下。

    但敌人太多了,杀不完,斩不尽。

    一支冷箭射来,他侧身躲过,却还是被划破脸颊。

    鲜血流下,模糊了视线。

    “侯爷!左翼快撑不住了!”一个校尉嘶声大喊。

    萧寒川望去,左翼阵地已被匈奴突破,右翼也开始告急,龙渊军节节败退。

    萧寒川咬牙,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难道,真的要败在这里?可是稚儿还在等他…

    就在此时,匈奴后军忽然大乱!

    一支银甲骑兵如利剑般刺入敌阵,为首那人银甲白披风,面具覆面,软剑如虹,所过之处,匈奴人纷纷落马。

    是姜稚!

    她率五百敢死队,从狼嚎谷杀出,直插匈奴后军!

    “援军!是援军!”龙渊军士气大振。

    萧寒川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全军听令——反击!”

    “杀——!”

    绝境中的反击,如燎原之火。

    姜稚与萧寒川,一前一后,在万军之中遥相呼应。

    她率敢死队冲乱敌阵,他率主力正面强攻。

    两人虽相隔百丈,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姜稚率敢死队死死咬住匈奴后军,萧寒川率主力从两侧包抄。

    三万对八万,竟打得匈奴溃不成军!

    黄昏时分,战斗结束。

    落鹰坡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残阳如血,映著满目疮痍。

    姜稚摘下银色面具,露出苍白却坚毅的脸。

    她策马走向萧寒川,两人在尸山血海中相遇。

    萧寒川伸手,將她从马上拉下来,紧紧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带著血腥,带著硝烟,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血染的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