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其他小说 > 兔子与苹果灯 > 第24章
    高一活动丰富,学校组织周日晚上高一学生到操场后看电影,为了弥补军训期间没看成的。每个班需要自己搬椅子,整个教学楼挤满人。

    许鹿予心情大好,还哼着小曲儿。她力气大,左右手各拿一张椅子,走得飞快,范范在后面跟住,手中拿的是两人的小扇子。

    屏幕上放的是美国电影《the help》,是夏老师选的。

    范范站在台阶上和地产大亨似的观察地形,特意选了个黄金位置:“嗯,就这,坐在这,正正好,幕布清晰音响声大。”

    “这儿是吧?”许鹿予也很配合地将手中的椅子摆在她指定的位置。

    范范突然想起,一拍脑袋:“啊,我买的手打柠檬茶忘在教室了!”

    “你在这守着位置,我这就上去拿。”

    电影即将开始的前五分钟,学校为了省电,高一教学楼的灯被统一关了。黑暗突然袭来,她刚好爬到三楼与四楼的中间,只觉眼前一片漆黑,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哎哟——”许鹿予有轻微的夜盲症,扶额抓住旁边的扶手,慢慢往上走,只有“安全出口”的标识亮着灯。

    好不容易走到四楼的楼梯间,她靠着那微弱的光摸索前行,最后一个台阶没迈上脚尖被勾了下,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暗色之中她及时摸到一只手,这才得以站稳。

    像抓到救命稻草般,她急促开口:“不好意思同学,我有点儿看不清……”

    空旷的走廊上骤然响起熟悉的嗓音:“许鹿予?”

    好在是认识的人。

    她松一口气:“蒋汀昱,我回教室取个东西,有点看不清,你方便给我指个路吗?”

    他喉结微动,嗯了声,将她的手往自己手袖上放。许鹿予感受到自己的手下是柔软的校服布料,耳边传来清冷的两字:“抓好。”

    他的语调较平日轻缓柔和不少:“前面有个小坎,抬左脚。”

    “哦……”她迷迷糊糊地听他的话照做抬起左脚,但因为抓不住方向她的右脚又被勾住,再次往前倾过去被及时扶住。

    她的另一只手顺势搭到他手上,突然凑得很近,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温热的呼吸声,少年干净的校服上还带着浅浅的洗衣液味,许鹿予能感受到他抓住自己的手在紧紧攥着。

    教学楼内没多少人,两人都没说话,许鹿予却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和上回见到张晔时的不一样,那时是暴露在外的、巴不得告诉别人的崇拜性喜欢,而这种潜意识里隐隐的心动,是会成为一种即便有人问起她也不太愿意被知道、承认的,像无意间尝到的一颗糖,甜却不腻。

    月光如薄纱轻覆在走廊处,她的视野清晰不少。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他的手,她脸色稍显不太自然,耳尖渐红,立马松开:“谢谢啊。”

    他没再说话,而是转身折进自己的教室,将桌上的眼镜盒拿上,顺便取走书包内的手机。

    许鹿予的位置就在靠窗处,不用特意进教室,推开窗户就将范范放到桌上的两杯果茶取出来,侧过头去就看见带着一团光影朝自己走来的人,蒋汀昱手中多了手机,开着手电筒,他整个人的轮廓在光影中看起来都是明媚张扬的。

    “你走我前面。”他让出路,扬起手机越过她肩头照亮前面的路:“能看得见吗?”

    她点头,快步往前走。

    电影开场前,范范买的汉堡薯条套餐踩着点送到,许鹿予喜欢薯条沾番茄酱,她还特意让那店长多送了几包。沈舒望和她们坐在一起,边吃这些边看电影,不亦乐乎。

    电影的后半段,米妮将便便掺进派中给希莉吃的那段,沈舒望“哇”一声,将手中的汉堡和番茄包放到椅子上,范范打趣她:“你该不会是因为电影被恶心吐了吧?”

    “有点,我肚子还有些不舒服,要去方便。”她皱着眉指着椅子示意:“我一会回来,帮我看着座。”

    沈舒望离开没多久,许鹿予就察觉身侧坐了人,她戴着眼镜正对幕布上放映的电影看得入迷,无意瞥了眼,只见游池友好地和她打声招呼:“嗨。”

    她起初没打算搭理,过一会后又偏过头去,表情严肃起来。

    游池以为她是被自己吸引到,变魔术似地从外套下取出一朵香槟,递到她面前,神色真挚诚恳:“送你的。”

    “你……”她欲言又止,推开眼前那朵花,示意他坐的椅子:“你好像……坐到沈舒望的汉堡和番茄酱了。”

    震惊之余,游池不敢相信地挪开屁股,这才看见吃得只剩半个的汉堡被他压成饼,还有一旁被他挤得一点不剩的番茄酱小包装袋。

    “……”他一时语塞,又觉得窘迫,收起那朵香槟,快步往外走。许鹿予在他身后好心提醒:“操场这边没洗手间,你得去教学楼。”

    这一幕刚好被坐在后头的徐宋看见,瞥到游池裤上洇着一片番茄酱染的湿块,他忍不住抃笑:“游池,你该不会来大姨妈了吧?”

    “好笑么?”倒是身侧的蒋汀昱冷不丁地一肘击落在他背上,一记冷光睨向他:“大姨妈这个词是这样用的么?”

    陈澍杨附和:“徐宋你也真是的,什么词你都敢用。”

    徐宋立马噤声,游池捂着裤子走得飞快。

    蒋汀昱这人吧,虽平时也爱贫嘴,但有分寸,开玩笑也讲究个度,不会轻易越雷池。

    许鹿予抿住唇,偷偷往他们那个方向瞥一眼,视线精准地落到最中间的蒋汀昱身上,少年减削的下巴映在电影画面跳转的光线变化下,愈加清棱。

    见他要看过来,她又迅速回过头去,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起来,她捏紧手中的果茶瓶,企图压住这陡然起伏的情绪。

    第二天上物理课时,老游在实验班讲上节课做的难度中上测试卷,徐宋瞥一眼旁边的桌子,上面没有卷子,只放着那本常年放着的习题集。

    他疑惑去翻找:“蒋汀昱,你试卷呢?”

    蒋汀昱眼皮都懒得抬:“送人了。”

    “考过的试卷?那玩意儿还能送人?”

    陈澍杨将头探过来凑热闹:“是给许鹿予了吧?她说要订正试卷,从昨天到现在,估计是忘了吧。”

    徐宋不可置信地看向蒋汀昱:“这节可是老游的课啊,你自己不用?”

    “徐宋,你知道他那张卷子考了多少分吗?”

    “多少啊?”

    “满分。”

    徐宋被噎住:“……杀了我吧。”

    过一会儿,他觉得不对劲:“不对啊,这是咱实验班自己用的卷子啊,鹿予妹妹她能看得懂吗,那多难的题啊,更何况,他们普通班的进度不是比我们慢吗。”

    陈澍杨深深望他一眼:“宋子,她可是我们实验班的‘在职编外人员’,更何况,她接触的还是我们的年级第一,你觉得她的进度会落后到哪?”

    听到这,徐宋不服气地凑到蒋汀昱面前撒娇:“我真的服了啊哥哥,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待遇呢?我还是你同桌呢……”

    却被他躲得远远的:“你好恶心。”

    下完课后,许鹿予将蒋汀昱的试卷工工整整地叠好塞进写满笔记的课本中,去还书的时候看见他正站在栏杆处和裴茵聊天。

    看样子他们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而谢晚微站在他们旁边,像个局外人。

    许鹿予倚在窗台,推开窗拍拍徐宋的肩膀将手中的试卷递给他,八卦好奇地小声问:“蒋汀昱到底和谁是一对啊?”

    徐宋停住写题的笔,顺着她视线看过去,胡说八道地瞎猜一顿:“应该是谢晚微对蒋汀昱有意思,裴茵帮他俩牵线,她自己有男朋友的。”

    一旁的陈澍杨也看热闹不嫌事大似地来一句:“这可说不准,裴茵上周刚分手。”

    他俩你一言我一句和说相声似地,许鹿予嫌弃地皱皱眉:“咦,他原来是脚踏两只船的渣男啊。”

    这话刚好被蒋汀昱听见,三人一同看过来,她及时闭上嘴,本想就此开溜,没走两步,就被拦住去路。

    裴茵挽着谢晚微的手看好戏似地站在那看着两人。

    面对蒋汀昱的注视,她眼神心虚地闪躲,支支吾吾地:“我、我只是随口一说啊。”

    他步步靠近她,将其逼退到墙角处,手臂撑在她两侧,视线垂下后漫不经心地低笑,开玩笑的口吻:“你这么诽谤,我口碑若是就此被你破坏,以后找不到女朋友你负责?”

    许鹿予瞬间神色惊恐地捂住嘴,后蹲下身,从他臂弯灵活地钻了出去,逃也似地跑回十九班。

    不远处的裴茵无情嘲笑:“蒋汀昱你不行啊。”

    他斜睨她一眼:“你行你上啊。”

    “行啊,到时候她要是被我抢走了可别哭。”

    谢晚微和徐宋他们听后都偷笑起来。

    下午上课前,沈舒望差点迟到,落座后还没来得及将书包放下就将许鹿予和范范拉到自己面前:“我听说,今天傍晚学校要组织社团面试,你们去吗?”

    “这消息是真的吗?”范范眼睛亮起来:“我想去文学社。”

    沈舒望忙不迭点头:“我也想去文学社。”

    许鹿予插上一句:“我去广播站。”

    学校社团种类不少,街舞社、合唱团、书法社等,排到号的同学先坐在那填志愿表,可以选三个社团,再逐一进行面试。

    轮到许鹿予时,她找了个比较偏僻的位置坐下,第一志愿填广播站,第二志愿她写的是文学社,至于第三志愿……

    她在社团表上筛选起来,随便选了个填上去。

    蒋汀昱不知何时出现的,站在离她不远处,很自然地打了声招呼。她敷衍回了句,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外面一群人簇拥着一个高挺的身影走进来,是张晔。

    据说这是他最后一次参与到学生会的事情上,高三学业繁重,按照往年的惯例,早在高二结束的时候,新一任的主席就已经选好。

    虽然今年这个时候也已经有了新一届的学生会主席,但听说是张晔主动请缨要来过一下这个流程的,真是太负责任。除此之外,有时间的时候他还会过来给学弟学妹们解答难题,唯有他那一起共事的同学一语道破真相:“他这哪是热情啊,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然你看往年他有这么主动热心过么?可惜啊,他那个一直想要的人却从来没有问过他学习上的题目。”

    许鹿予视线跟随张晔身影,果然优秀的人不论走到哪都能闪闪发光,他在组织面试的时候井井有条,那张隽脸上虽没什么表情,行为举止却沉稳靠谱。

    “看你那眼睛都要黏在他身上了。”蒋汀昱伸手在她面前虚晃一下,戏谑一笑:“原来你也有害羞的时候啊?”

    她瞬间涨红脸,像是被说中心事:“你懂什么!张晔学长才不会像你这样耍嘴皮子呢。”

    “左一个张晔学长,右一个张晔学长,你就那么喜欢他啊?”他狭长的眸眯起来,眼尾拉长:“我倒是挺好奇,他究竟有多好,能让你痴迷成这种地步?”

    许鹿予觉得他好烦。这人时而温柔,时而欠扁,简直就是患有性格分裂症,她索性没再搭理他,刚好看见同来面试的许迦牧,便过去找他了。

    这时,重重的一声摔响从门处传来,门被撞击敲打到墙上。